清明雨
清明前后的小雨纷纷,万物经由雨水冲洗,氤氲的空气中充满雾水,灰蒙蒙地
夹杂无尽的缠缠连连,顺流而下的雨敲打在车窗上,不停歇的进行。
我坐在萧乾坤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辆崭新黑色轿车里,总觉得开这车去扫墓很
别扭。
萧乾坤只说这车叫做迈巴赫,它的车身漆黑透亮,流线顺畅奢华,内饰布局也
是全黑的。
我看了百度上说:这车优雅造型不但突出了运动气质,大气豪华的质感也没有
被埋没,3391mm的超长轴距带来了内部良好的空间感,而且在设定方面,车型依旧
是将舒适性放在第一位的。
我承认,看了这话后,我坐在车里不止一次的产生过邪恶念头,但是,天时地
利人和都没给我这个机会……
城郊的墓园静谧,偶尔有悲伤的哭泣声传来,绿草园里蛛网缠连,上面凝着一
颗颗的雨珠,雨天让这里显得更加悲伤凄凉。
下车时萧乾坤一手撑开大伞,一手替我提了些东西,我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脚下的单靴踩进了水塘里。
我们慢慢走着,路过一排排雕刻黑字的墓碑。
外婆与母亲葬在同一个区域,我在她们各自的墓前添了水果和自己准备的糕点,
然后献上清雅的花束。
萧乾坤看到除了我送的花之外,还有一束白菊花,于是他眸色一沉,却什么话
都没有说。
我心想他应该猜不到这是叶景宸送的才对,因为我也是昨天接到叶景宸打来的
电话才知道,原来他已经先一步看过我外婆与母亲。
叶景宸还说以前几乎每年都会陪我来,这已经养成一种习惯,很难戒掉。
身旁的萧乾坤很认真的看着上面的黑白照片,然后他毫不迟疑的弯腰鞠躬,面
容肃静,沉黑内敛的眼底满是尊敬。
说来有趣的是,当我与他祭拜完亲人刚要走时,天空忽然放晴了,层层盘卷的
厚重乌云逐渐向四周消散,从那漩涡的中心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柱,像是有无数的结
晶组成。
我看着雨后的彩虹,笑着对萧乾坤说,“看来我家里人还挺喜欢你的。”
他听后收了伞,仰头又望了望无尽的苍穹。
我们的黑影被投射到了前方的路上,我想起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很是感慨。
“阿坤,你知不知道有个说法是:如果你的前面有阴影,那是因为阳光就在身
后。”我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继续下去。
其实我是想说:你不是说看不到未来吗,不用怕的,因为我就是你身后的阳光。
萧乾坤闻言低身过来吻了吻我的唇,他说,“我知道。”
然后,我欣然微笑,而他牢牢牵住了我的手……
由于XX市的烈士陵园离这里并不算太远,自驾的话大概也就一个小时不到的车
程,我们在下午抵达这个被称为“雨花台”的雄伟陵园。
这个烈士陵园我只有在小时候去过一次,还是学校组织的课外活动,里面建有
纪念、瞻仰、遗址、烈士墓和游憩等区域,一进门就能看见红岩石,建筑庄重开阔。
我起了些闲心,揶揄着萧乾坤说,“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老师带着学生来这儿春
游。”
萧乾坤微微侧头打量了我一番,然后他很意味深长的喊了句,“宫老师。”
我脸上一红,低头掐了下他的手,为什么自他嘴里喊出的称呼这么容易引发我
的遐想?!
萧乾坤伸手在我的脑袋上扣了一记,我抬头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看到一种满足
感。
逛累了,我们便随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不远处有学校里的师生在举办爱
国教育,庄严的国歌声响起,我和萧乾坤站起来默默望向那端。
侧目身姿修长的萧乾坤,一片云散天阔之下,只见他站姿庄严,肃然起敬。
我很疑惑,因为从来没有见识过像他这样的矛盾体,为何他可以即有自我凛傲
的一面,又有守律自戒的一面?
这时萧乾坤回过头,他的神色冷峭,忽而语气斩钉截铁、毫不含糊的对我说,
“不准参加计划,以后也不行。”
我一时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直到再三的探视后,才开口问他,“为什么?”
“不安全。”
“你凭什么说不安全?”
萧乾坤侧身,对着我指了指大脑,意思是光用想的也应该知道。
我不服着说,“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了,以后我也要去!”
阿坤面色一改,口吻冰冷道,“不行。”
我与他据理抗争,“你说不去我就不去,那不是很没面子?”
萧乾坤一愣,立刻又正色,“听话。”
我终于因为他的这句话翻了脸,“萧乾坤,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不让步的说,“为你好。”
“什么为我好?你为我好之前,有问过我的想法没?”
萧乾坤听我一直固执己见,他似乎也有些恼火,“总之不许。”
“莫名其妙!”我无力也无意再与他争辩,气呼呼的转身想走,他一把拉住我
的胳膊,手上用了很大的劲,我恼怒的拼命甩开他的手,“那天你在船上是不是打
听到什么了?那又如何?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
“宫葵。”萧乾坤似忍无可忍,对我下发了最后通牒,“不准再去!”
我仰头与他目光交汇辗转,萧乾坤不含丝毫笑容。
一直以来,我在人际交往上常处于被动的那一方,于我来说任何事都有商量的
余地,任何事我都可以退后一步,但,唯独这件事不行,从十五岁起既是如此,谁
都不能改变它!
因我知晓,我可以由别人影响我的人生,但不能由着别人来决定我的人生。
我越想越气结,对着他说,“有本事你告诉我会有什么危险,否则,我非去不
可!”
不知对视了多久,萧乾坤眼底的光都仿佛结成了冰霜,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然后语气冰冷的问,“你能做到何种牺牲?”
我站在那儿呆若木鸡,萧乾坤深深看我一眼,显然也生了气,不回头的朝着出
口走去。
这一次,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不欢而散!
而自萧乾坤与我回到家起,我俩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冷战,也是男女恋爱之间最
常见的爱情攻防战。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阻止我参加风林火山计划,他是认为我觉悟不够高还
是怎么的?
虽然我也知道萧乾坤是担心我的安危,但是他并不了解,这世上还没有人可以
阻挡我参与国防军工计划。
萧乾坤虽然平时也都迁就着我,但这件事上想必他是断定了没有商量余地,所
以我们是大眼瞪小眼,没戏好唱下去了。
那天夜里我打算上床睡觉,萧乾坤走进来后发现他的被子和枕头被我扔在了地
上,于是他一言不发的捧了那些东西去了客厅的沙发上睡觉。
我当时真是被他气得不行!难道他不会上床哄一哄我么?即便这事僵持不下,
可也总得有个解决的方法,他难道就不能说说为什么非要阻止我吗?!
我倒头大吼一声,开着小台灯愤愤然的入睡了。
这天夜里,我睡的并不踏实,迷迷蒙蒙间仿佛闻到了血腥味,随后,是一大片
的黑夜笼罩了我,我梦见自己拼命的跑,身后却一直有个黑影在追逐着我。
梦魇可怕至极,鲜血在我的脚下蔓延,腐臭的尸体与诡异的呼吸声盘旋在我的
耳边,我惊恐的喘不过气,如有鬼影重重掐住了我的脖子……
终于,我被噩梦惊醒,一身的大汗淋漓。
这才发现,原来我睡着睡着将双手交叠放在了胸口上,难怪会又做起从前连续
几天几夜纠缠着我不放的梦境。
现在可好,我不但彻底清醒,心里还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口干舌燥的。
思考了半天,还是打算去厨房倒杯水喝,于是我爬下床,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也开着暖空调,即便我只穿了一条睡裙也不会觉得冷,有落地灯微微发
着光,我静悄悄的走过去,看到沙发上并没有人……
“喂。”
“啊——!”
我被这男人吓得差点直接没命!
萧乾坤双手环胸站在我背后,一脸的俊冷不可方物,身形静影沉璧。
“你这么晚不睡,跑出来吓人做什么?”我拍着胸口问他。
萧面瘫用一种“你在说你自己吧”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我看他一个大男人睡在客厅也挺可怜的,大发慈悲的问他,“睡沙发的滋味很
好么?”
“想试?”他抬眼盯着我。
我不搭理他,走去厨房的饮水机前倒水,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杯。
萧乾坤踱步来到我身边,取走我手里的杯子问,“怎么?”
他的口吻带着些无法掩饰的关切,我被他这么一问,带着几分赌气的味道说,
“都是你!害得我一个人睡,刚才我竟然做了那个关于鬼故事的梦,吓死我了……”
萧乾坤一听,方才的冷漠全然不见了,眼底是深切的担忧,他突然将我紧紧搂
着,那个怀抱的姿势满是自责的懊悔。
我深深眷恋的依靠住他,“阿坤……”
他吻了吻我的鬓发,向是在对我道歉。
“以后,我在。”萧乾坤抬手拭了拭我的眼角。
我听得委屈,掉了两滴眼泪,“阿坤……今天的事,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
是我不想你和我爸爸那样,只会一味的对我限制,对我说这不行,那不行的,我这
辈子只对这件事坚持过,我不可以就这么放弃的……”
萧乾坤听了将我搂的更紧,他说,“计划会引来‘关注’。”
我点头,不否认他的观点,“我不想说什么很了不起的话,但是你知不知道…
…我很想尽自己的一些能力,我第一次跟着晋叔做事时,看到那些八十年代、九十
年代从苏联、美国甚至日本那些国家引进的图纸,我……阿坤,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艾瑞克他们也会保护我的!”
萧乾坤借着月光看住我的脸,他很想对我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用了很大的意念
忍住了,那个“不许”几乎都要再次从他的嘴里泄出,然而他却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为了我,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轻微的叹息声在我耳旁响起,我感动的抱住他,“你答应了是吗?阿坤,我就
知道。”
他无奈的垂眸思考了一会,然后将一种很在乎我的目光投到了我的眼底。
接着,我垫脚吻住他的嘴,他顺水推舟的捧住我的脸,然后双手缓慢下移,托
住我的胸。
“你又要……”
“补偿。”他说的很淡定。
唉,难怪人人都说闷骚好,沉默隐忍擅推倒……
我刚这么想着,萧乾坤忽然将我转了个身,他身子向前,双臂展开,将我囚在
了餐桌旁。
我大惊失色的回头,“你干什么?!”
萧乾坤很好心的解释说,“补偿我。”
“啊?!”我还没来得及反抗,他几乎是一种诱惑的呓语在我耳旁说,“换体
/ 位。”
与萧乾坤同床共枕半个月,我因为矜持,确实从来不肯做出那些挑战羞耻心极
限的姿势……比如后入式……
“不行!我说过的……后面……那个姿势……不行的……我……”
滚烫的吻在身体上落下,他的气息像绳索将我捆绑,通透的暖流遍及全身。
最终,我竟也不知到底是谁攻陷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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