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之桑间濮上之音
“我要做出世界上最完美的音乐。”
“那我们来做个约定吧,在我登上帝位的那天,你弹给我听……”
流泻而出的音符立即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与全部的思考能力。
弹奏着这首被后世称为“魔音”的是一名浅棕色长发的年轻男子。披着玫瑰红
色长衣端坐于琴前的男子有着一种不应属于人类的美貌与媚惑。那种仿佛能褫夺走
人类所有的清醒的意志的媚惑,令几位历经无数沧桑的老臣们读出了极度危险的讯
息。在新帝即位的第一天,便匆匆赶往内廷的老臣们,正是想要奏请新任的出山帝
将这名名为林佳树的年轻宫廷乐师驱逐。然而在他们入见时,却正逢年轻的新帝兴
高采烈地想要聆听乐师的新曲,不及开口的老臣们只得将话暂时压在心中。然而,
在他们那自以为早已不会为外物所移的心中所无法逆料到的是,这曲新曲使他们永
远失去了进谏的机会。
美丽的宫廷乐师与其他人一样,已完全沉浸于自己的音乐之中,所不同的只是
他营造出了乐曲的魔力,而其他人则为魔力所掳获。
向来以清幽古韵而著称的古琴,在这个美丽的乐师的指下竟充满了一股狂乱悲
伤的气息,仿佛将人类的理性吸食殆尽的迷乱鼓荡出吞噬人心的蛊惑之力。而正是
这一种蛊惑,奏响了统治大陆达三百年之久的夏王朝的覆亡之音。
“好漂亮!好漂亮……但这里是哪里呢?”
落枫满径的山间小路上走着的是毫无紧张感的迷路者。有着漂亮的红色头发的
迷路者有着单纯天真却又灵动古怪的神情,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小很多的容貌令人
无法想象到迷路者的身份。作为当世两大乐师之一的松本秀人与冷静稳重的石冢智
昭有着截然不同的特质。对音乐的单纯执著、对梦想中的完美音乐的野望以及与这
种野望相匹配的才华与对声音的天生的敏锐度,都使秀人成为过于光彩夺目而又不
具真实感的存在。“他的眼睛始终是望着天空的”是石冢智昭对这位唯一能与自己
并驾齐驱的同僚的最高评价。与盲目的智昭不同的喜欢各处游山玩水采乐的嗜好,
则是造成今日秀人在山间迷路的主因。
在山中转了一天,秀人终于受益于自己对声音敏锐的辨识力,顺着水声兴致冲
冲地冲出林子的秀人却在来不及欣喜时便如一口钉子般顿在了原地。
太阳已在秀人无方向性的乱转中走过了自己一天的轨迹,即将落入西山的太阳
将自己的最后一片生命力无保留地洒向天际,天空中流动着的绚丽的玫瑰色与河岸
上无视时令盛放的辽无边际的红玫瑰交相辉映,天地间充塞着难以言喻的媚惑之感。
然而,令秀人呆住的却并不是眼前的景色。夕照下的濮水的粼波间竟发出了铮
铮咚咚的琴声。当比造物主更胜数倍的魅惑的琴音,落入秀人那对音乐过于敏锐的
耳中后,这个红发的当世的伟大乐者立即堕入了百年前那美丽的天才乐师的深渊。
日之王朝的当代帝王风之王沢田泰司是一个精力相当充沛的王者。除了善于处
理政务,精于流连花丛外,风之王也同时拥有着令无数音乐家自愧不如的音乐鉴赏
力。正是因为这份鉴赏力,自从风之王登基后,宫中乐师的人数锐减,但所留下的
几位宫廷乐师却都是极为难得的伟大乐者,而经常随侍于风之王身边的两名乐师,
更是震古铄今几近天才的存在。
“秀人得了新曲吗?”
听到秀人回宫的消息,风之王泰司立即甩开了正在身边嘤嘤燕燕的两名宠姬,
兴冲冲地赶往后廷的御花园。
环境清幽的流水廷周围,宫女侍臣们都已识趣地远远躲开。廷中仅剩下了一名
侍香小童、秀人、泰司与另一位当世的最伟大乐者——石冢智昭。
侍于风之王身边的智昭有着极为沉静的气质存在,浅色的长直发与安详的姿态
都给予人安心的依赖感——虽然,令无数人为之感叹的,那紧闭的双目是无法感受
到任何光影痕迹的悲哀的虚设。
秀人看了看安静坐于王身边的智昭,开始弹奏他所得的新曲。他有绝对的自信,
这曲大违古琴常理的曲子绝对是可以迷惑众生的近乎完美的存在。
自红发乐师指间流泻出的音符带着灵动的蛊惑跃入听众的耳中。然后,在泰司
尚未来得及惊叹时,一向沉静安详的智昭竟突然长身而起,冲到秀人身前,一把按
住了琴弦。
琴声在外力的压迫下戛然而止,秀人与泰司愕然地望向大失常态的智昭。
“你这首曲子是从哪里得来的?”盲目的乐师厉声质问着面前唯一可以比肩的
同僚。
“从……从濮水之上。”
“以后再也不要弹这首曲子!”
乐师一反常态的神色语气令秀人与旁观的君王一时都无法做出反应,秀人甚至
根本尚未能反应出“不要弹这首曲子”的意味。智昭深深地吸了口气,直起身来。
在微微调整起自己纷乱的思绪,将无法视物的双目望向遥远的天际后,盲目的乐师
再次低低地申诉: “不要再弹这首曲子,一生都不要……”
红发的乐师与年轻的帝王讶然地望着盲目的乐师的侧影,久久无法开口……
“烦死了!走开!”暗金发的年轻王者烦躁地斥退身边的侍姬,长长叹了口气。
自从听到秀人的那数声琴音后,泰司便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平日宠爱的美人们
这时竟令泰司感到厌烦之极。在听过那寥寥数声的琴音后,这个立于天下人之上的
年轻王者心中便仿佛多出了一个无法看清的影像,仿佛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来人!宣松本秀人进宫入见!”
困兽般的年轻君王在卧房中来回逡巡数圈后,终于大吼着向侍臣下达了旨令,
但在再次逡巡数圈后,泰司又大吼着将侍臣叫了回来: “回来!算了……”
泰司暴躁地甩开房门,走入内室,只留下侍臣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既望的圆月清霜般高悬于清朗的夜空中,中庭的桂树随着月光微微发送出淡淡
的幽香。智昭出神地立在花树之下,清白的月光为乐师的肩头加上一层淡淡的薄霜。
侍者怔怔地望着自己的主人,手上捧着的香茗早已变得冰凉了。
“不可以啊,秀人……”
在煮沸的热茶再次凉下来之后,侍者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夕照下的玫瑰灿出血一般的艳红,过于强烈的美仿佛成了造物主的一记失足。
美丽超过极限便仿佛成了妖惑。造物主对这种美是深爱又或是深忌?
而将造物主的所有矜持剥夺殆尽的,濮水的粼波间奏出的铮铮咚咚的琴音竟仿
佛褫夺走了周围的一切颜色,竟使那妖惑的美也失落成一记空白。
在秀人的眼中、耳中、心中已再没有容纳那个安静的乐师的忠言的空间,全部
的意识被流动的音符充满。
多少天了?秀人没有计算,或者应该说,在秀人的心中根本没有分出一丝用于
计算时日的思绪。再临濮水后,秀人的所有时间便是等待、沉溺、等待、沉溺……
每天等待着傍晚时刻的到来,然后沉溺于褫夺走一切的琴音之中——据说每天的这
个时刻是逢魔时刻,自己是逢魔了吗?那个魔的形象啊……
秀人坐起身来,瞳孔中映入河岸上大蓬的艳红玫瑰……
毫尖的清韵轻轻淡淡溢满整个茶室,又不着痕迹地落入对坐的两人的眉尖、发
梢、衣袂之中。
“我记得曾经问过你为什么不肯学琴。”长时间的宁静之后,主位上跪坐的有
着安详气质的男子轻轻地开了口。
“我曾经回答过你原因吧。”对坐的青年轻啜一口手中的香茗,微笑了起来。
青年男子叫森江博,是日之王朝镇边侯,也是王朝中最年轻的一品将军。因为
从小与风之王一同长大,所以也与很早便入宫了的两位宫廷乐师十分相熟。
作为当世最伟大的乐师,智昭在与森江结识不久后,便看出这名少年将领体内
拥有着极为难得的音乐天赋,因此在二人熟识了些后,智昭便曾数度劝说森江学琴。
但不知为何,明明拥有着罕见的素质的森江却始终抗拒着音乐。上面的问题便是智
昭在此时提出的疑问。而在二人更熟识了些之后,森江回答了智昭的问题。
“你听说过濮水的传说吗?”
“听说过一些。”与世界单纯到只有音乐的秀人相比,智昭对于其他事物的涉
猎要广博得多了,“听说夏的末代帝出山帝时期,有一名名叫林佳树的宫廷乐师做
了一首蛊惑人心的曲子,使出山帝沉溺于琴音,不思朝政,终至亡国。那名宫廷乐
师自觉无颜苟活世上,抱琴投濮水而死。自此之后,每日傍晚时分,他投江处便会
发出琴声……是不是这样?”
“你相不相信?”
“……不知道……传说有几分真实,谁也不知道。而且,也没有人找到过他的
投江处。”
“可是我知道,至少有一点是真实的……那首曲子……”一向理智冷静的年轻
将军微微出起神来,“那首曲子……我听到过……”
“……?”
“因为迷路而不经意中找到的地方……我只听了曲子刚开始几个琴音,便匆匆
忙忙的逃开了……我怕我如果再听下去,就再也没有办法逃开……”森江慢慢垂下
眼帘,审视着自己的鼻端,苦笑了起来,“像我这样的人都……”
“……那你不肯学琴是因为……?”
“那时我能够逃的开,就是因为我完全不懂音乐……我怕我一旦学琴,就无法
不被它诱惑了。而那首曲子……实在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的东西……”
“做那首曲子的人,实在已经不是用‘天才’可以形容的……”
“……”
沉浸于往事中的盲目乐师静静地任茶气氤氲在眉目之间,过了半晌才仿佛在水
面荡开一纹水波般轻轻叹了口气: “秀人听过那首曲子了。”
“哎?”
“我和王也都听了开曲的几个音符……”
“什么?!”森江睁大了眼睛呆呆盯住乐师的面颊,一时无法说出任何话来。
智昭微微垂下了头,将光线拒绝在眉眼之外,水波不惊地说道: “你不用
担心我……”
不用担心你,那么……森江愕然地望着对面的人影,没有发觉,自己的眉毛已
皱得快要变成了一个“一”字。
秀人讶然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呢?
每天反复地等待、沉溺,再等待、沉溺,当秀人再也忍耐不住弹奏的冲动,取
琴相和,合奏出超越天地造化的琴曲后,周围的景象竟一瞬间完全改变了。
发生了什么事呢?发生了什么事呢?强烈的情感冲击在秀人的体内将一切活化
的语汇夺去,只留下一个扩大的疑问在意识中反反复复地激荡。
艳丽无比的血红玫瑰在一瞬间萎谢凋去,原本被玫瑰环绕的濮水在秀人的视线
中只映出了青青的桑树。清澈的水波,青青的桑林,似乎连原本艳红瑰丽的西天云
霞也变得清新流丽了起来。刚刚那个妖异媚惑的世界,仿佛只是花叶上的晨露一瞬
间的梦境一般。
而,在那层层的粼波间,竟再也没有琴声发出了……
“……是……吗……?”
秀人愕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过了半晌,终于慢慢地跪倒在地上, “你
把我拉入你的深渊后,你却逃了吗?……”
有着绝世容颜的女子幽怨地望着王的背影。她美丽、聪慧、多才多艺,原本是
王最宠爱的侍姬,她原本也十分自信,虽然王风流成性,但她却相信绝不会有一个
女人能超越她在王心中的地位,但是现在……
自从王去聆听秀人的新曲后,王便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从暴躁、易怒,到现
在的郁闷、阴沉,会让王一直魂不守舍的人是什么样的呢?
“启奏皇上,镇边侯森江博求见!”
打断泰司的神思的是近侍的通禀,虽然近日来交织不断的郁闷不快横鲠心中,
但听说儿时好友的到来,还是令泰司露出了数日来从未得见的笑颜: “宣!”
森江的面上露出了极度悲哀的神色: “您真的没有办法忘掉那首曲子?”
“嗯!”
“但您却没有再找秀人来为您弹奏。”
悲哀之色仿佛在森江的眼中沉淀凝固为有形之物,“因为您知道,智昭的忠告
都一定是有重要的理由的。”
“……”
“我也曾经听过这首的开曲!”
冲击性的言语被泰司的听觉神经接受到之后,风之王霍然抬起头来,望向他的
童年好友与得力臣子。
“怎么会……?”
“忘了这首曲子吧,无论如何,王……”
闪动的神采在泰司眼睛中渐渐消隐,当诉诸人的听觉回路的言语精灵在长时间
的休憩后活化起来时,落入年轻将军耳中的是泰司一声长长的叹息: “……做
不到,我忘不了……”
“怎么会做不到!连我都可以做到,您怎么可能做不到!”
有着极为冷静理智的自制力的青年将军终于被感情冲破了情绪的闸口,森江悲
哀地望向他那个有着总角之交的年轻君主,试图平复着自己过分激动的心绪。
“王啊!您是风之王啊!您是风啊……不会为任何外物所羁绊,自由自在,无
牵无碍,即使迷恋上某一朵花叶,也只是暂住,什么也无法牵扯住风的脚步……您
一向是这样的,不是吗?”
“那首曲子也应该只不过是曾经吸引过您的脚步的无数花叶中的一支而已呀!”
“……风……啊……”任由好友执住双臂的君王苦笑了起来,“是啊,我应该
……是风呀……”
泰司将有着暗金发色的头转向了窗外,在深褐的瞳孔中,映出的是一片艳红的
玫瑰……
“秀人回来了?”
远远便听到似乎有琴韵流出的森江,加快了往秀人宅邸而去的脚步,却在下一
个瞬间陡然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那首曲子是……?
掉头快步离去的森江,脸上现出了由羡慕、崇敬、向往、恐惧各种情绪交杂而
成的味道: “秀人……”
在有着与众不同的风格的客室中接待着访客的,是露出着快活神情的秀人。客
人是熟人,但却是稀客。因为失明的缘故,智昭很少会到他人府上过访。
有着沉静安详的气质的盲目乐师,眉目间却仿佛充溢着悲伤之色,与快活的主
人正好形成了一个反差。
“秀人。”
“嗯?”
“不要再弹那首曲子了。”
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的话语令秀人笑了起来。很多人都说秀人的笑容十分天真灵
动,可惜他看不见。而在他的感觉中,秀人是并不快乐的。
“其实,你一早就已经知道我的回答了吧……”
智昭慢慢地仰起头,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又何必……”
桂子的幽香掺和着流水的清韵在中庭之中扩散开来。坐在池畔山石上智昭,衣
袂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拂动,但人却宁静得如同一座雕像。
森江仰望着淡黄的桂花,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空间传来: “王忘不了那首曲
子。”
“我知道他忘不了,只要这世上还有人会弹那首曲子,他就不会死心……”
“……所以,他迟早会让秀人弹奏给他听……而听了全曲之后……”
森江慢慢转过身子,望着一直静默无语的智昭,问话的声音中有着自欺欺人的
自嘲的微粒: “秀人愿不愿意放弃那首曲子?”
智昭终于慢慢抬起头来:“你应该知道的……”
“是……吗……”
森江霍然转过身子,将头转向遥远的天际,良久才让风将语声传至智昭的耳际
: “应该……由我去做坏人吧……”
秀人抬起头来,视线的彼端是智昭悲哀的神色。从什么时候起,让哀伤刻上了
那一向很少情绪波动的乐师的眉间了呢?秀人慢慢地垂下了头: “谢谢你……”
望着眼前琥珀色的液体,秀人忽然笑了起来: “在你上次来我这里的前一
天,我听到了一个传说哪——濮水的传说。”
看着盲目的乐师震动的神色,秀人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起来: “所以是我心
甘情愿的哪!没有后悔哪!”
笑着的秀人将面前的液体一饮而尽,将视线深深地注视在智昭的面容上:
“你知道我在这首曲子中看到了什么吗?”
“是玫瑰哪——比什么都还要灿烂,比什么都还要强烈,比什么都还要美丽的
艳红的玫瑰——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玫瑰……”
红发乐师的身体沿着墙壁慢慢地滑落,瞳孔中渐渐沉淀出暗红色的沉醉,声音
低微、却又清晰地传入盲目乐师的耳中: “完完全全……掉入玫瑰的陷阱中了
呀……”
智昭慢慢仰起头,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如此憎恨过自己无法视物的双眼。
“……很快,就能见到那个作曲的人了吧……”
月光冷得如同冰寒的水一般照在出神的长发乐师的肩头,桂子的香气也似乎被
这一股寒冷浸染住了,淡得几乎无法嗅到。
森江默默地望着乐师被风微微拂动的长发,在人类的听觉范围之外,年轻将军
的心中低低自语着: “智昭,在哭啊……”
“你其实不想杀秀人的吧?”
身后的绝色女子注视着面前男子的背影,轻声询问着: “那你为什么不阻
止镇边侯代传旨令呢?”
暗金发王者仰起头来,窗外的天空正是夕照时分,云霞蒸腾出玫瑰一般的艳红。
将人类的语言摒弃于听觉之外,暗金发的王者慢慢闭起了眼睛……
那个拼命想要抓到手中,却又遥不可及的身影啊……
后记:
总算写完了~~~~(汗)
熟悉中国历史的恐怕一早就看出来了,pata扮演的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伟大的
乐师师旷。小龙对师旷实在有一种难言的好感,所以写的时候便不由地加了份感情,
却把pata本人给抛掉,而在描绘小龙自己心中的师旷了(汗)。
想要抓每个人的神韵真的是好困难,而且他们又是在扮演中国古代的历史人物,
小龙真的是已经尽力了,请各位大人多原谅吧。
最不像的应该是heath 了吧。但是没有办法,必须要有这样一个角色,否则小
龙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让泰司振作起来,又怎样让秀人被处死了。而且,说真的,小
龙对heath 的性格是完全没有概念,小龙只知道toshi 、yoshiki 、hide、pata、
taiji ,至于heath ,除了他的贝斯之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汗)。如果有
heath 的fan ,请千万不要杀了小龙。要知道,龙是有毒的,死了之后都不能吃的,
那可真就是一无用处了。(你看,专以龙为食的迦楼罗不是每五百年就要因为龙毒
而变为苍琉璃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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