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我对朋友的朋友,甚至是男朋友,都不习惯有啥牵扯,可能是因为麻烦还是怎
么的。总之,安分守己为上策。所以我坐在黄子捷的车上特别不自在,他是怡君的
男朋友,虽说只是其中之一,但是我以女人的直觉可以了解怡君在众多男友之中,
最爱黄子捷。我很敏感,怡君对每一个女生多少都带点敌意,每个男朋友都是她的
所有物。她给五分之一的爱却要得到每个男人全部的爱。很多人是无法忍受的,所
以她的朋友不多。老实说,当我知道对黄子捷说什么都没有用的时候,我就不再说
话。望着窗外看这不夜城穿着缤纷的霓虹衣裳,有一种落寞涌上心头。不愿将自己
抛进这样的情绪之中,在整理思绪时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是个很容易觉得孤
单的人。能了解自己的弱点的人,防卫心好像特别重。
他带我去日本料理的地方真高雅,装潢几乎都用高级桧木所造的,连里面的服
务生跟厨师都是训练有素的人,有礼貌到像是真的日本人。除此之外,每一道菜都
有个美丽的名字,装饰也特别美。偶尔店长还会亲自来问问我们是否吃得舒适。我
看到黄子捷在别人面前都非常得体,就像是上流社会的人一样(他看起来像连续剧
里的小开)。 …可是整顿饭下来我没说多少话,吃也吃不太下。也许是害怕惹麻
烦上身,我想怡君知道我跟黄子捷出来吃饭,肯定气炸。我最爱的鳗鱼寿司也没什
么味道了,这可是头一遭。我边吃饭,偶尔看看黄子捷。当然他总是对我笑嘻嘻的,
但我脑子里都是问号跟困惑。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在意跟怡君的约会?他真的爱怡君
吗?我想他一定知道怡君有很多男朋友的事。男孩子的自尊是很重要的,为什么他
不介意也不拆穿?我越来越不懂,越来越想问问他,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问…。
「怎么了?还生气?」黄子捷开着车,一付根本不是真心要问的样子。我摇摇
头没说话,顺便看看手表。已经是八点十五分了。 「…你跟怡君的约会迟到
了。」我看着窗外的霓虹想冲淡自己的罪恶感。
他并没有马上回桃园,反而把车开到阳明山去了。我对阳明山不是很熟,对于
他的失约也没有再说话。一连串的手机音乐响了,是他的手机,是怡君打来的吧。
他单手把手机从裤子的口袋抽出来听,看他怎么解释这状况,我认了。
「怡君,我现在走不开,改天再补偿妳,妳乖!好不好~嗯,掰掰。」马的~
这油腔滑调的家伙,真想扯掉他的假面具。 …不过,这一扯我也活不了。真够扯
的,怡君竟然没有死缠烂打的问下去,很难得。我曾见过她拿着电话狂扣又逼问男
朋友的口气,很可怕。她对黄子捷倒是很纵容…。
…等等,有没有搞错?黄子捷为了我推掉怡君的约会?!这是什么意思?这这
…太莫名其妙了吧。想到这一点,我忽然回头看着他。
「到了。嗯?怎么了?妳没必要这么生气地瞪我吧。呵呵~带妳上来散散心罢
了。妳那几斤肉卖不了多少钱啦!」他怎么知道我以为他要把我卖掉?还好不是,
他没这么坏吧?嘴角上扬微笑看着我,拿他没辄。
下了车,一阵凉风吹来真的有点冷。我走到看台那边的木椅坐下看台北市的夜
景,很奇妙的感觉。今天的雾气有点大,但隐约有种神秘的美感。台北市的夜景变
得很朦胧,在这样的景色之中的我竟感觉到一份着实的安全感。我就躲在雾茫茫的
水气里,连心情也变得舒畅多了。
正当我下意识搓着手臂时,一件蓝色外套披了上来。「想冷死啊!感冒才好的
人别逞强。」他说着便伸了个懒腰,还在我旁边坐下来。我们没有说太多的话,只
是在雾茫茫配着台北市霓虹的景致下看风景。当然,我也不知道黄子捷在想什么。
也许他是看到我今天心情不好才想带我来走走的吧。
…我今天真的是蛮没用的,一个对爱不坦率的人始终是没办法冒险的。对于阿
问,我几乎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夜晚,我看见莫名其妙的阿
问,等着莫名其妙的天使。是那双眼的忧郁吸引了我?还是那份痴情等待天使的心
感动了我?又或只是那件孤单的反光的红皮外套?天晓得我从来没认真问过自己在
乎的是什么?我连放手去挥霍的勇气都没有,有时候我羡慕怡君对爱的掌控力,虽
然我根本不知道怡君她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妳没有必要勉强自己,顺其自然不是很好…。」黄子捷笑着看我,顺手摸摸
我的头。就好像他完全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我有点惊讶却还是不语,只是望着他
的笑容。
「…谢谢。」这句话我是真的想说。说不出来我对眼前的黄子捷的感觉,有时
觉得他很讨厌,有时候又觉得他实在是挺了解我的,不过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
如此了解我的心思。很奇怪的一个人。觉得他很可怜,因为他只分到怡君五分之一
的爱,但他又像是不在乎的样子,好像无所谓。如果是放纵,那就不值得同情了。
在很多种矛盾之下,我的脸歪七扭八地思索着时,黄子捷起身走向前方。抬头
看看天空,好一会都没有说话,我就望着他的身影,有一种孤单从他宽阔的背影散
发出来,这一眼似乎是移不开的凝视,也许在他的笑脸之下有着不可说的秘密花园。
「我会去剪头发。」他解下马尾,让长及肩膀的头发随风飘,就一个转身他说
:「…只要妳喜欢,我就会去做。」这个黄子捷在说什么傻话?我都快昏倒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直盯着一脸笑容的他
如同连续剧般的剧情就这么搬上我的人生大屏幕上演一遭,这绝非我愿意的事
情,但是它的确发生了。那一晚我冲击余震让我好几天都食不知味,而且回到宿舍
都刻意避免遇到黄子捷,看到怡君也忽然不知所措起来了。总之,生活好像变得一
团乱。
在那之后的大约两个礼拜我都没有见到黄子捷,当然,我也就把他的话当作是
玩笑一场了。而阿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强迫自己把阿问当作是一场梦,一个
没有出口的梦,然后努力忘记。
一如往常的我正坐在计算机前面做我要命的毕业制作,这个月底就得全部赶出
来,于我来说真的有些吃紧,算了,只能拼命了。「铃─」电话响了,不知哪来的
犹豫,我竟呆了好一会没接电话就望着电话在响。
「喂?小华喔,我吴宇凡…,梅芬说等会要过去妳那边了。」喔,是班上一位
男同学。他也住乡公所附近,梅芬跟他同一组做毕制,可能是梅芬要他先打电话来
说的吧。「喔,我知道了。」我松一口气说着。
「…对了。大哥说今天要去吃小笼包。」吴宇凡说话总是很慢的,听起来有点
诡异,不过他这人就这样的了。他不修边幅的装扮,一付十足艺术家的味道。眼睛
有点小,有时候跟人说话也像是没在看人一样,又常常没来由地沉默不语。总之,
说他是个很莫名其妙的人也很恰当就是了。别看他没有帅气的脸庞,他可是女人缘
十足的家伙。在班上竟然还有个漂亮的女朋友,也许是才华洋溢的关系吧,真是便
宜了他,呵。
「喔,了解。晚上一点在你家门口集合,对吧?ok,掰掰!」我爬到床上去躺
着说。这吃宵夜的习惯已经是大四晚上既定的聚会了。我跟吴宇凡、大哥、班上几
个同学常去桃园市的永和豆浆吃小笼包,聊聊八卦。
挂上电话之后,因为整晚都在修图,所以眼睛很酸。我才闭上眼睛休息,门铃
就响了。嗯?梅芬来了吗?拉拉衣服拨拨头发去开门,谁知道站在门口的是双眼红
肿还含着泪水的怡君。她不知怎么了一开门就拉住我哭,一头雾水的我也不知道要
说什么好,只好先叫她进来房间里坐。
我倒了杯温开水给她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话才一说出口她就抱着
我哭了起来,真是吓死老百姓。呆愣了一会儿,我只好顺势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纸也用了一大堆之后,怡君才起身抽抽咽咽地说:「我男
朋友说要跟我分手…。」嗯?我总不能问是哪一个男朋友吧?真是失礼,我没有说
话等她继续说下去。「…子捷他不要我了。」说完又继续哭了。
黄子捷?他不会吧!怎么回事呢?他是怎么说的,怎么跟怡君提的?「你们不
是挺好的…」我讲得有点心虚,只希望黄子捷跟怡君分手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可是
那晚在阳明山上的画面不断地浮现,我一直想到他解下马尾回头得那一脸笑容,我
的心就噗通噗通地跳超快的。
「我也不知道…,他刚才来找我,什么理由都没说就要分手。」她继续抽面纸
擤鼻涕的。「那他现在走了?…」我的罪恶感攀升得极快,手僵硬得摸着怡君的头
发。
怡君摇摇头说:「没有。我没有听完他说话就冲上来…。」这会门铃又响了,
梅芬来了吗?我不疑有他地开了门,啊,黄子捷…。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惊讶的我的脸。白色衬衫加上黑色毛背心,一件深褐色格子
裤的他,站在门口不发一语。 …他把头发剪掉了,干干净净的脸庞加上轮廓明显,
跟之前的他完全不一样。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很会发电的样子。没有多看他,我
回头看怡君。
当然,可想而知。怡君是不会擅罢罢休的,她像疯了似地抓住黄子捷哭了起来
说她不要分手。我没有说话地坐在床上看书(我真是镇定啊!),想假装不尴尬的
样子却感觉一股视线盯着我,黄子捷对我的方向看着我没说话,而怡君背对着我抱
着他哭,马的~这是什么状况?我不要加入战局啦!很想起身把他们都赶出去,又
不忍心在这节骨眼上说些什么烂话,只能祈祷梅芬赶快来解救我。
「怎么回…事?小华?」梅芬一脸狐疑地上了楼来。 God!我最爱妳了啦!梅
芬!我拿了外套就往外面冲,拉着梅芬要出去。「你们小两口好好谈…。别吵了…
我跟梅芬出去了。我门不关,你们继续…。」说毕便拉着梅芬赶紧下楼去了,我故
意无视黄子捷的眼光。我不要看到怡君这样更不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别整我了,
上帝!
我跟梅芬先到7-11买了热奶茶,然后走到乡公所的长椅那坐下。梅芬知道那种
状况我也不可能待在那看戏,只能把房间让给他们谈谈了。现在是快半夜十二点了。
算了,等到一点就去吴宇凡家集合好了,吃完宵夜少说也是凌晨两点,怡君他们也
应该吵完了吧。不过苦了梅芬还得陪我聊天,我刻意不去提刚才发生的窘境,聊点
无关痛痒的八卦事。
好不容易我跟梅芬撑到一点了,看见大哥的摩托车从篮球场旁边骑过来。吴宇
凡从他家开了门出来,我跟梅芬各坐上一台摩托车吃宵夜去了。
说巧不巧地当我跨上大哥的车要走时,我看到一台黑色豪迈经过我们的身边,
在乡公所那边停了下来。我回头去看,那个人把安全帽脱下来。 …别说不可能,
如果我的近视度数没加深的话,我想那个人是阿问。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这儿呢。我不晓得整夜混乱的心情还可以多糟多痛苦。
直到我看到一个女孩走到阿问的面前,紧紧抱住阿问的时候,我的心彷佛被撞击几
十公里远的地方去了。
不到十秒的光景,我觉得呼吸非常困难…。
一顿好吃的宵夜就被我的情绪给糟蹋了。每次去吃小笼包,大家总要求我说些
无关痛痒的八卦事,可今天我半个也说不出来。我满脑子不断浮现地是黄子捷的眼
神和怡君的眼泪,还有阿问抱着一个女孩的画面(我想是他的天使吧)。不断错过
转换又再度浮现,想在大家面前搞笑也没办法了,搞什么鬼啊!原来我的抗压性也
是有底限的…。小笼包好像也看得出我的悲伤,今天的小笼包像灌汤包似的,馅里
面多是水份汤汁,真奇怪。我咬一口之后就望着剩下半颗出神,没有刻意隐瞒自己
的不对劲,当然在场的同学也都发觉今天的我有点诡异。彷佛我坐上一列没有系安
全的云霄飞车上,突如其来的冲击可能让我摔出游乐场外头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明知道没有生命保障,为什么我傻到这种不要命的程度?真可笑。
回去还会看到阿问吗?回到宿舍黄子捷跟怡君还在吗?我还是干脆不回去算了
呢?我用力地摇摇头大叹了一口气,完全呈现失神的状态。
「小华妳干嘛啊?图画不完了喔?」大哥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吧,看我一会皱眉
一会愤怒的样子。我塞进嘴里一颗小笼包对着大哥摇头,很没形象。
「…咦?…明天老师不是要看稿?」吴宇凡还是说话慢吞吞又一付没在看人的
样子。是喔,要看稿!我还没修完图呢!真该死!今天还是得回去宿舍啊…。
一股莫名的不安又冲上脑门,我喃喃地说:「啧,…不用睡了。」
有时候我豁出去的决心总是比害怕冒险的想法虚弱很多,想到这就觉得自己很
没种。但偶尔,还是会以大局为重似的硬着头皮面对没有办法解决的次要的麻烦事,
尽管下场会很难堪。我就是这种人。
黄子捷的眼神不停在刺探我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他想看穿我的心思打乱我的思
绪。不断地逃避是不想跨越也不想逾越道德的边界,我说过我没有勇气冒险,况且
还得伤人,我办不到。我想我对黄子捷是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任何感觉…,他只不
过是朋友的男朋友罢了。
如果黄子捷是在刺探我的心思的话,那阿问肯定是在逼我挑战自己的那份安分
守己的心情。很明显地,…我的反应很激烈。老实说我现在很想飞奔回去,冲动就
好像一直挤压着我的神经细胞,虽然我刻意控制我自己的手脚却也止不住脑子里掌
管情绪反应的脑细胞。
回家的路上,大哥还担心的问是不是毕制赶得太累了?我挤出笑容说没有,有
点惭愧。但有朋友真好,我这么想着。即使回到家可能还得收拾「残局」,此时的
我想把一切都抛开。我享受着大哥骑车狂飙在省道的晚风,有点冷,但我的脑袋似
乎清醒了不少。
回到乡公所(吴宇凡他家前面),跟大家到晚安之后我自己走回宿舍去。不过,
我没有看到阿问在长椅那也没注意到他的车去了哪。也许他已经走了吧,我竟没有
任何遗憾,反而是松了口气。我在害怕吗?…甩甩头我笔直地走回住处,开门时我
愣住了,一部黑色豪迈就停在门口边。脚似乎被定住,我抬头望着每一层楼每一间
灯还亮着或暗的房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我受到打击了吗?还是该为
阿问高兴呢?我希望阿问能够幸福。从见到他的那一天的晚上便如此希望了…。只
是在我左边胸口的秋千不停来回旋晃,撞击不到任何实体的东西却也无法完全没有
感觉。盯着楼上好一会,我像是不带感情地机器娃娃似的走上楼,都忘有电梯了。
人的自私矛盾总在超自我的监控之下退缩回去,特别是我。
掏出钥匙开了门,黄子捷跟怡君都已经不在,也许是回到怡君的房间了吧。呆
站在门口拖着迟缓的脚步,老实说我有点不太清醒。一个回身想将门关上却见黄子
捷在楼梯口那走了过来,望着他我竟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沉沉地说:「…怡君呢?」
「睡了。」他有些疲倦地说。我点点头脱了鞋,拉着门把说:「那你也早点睡,
晚安。」累到不想再挣扎,我想休息。
「我和怡君…」他想继续说,「算了吧。我们不可能的。那一晚的话就当作你
在开玩笑。别整我了!你要玩可以,…但我玩不起。」一连串没顾忌到黄子捷感受
的话从我的嘴里不断地冒出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在迁怒或是忌妒?是刚才阿问的车
和天使的拥抱让我自己顾不得想做烂好人的心情,再差一步我就会崩溃,不想让黄
子捷知道。
特意装作不在乎地望着他,就当作他是最讨厌的人那样硬生生的看着。 …只
是想都没想过的是他竟然一如往常地对我笑了,走向前温柔摸着我的头说:「妳怎
么了?」就像是通关秘语被解出来了一样,我转身低着头没说话,但眼泪不争气地
直在眼眶里打转,连眨眼都不敢眨一下。
也许我需要一个肩膀靠着好好哭一场,但我没有转身靠向黄子捷宽阔的肩膀。
我不愿因为脆弱而利用他的感情,不想给他任何希望。跨出这一步一切都不再单纯
了。
蔓延在我跟他之间的气氛很诡异,他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两手搭住我的肩膀想
说话,但在那之前我先做出行动说:「…你回去陪怡君吧,我要睡了。」没有看他
也没有道别,把他关在门外,甚至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就关上门了。我的心情
很乱…,瘫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却也没心思做作业,明天老师看稿肯定会把我臭骂一
顿。呆坐在计算机前面,脑筋却很空。
今天真是精采丰富的一天…,现在我才体会到平淡是福的道理。
之后我过了将近一个月平静的生活,整天除了赶毕业制作和开会之外,就是吃
饭睡觉了。怡君没有再上来五楼找我,大概是和黄子捷和好了吧,虽然在那晚之后
没有再看到黄子捷。 …另外我偶尔回家时也不小心撞见怡君和其它的男朋友进出
的画面,也许是习惯了还是怎么着,我总能以假笑来迎面打招呼,真是受不了我自
己。
今天的天气异常得好,下午三点以后就没有课了。下了课先到7-11买热奶茶再
走到乡公所旁的篮球场小看台那坐着看别人打篮球。我发现闲下来或是偷懒时特别
容易想到些有的没的,当我坐下来的时候就想起了阿问。一个月好像也不算短,怎
么该忘记的事总忘不了呢?我把热奶茶的扣环拉开顺势想丢进离我五公尺的垃圾桶。
呵,力道不够没丢进。我起身将拉环捡起丢进垃圾桶。
「…小华?妳在做什么?」吴宇凡拿着一颗篮球缓缓走过来,我笑着挥挥手说
:「打球喔?」他瞇起眼睛点点头,我看见他女朋友跟在他后面也跟我打招呼,我
们班的A 级的班花,佳涵。
「就你们两个打?」我喝着热奶茶说,吴宇凡摇摇头说:「…我高中同学说要
来这打球。说顺便要看我女朋友…。 …他说他也要带女朋友来给我看。」我看得
出来吴宇凡蛮开心的,忍不住想亏他一下:「呦,炫耀喔~跩的咧~」吴宇凡开心
地笑了出来还搔搔他那一头蓬松乱发,手还不忘轻摸佳涵头,佳涵一脸幸福地帮吴
宇凡捡球。这种感觉是甜蜜吧?看到人家幸福,我就跟着开心起来。即使我现在一
无所有也没关系。
「嘿,吴凡!我来了!」笑容被突如其来的人物也瞬间冷冻了起来,想都没想
过映入眼帘的是阿问跟一个女孩子。阿问也看到我了,他笑着说:「小华?妳也在?」
能怎么办?我赶紧掩饰惊讶跟错愕的表情,笑着回报他的问话。
吴宇凡跟阿问和场上打球的人分成几对在斗牛,我的气喘还犯着不能做剧烈运
动,只好坐在小看台上。我和佳涵,以及阿问带来的女生坐在一块。本人自称是很
会搭讪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话到了嘴边就是挤不出来,连正视那个女孩都不
太敢。
「妳是阿问的女朋友?」佳涵向来就很开朗,她百无禁忌地问着那个女孩。当
佳涵问她的时候,我才顺势看着她。
她穿着有腰身的短白衬衫加上碎花短裙,还配上黑色长靴。一双大眼睛和及腰
的头发染成红褐色。也许是因为烫头发的关系,感觉起来蛮成熟却也像个外国娃娃,
是个可爱的女孩。我仔细端看她再看看自己的模样,嗯?滑板裤一条加上一件蓝色
宽大T-Shirt ,我还是一头撞死好了。 …原来阿问喜欢的女孩子是长这样的啊。
她腼腆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喔,不知道她记不记得那一天跟黄子捷上前帮阿
问解围的我,有点尴尬。阿问跟她怎么和好的?没有机会问上阿问,也不可能问眼
前的这个女孩。越是分析越是感到有股酸楚,我苦笑了一会。
「那妳叫什么名字啊?」佳涵一脸天真的笑容问着她,她犹豫了一会才轻声说
:「…李若兰。」多么诗情画意的名字啊。只是她好象话不多,倒是有一张会说话
的眼睛,我想美女都是不多话的吧。
「小华妳打不打?」吴宇凡上篮投进一颗球之后转过头来说,我向佳涵和李若
兰示意要不要下去打,当然,A 级美女跟害羞美人是不做粗鲁动作的。算了,闷得
慌,我不想管身上的病了。
缓缓地我走向球场,下意识按着胸口气管的地方,老实说有好一段没有喝冷的
东西。除了白开水,热奶茶一直是我刻意选择的味道。不习惯换口味也不爱冒险,
味道差一点我就会很难受。
阿问笑着看我走来,吴宇凡把球丢给我练习,有一年多没碰球了,等会肯定很
「漏气」。其它场上的人也先拿其它颗球来练习,说是五分钟后开战。从以前开始
我就常常混在男生堆里打篮球,因为觉得女生打球太暴力,受不了。以前下巴还被
干过拐子,黑青两个星期。
「…妳已经恢复到可以打球了吗?」吴宇凡一脸疑惑说着; 「我拿命玩
啊,呵呵~」我说;阿问中距离投进之后回过头问: 「妳生病吗?」
我随意投一颗,没进。「…气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病。」刻意再捡一颗来
丢,我是不是很不自然啊?真糟糕,感觉到手脚僵硬不灵活。
一场球赛下来玩得蛮愉快,但我果然是退步,命中率还不到百分之五十,该好
好练球了。打球的时候面对阿问就好像特别轻松,我想打球的确是能促进血液循环,
清醒多了。想好好面对自己的心情,该是放弃的时候,我曾经在最初的那个夜晚,
默默地心底许愿。我希望这个捧着白色百合花的男孩可以获得天使的青睐,如此单
纯而已。
打完球赛后,我们一行五个人便走到街口一家冰果店坐下,每一个人都点一杯
冷饮,但我还是习惯点一杯热奶茶。
「妳不是流了好多汗吗?怎么不喝点冷的?」佳涵不解地看着我,再替身边吴
宇凡擦擦汗。
「…气喘是不能马上喝冷的。」李若兰接过老板送来的木瓜牛奶,再递给身旁
的阿问说着。阿问看着她微笑,像是在称赞她的聪颖。
「我没想到妳跟吴凡是大学同学,呵。」阿问搅和着木瓜牛奶笑着看我跟吴宇
凡。 …我也没想到你跟吴宇凡是高中同学啊。对统一发票也从没中过奖,这下真
是很奇妙。
「…你说你们交往有三年了?」吴宇凡喝着珍珠奶茶对着阿问说,李若兰的脸
一阵红地微笑不说话,扯扯阿问的衣角。 God~看起来超幸福的!忍不住我想笑了,
这真是我的老毛病,看到别人幸福就会很开心,真的开心。
阿问点点头,看着李若兰又回望着吴宇凡说:「我们大一下学期就在一块了,
都没机会带给你看啊。」在桌面下,阿问一只手握住李若兰的手,两个人相视而笑。
吴宇凡看着佳涵也笑了。
…现在是怎么样啊?大家在比甜蜜感人喔?那我应该最先被踢出局才是。我喝
着我的热奶茶故意摇摇头说:「唉,现在的年轻人喔~你们好歹也要可怜可怜我这
个老人家吧!还不介绍帅哥给我!呵呵~」
这就是人生吧,不管我的死活可是上帝惯有的做法。平常跟祂呛声呛习惯了,
所以自然是不眷顾我了。还叫喜欢的男生在我面前挽着另一个女生的手,还真有点
难受。
我忽然想起黄子捷,他说不想给怡君惊喜的那一番话。我不了解在他的心底是
否也跟此刻的我一样孤独呢?如果真是这样,我一辈子都不想要有什么惊喜也不打
算制造所谓的惊喜。免得映入眼帘的是伤害自己视网膜的酷刑。我自顾自地笑了起
来,算了。
我想,…我决定要放弃这个已经等到天使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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