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农业

    晨雾正飘荡在窗外的稻田上。远处土岗上的树丛，时隐时现。在稻田中欢叫忙
碌的，是麻雀们。金秋季节，对它们也是丰足而慷慨的一段大好时光。

    这里是郑州市八里庙现代农业示范区。由此向北，是一条新修不久，路边开着
木槿花的乡间公路。过东风渠骑自行车向北行约10分钟，便是郑州市国家森林公园。
目光所及之处，是池塘和稻田，或是五、七成群晃晃悠悠的奶牛，大模大样在路边
踱着方步。恍惚之中，你会觉得这是到了江南水乡。其实，这只是与郑州市区一路
只隔的107 国道东边的地方，属祭城镇。

    对于农业和农村，我并不陌生。离开故乡前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基本上都是在
农村度过的。农村的孩子，自然没有不参加农业劳动的道理。春耕秋种，割草锄地，
都是农村学生节假日中的必修课。只是那时还是人民公社，参加劳动的直接目的，
是挣工分。这对今天的人们来说，已是很陌生了。

    农业的重要性，是从识汉字开始就认识了的。在我的中学时期，教科书中就写
着：农业是基础，工业是主导。在农村的土墙上，也都写着类似的标语。后来迁居
城市，读书渐多，在认识工商业社会在人们生活中的作用时，又重新关注农业，认
识农业。特别是在全球经济一体化到来之际的网络信息时代，农业，正在走出“不
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孟子。梁惠王上》）的古训，在科技这一强大生产力
的推动下，接受现代化的洗礼。

    当然，从事农业劳动的人，我们这里还称之为“农民”。而在一些别的国家，
从事农业生产的人，不叫农民，而叫“农业工人”。本质上也许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但其说明的内容，却大为不同。农民和农业工人，代表着不同的劳动性质和劳动方
式。前者，基本还停留在现代化之外的农业时代，而后者却已进入了农业科技化的
工业生产时代。农业和工业，正在一股绿色的潮流中，交汇融合在一起。对此，有
人称之为现代农业，也有人称之为绿色工业。

    人类要生存，就离不开粮食；而要获得粮食，就必须从事和发展农业。这是再
浅显不过的道理，应该说人人都懂。但每个人都懂的道理，并不一定就能让每个人
都心悦诚服地去接受。为什么呢？因为在这个人人都懂的大道理后面，还有着许多
的不合理。

    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都市村庄”的形成现状和最终归宿的文章，题为《关于
“都市村庄”的观察报告》，文中在分析“都市村庄”的形成原因和现状时，触及
到我国目前仍然存在的“城乡二元化”的体制化格局。城乡分治，一国两策，很显
然不适应市场经济体制的游戏规则，但却又那么顽固地存在着。城乡政策上的不同，
导致城乡生活水平的差距越拉越大，使“农民负担过重”问题几乎成了不治之症。
农民不能享有与城市人平等的“国民待遇”，从事农业生产的热情，也就高不起来，
以至一些地方的农民，宁可荒了农田而去城市打工捡破烂。因为打工捡破烂虽苦，
却比种田收入多。我曾与租居处的农民，也就是窗外稻田的主人们交谈，他们都希
望着107 国道尽快东移，那时他们就可以转让了土地，象107 国道以西的“都市村
庄”那样，每人分一笔钱，再每月领一份补助，不用再种田了，出租房屋和经商，
会有更多的收益。

    我不能说他们的愿望不对。换了我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也会这样想。我同时也
相信，随着城市的急剧扩张，他们的愿望，不用几年，就会变成现实。我窗外的农
业将会消失，而代之以一幢幢高楼。

    我的愿望和这里的村民们不太一样。

    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人为切割的城乡界限消失，国民不再有各种身份的限定。
住在农村的人可以到城里经营工商业，城里人也可以去农村经营农业。更希望在田
地上工作的人们，能够在农业之中富足起来，而不是在从土地上逃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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