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还能拥有回忆
短信箱里,储存着曾经所有的短信。她的手指带着一点颤抖,一个个打开,看
着他的名字,仿佛都成了一个咒语,念到或者看到,心里就会猛地一下子心动。
他的回话都很简单,都是知道了,马上就回去,要不就是,在哪里?现在一个
个读来,都带着一点的心酸,原来还真的无法从这里找到彼此相爱过的证据,她闭
着眼睛拔下了电池,拆下了电话卡,放在了桌子上。
最初的开始,和最后的结束,我都不是那个操盘者。我多么希望,还是和以前
那样扮鸵鸟,为了能在你身边多一秒。
既然无法继续,既然必须放开。那么,就请给我完美告别的姿态。至少,我还
能拥有回忆。
娟日子过得有些缓慢而宁静,她在全国连锁的大超市里找到了一个推销果汁的
工作,穿着橘黄的短裙,带着一个耳麦站在人来人往的超市,脸上是淡定而平静的
笑容,真个人仿佛笼在烟云的雾气中,飘渺的美丽。
而小天就送到了就近的幼儿园,她在这个小城市认识了很多人,一群温和而善
良的人。让人心里暖暖的感觉。
帮她找到了廉价出租房的黄阿姨,给她换煤气的李大哥,这个小的城却又最为
动人的感情,尽管面上冷漠,但是内心起码还是带着温热的脉搏。
猱她十分感谢那些在她最狼狈最不堪时候帮助过她的人,她知道,那种帮助无
关任何,只是心与心一种友善的交流。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五点,她有些焦急的看看腕上的手表,面上渐渐露出了一
丝等待的喜悦。果然,不出一会穿着蓝色的外套的小天背着一个小书包呼呼的从超
市那边跑过来,一张白皙的笑脸漾着最纯真的傻笑,她的心一软,嘴角的笑就跟着
那步伐随即扬起来,冲到自己怀里的小小一个人儿。
“白瓷啊,小天在我家里玩,等你下班了再来接她。”黄阿姨过来笑着说。黄
阿姨有个小孙子和小天在一个幼儿园,她就每天在接自己孙子的时候帮忙把小天一
起接过来,然后就带小天回家,等她七点下班,她再去把小天接回来。
“阿姨,谢谢你。”她从一无所有,变得丰富。
黄阿姨爽朗大笑,“和我还客气什么,我女儿什么的也不常来家,你们来陪我,
我巴不得呢。”说着一只手拉着小天,“和妈妈再见,一会妈妈就下班了。”
小天柔顺的蹭蹭白瓷的手臂,“妈妈我在黄奶奶家里等你,你不许晚上不吃饭,
肚肚会痛。”
白瓷使劲的揉揉他的头顶,“白瓷遵命。”
小天这才满足的去拉着黄阿姨的手,摇摇晃晃的欢快的离开。
她静静的站着。
那个背影,已经和那个人如此的相似。
那样的表情,已经和那个人如出一辙,那眉目,越来越显出他的影子。
窗外的阳光暗了又亮,他从白色的被子里坐起来,靠在大床舒服的靠背,从床
头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放进自己的口中,手里攥着打火机,却一点都不想点燃,
自从那次看见她在阳台抽烟,他就把家里的烟搜刮干净丢到了垃圾桶。他不喜欢女
孩子抽烟,那样颓废的样子让人难过。
一双手,慢慢的滑上他的胸膛,缓慢的,带着挑逗的轻柔的画圈圈,他抓住那
只手,从桌子上抓起自己的钱包放进那双涂着绛紫色指甲油的纤手,“你要多少钱,
自己拿。”说着,推开她的钳制,站起来,套上灰色的棉质裤子,赤着裸裎的上身
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拽开柔丝的窗帘,立刻泄了一屋子的灿烂阳光。
女子柔美的脸在阳光下那么的年轻美丽。
“江少,你混乱的生活真的就能帮助你忘记她么?”童暖穿上了衣服,年轻而
舒展的身体在空气中似乎散发着青春的香气。
他最近虽然是十分的混乱,糜烂的生活,可是他还是有底线的,只是昨晚真的
是喝的太醉,视线里只看到了那黑色的长发,亲吻或者是抚摸,他都以为身下的人
是白瓷,早上起来甚至习惯性的想要亲她额头,这才彻底从梦中醒来,她不在了,
彻底的不在了。
“与你无关。”他冷冷的回答。
童暖传好了桃红色的窄身小裙,笑着走过来,“江少,你知道我为什么昨晚和
你回来么?”
“我不想知道。”
“可是,我想告诉你。”她从桌上拿起他刚才未点燃的烟,“我心疼郭白瓷,
我不想看到她受伤,我已经是烂货一个了,但是我想要她得到属于她的幸福,如果
我陪你一晚能让你彻底醒悟你到底爱谁,我不介意。而我听到了你无数的呼喊她的
名字,我替她开心,证明你的心里有她,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真心的爱上了。”
江臣骁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年纪很轻,却说出这样深刻的话。
嘲笑着卷弄起自己的黑色长发,“你看,我还特地去弄了一个白瓷发型。”
他冷着脸,“你真是疯狂。”
童暖笑皱一池春水的轻轻拉着他的臂弯,“江臣骁,你是一个好男人,只是你
太爱逞强,如果你肯去找她,她一定就会回来的。就当是我替她求你,求你继续你
们的幸福好不好?”
他开始彻底不明白了,不过一个郭白瓷,不过一个平凡的郭白瓷,怎么这么多
人,这么多人替她求情。
而自己的心,也失去了最初的畏惧,天天思念,天天惦记,想到心都痛了。
她拍拍他的肩膀,“江臣骁,你肯跟我做肯把我带回来,还不是都因为把我当
成了她的替身。希望,你能直白的面对自己的心。摸摸这里,有没有因为她而痛”
她笑着拍拍他的胸口。然后推门出去。他还是站在阳光下,光影下的男人有种
说不出的俊美。
童暖的身体隐隐作痛,他那么用力,用力到心肺都在痛一样,她明白他是把自
己当做了白瓷,所有积攒的怒气怨气还有无法得偿的,手里拿着高跟鞋走出门,低
着头,想着白瓷,我已经替你做了最后的努力,希望他能真的给你你想要的幸福。
娟那次聚会,那个真实的郭白瓷,那么让她欣赏,她送白瓷回去的时候,车上
的郭白瓷说,其实他就是我常说的那个良人,也是我在大学里常发表的文章里的那
个男主角。
她说话时,眼神中的光亮,让童暖真的感动了,她真正的体会到原来世界上并
不是只有恶心的交易,还是有真爱的还是有人真正的为爱在等待。她愿意,为那样
的白瓷,牺牲了自己,反正也从来没有人在乎她。
她愿意为着她心目中的那一对真心恋人做些什么,既然江臣骁不敢面对,无法
面对,她就要逼着他面对。
猱爱情,不是你想逃开就能够逃开那么简单的。
头忽然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她没有抬头,摆摆手说,抱歉。换个方向继续走,
那人如影随形,她抬头刚要大骂,看着那人的脸,她的高跟鞋,从手中落下了,清
脆的声音一声两声的落地,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任青岚穿着超级玛丽的T 恤,年轻的面容好看的侧脸,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
里,一眨不眨的看着童暖,高大的身躯仿佛一堵墙堵在那里。
她暗骂了一声,身体的痛不够么,现在,心这样痛,尤其是看见了他那带着愤
愤的眼神。
咧嘴一笑,“你怎么会在这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是一个刚刚做
过什么的女子。
“我站在这里,一夜。”
她呼吸不畅,只能呆呆的看着英俊的男孩。
他显然不是她想的那样淡定,“童暖,你是不是想死了?”凑过来的一双眼睛,
黑色的眸子流光溢彩,她第一次看他就沉溺在了那种说不出的好看的眼睛里。
她拨开他,想要逃跑,他一把把她揽回自己的胸口,她刚要大叫,感觉到自己
的肩膀上微微的湿润了,仿佛有雨滴滴落一样,她错愕的抬头看见了从那双眼睛里
落出的大颗大颗的泪水。
她的心仿佛被电击,痛的无法呼吸,傻傻的看着他泪水一滴滴的落在她的肩膀。
从来,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自己任性,从来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的可恶。
只能抬起手手足无措的捧着他光滑的脸蛋,那样一个俊秀的人儿,轮廓如同墨
著一样的鲜明,平日走到哪里都是一道移动风景线的男子,此刻哭的孩子一样。
那样真心的眼泪,是因为,心真的痛了。
她惶惶的,只能一遍遍的重复。
“青岚,你不要哭。”
他猛然一拳头锤锤在白色如雪的墙壁,“童暖,你他. 妈是不是要死,你给谁
不好你给江臣骁,你让我以后怎么娶你,怎么娶你??”
他的声音里,完完全全的全是愤怒,没有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他是真的恨她
了,难道不能等他一下,只一下下,他就给她所有。
他也是昨天在酒吧见到了曾经的老同学才知道,童暖是家境所迫成了陪酒女,
改头换面,进了艺术学院,她没有别的,只有身体这一个资本,她拼命在这个城市
过活,以为自己有一天能够见到曾经的他,就算是做一个情人也足够。她的逼不得
已,她的身不由己,原来都是为了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童暖一直很欣赏郭白瓷的原因。她也等待着,她的江臣骁,而她
的江臣骁,不是别人,就是任青岚。
她们都执著的守候过。一生只爱一个人,爱一生。
“童暖,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你爱我?”他的心钝钝的仿佛被钝刀一块块
的凌迟,她的眼泪也留下来了,过去以为做什么都是为了能够走到他的身边,以为
什么都是逼不得已的,以为能够见到他就满足了,可是,不知不觉,自己已经万劫
不复了,生命从来没有一个回头路,她多么希望在他面前的是十年前干净纯白的女
子,不是一身肮脏的童暖。
她擦去眼泪。“任青岚,我不爱你。我只是为了你的钱而已。既然被你发现我
另寻他主,你给我的卡和钱,我都会还给你的。”故意装作的决绝和不在乎,却是
彻底的露出了内心仓皇的伤口。她再也站不住了,转身逃开。他咄咄逼人的眼神,
他带着创伤的表情,她不忍心在看。
光着脚的女孩子,跑进了电梯,低着头,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她,看见她蹲在角落,看见她不停下坠的眼泪,看见门扉渐
渐紧闭。
恍然如梦,就想起了十年前那个胆小怯懦的童暖。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爱,
失去了爱的能力,可是,第一次见她在台上跳舞,长发飞舞红色潋滟,有种遇到故
人的感觉。她是那么的盛放的一支带刺玫瑰,她是那么纯真的一支玫瑰,他早就该
知道,彼此不是那么清浅的缘分。
他早就该知道,梦回时分她的泪水,是带着一丝伤痕的。
他们在一起比他和哪一个女友的时间都长,只是他还是三心二意的,带着不同
的女人出现在各种场合,而她也是在众多男人之中游刃有余。
可是,每次喝醉了的时候,他都会摸到她的房子,摸上了她的床,睡在她身边,
也不说话,什么也不做的躺在她身边,仿佛只有那样就能够缓解酒醉的不适,她不
会做饭,只会给他熬粥,她光着小脚丫的样子仿佛穿过了时光走回了彼此都很青涩
的年纪。
当他不经意的知道了她是童暖,那个他纯白的初恋后,并没有对她更好一点,
反而更加的粗暴,他无法接受曾经的只属于他一人的她睡在别的男人身边,他伤害
她,嘲弄她,甚至把她当做任何一个随随便便的女子,骂她是烂货,当众给她难堪,
还让她去陪他的客户喝酒。她都从来不反驳,喝的吐得无法自己回家,就睡在了冰
冷的酒吧门口,他开着车子经过看着她小小的一个,心里明明很心疼,但是,还是
开走。
他甚至从来就没有动过她,他说,童暖你真脏。
开她只是别过头。不说话。她知道自己的肮脏,比谁都清楚,可是这样一个污
浊世界,容不得一个她这样的女子做的纯洁。她如果纯洁就还在那个小城镇,还在
那个无法出头的地方,见不到他,碰不到他。
她甚至是不后悔的,因为,这样,总算还是见到了他。就算是眼见他和别人缠
绵,就算是眼见他对自己的侮辱难堪,她也忍耐,因为,就是爱他。
这个事实无法更改。
效其实,一直都懂她的爱意,懂得她的坚持和忍耐。可是,自尊没有让他早些
想通。
现在,想来,自己其实和江臣骁一样,都是胆小鬼。
两个人,齐齐失去了最爱的人。
命运太曲折,而我们太直白。两个男子,各自站在太阳下,可是,怎么都晒不
干心里的潮湿。
江臣骁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回家,入了深秋的天气有些变凉,妈妈的电话到了,
命令今天必须回家,他正在刷牙,恩恩的答应了,沾了水的手胡乱的挂了电话抬头
看见另一个牙杯里的粉红色的牙刷,手指僵了,默默的把那个牙刷拿起来,看着。
背转身子,心里丝丝动动,隐隐作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没有把它丢到垃圾
桶里。
开车回去,北京的秋天,朦朦胧胧,好在阳光还算不错,打在眼上也不是无法
忍受的刺痛,反而有些舒服。
期间还接到了若素的电话,他敷衍的回应,已经冷落了她很多天,其实那晚折
返回去,心里恨恨的根本没有和白若素做什么,她拉他手被他推了回去,心里只是
在发火,早上回去的时候已经为自己找好了台阶下,想要是她没有走,他就和她和
好,他是真的已经想好,如果她跟他说不要走,说不要和白若素在一起,他就真的
从此守她一人,他心里知道,这样说对他这样的浪子式人是有些可笑,但是,他真
的很愿意为她试一次。
只是,没有想到,她走的那么匆忙,根本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久消失不见。
好像,生怕晚一刻就会被他留住。
好像,早就预谋了那一刻的逃窜。
到了门口,他按了两下喇叭,警卫看见他按下了按钮,他开进车库,下了车就
看见小蝴蝶穿着一身蓝色的小洋装,乖巧的在花园里跟在母亲身后为一院子的花草
除虫,蹦蹦跳跳的样子很是可爱。
他摘下墨镜朝着小蝴蝶拍手,“李小蝴,过来。”
小蝴蝶停下来,大大的眼睛只看了他一眼,仿佛没有看到一样,一转头,又跑
远了。
他笑着大步跑过去过去,一把抱住小蝴蝶,安置在肩膀上。“小蝴蝶,居然装
作没有看到我。”
小蝴蝶在他怀里使劲挣扎,没一会竟然落泪了,他手足无措,忙给她擦眼泪,
“小蝴蝶,我是舅舅,看见舅舅怎么哭啊?”
她的小手捏着他的耳朵,“你是坏舅舅,我的洋娃娃跟我约定了每个周都去看
我,为什么好几个周她都没有来,肯定是舅舅欺负我的娃娃了,你坏你坏。”他只
能任由孩子在他身上落下雨点般的拳头。
“我。”他张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和孩子说?
江妈妈穿着一身运动服,慢慢的开口,“小蝴蝶跟我闹了好久,说什么娃娃,
我带她去商厦买芭比,她都不要。”剪掉一个长叶,她似乎不经意的问,“郭白瓷
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论起想念,他比谁都来得凶猛,如果论到在
乎,他比任何都在乎她在哪里,过的好不好,还带着一个弟弟,怎么找工作,离开
北京又能去哪里。“如果说我要和她结婚呢?”
江妈妈难以置信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手里举着修剪花草的大剪刀,“江臣骁,
你说什么呢?再说一遍。”
他攥紧了手中的车钥匙,“我说我要和郭白瓷结婚。”说着,人影已经不见,
红色的跑车从车库里开出去,他要去找郭白瓷,就算是要结束,也是应该由他来决
定,她不能也不可以这么不说一句的就离开,没有他的允许,她哪里也不能去。
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甚至找到了久违蒙面的洪伯,香港黑社会头目金盆洗手
后就到北京漂白生意,江伯笑着拍拍臣骁的肩膀,“这些后辈里你知道我最欣赏你,
如果我生的是女儿一定送你做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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