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难为水
医生们,都知道加护八号,那个倔强的女孩子。她从进来那一刻就是一个无法
戳破的谜,她有着很多的家世显赫的朋友,大家都谈论她,可是她却冷若冰霜,只
有在一个女子来的时候才露出微笑,或者是那个女子和一个男人一起出现的时候,
等人群散去,她就看着桌上留下的食物微笑。
加护八号的窗栏上挂的名字是,童暖。
白瓷每天都来给她送吃的,用轮椅推着她去院子里坐坐,本来瘦的枯柴一样的
人儿也会笑了,也会开玩笑了。偶尔漾起的笑容,让路人都惊艳。
白瓷说,童暖,还有几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开她正在捡地上的落叶。
手一抖。
白瓷拍拍她的手,“青岚已经为了你,决定不去找你了。你不用担心了,你可
以安心的生活。”
效“白瓷姐,你不是最懂那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么?你觉得,我们两个,
谁会真正的安心生活?”这不过是一个连小孩子都无法哄骗的谎言。
白瓷无言以对。
的确是。
爱在最炽烈时刻戛然而止,是不会善终的。
必然等待日后某一天的爆发。
然后是无法遮掩的失控。
她的眼睛落在了白瓷的手指上,那个四叶草的戒指,她绽开微笑,手指轻轻触
上那戒指,美丽的形状,“白瓷姐,你们要结婚了?”
结婚?
难道要和一个,和童暖都牵扯不清的男人结婚么?难道,还要继续那个幼稚的
惩罚么?
“江臣骁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白瓷姐,你要好好珍惜。”
童暖的眼神让她那么的不悦,心里疙疙瘩瘩的,说不清楚的感觉。
逼着自己不去想起,那一天在医院里听到的对话。
童暖却没有什么障碍,笑的灿烂,“一定要请我去婚宴,我要给你唱赞歌。”
她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公车,窗外的风声如此苍翠,她从来都是喜欢秋天的,
喜欢那种的沧桑,喜欢虽然是凋零的季节,却是孕育新生的希望。手指在窗上一遍
遍的写他的名字,小孩子一样。
正在出神,肩膀上一个大力,震得她茫然回了神,再看眼前一身格子大衣的女
孩子,不是苏六年还会有谁,“郭白瓷,你丫太不地道了,回来了都没有告诉我们。”
六年擎着一个冰欺凌,吃的正欢畅,她嘴角不由一歪,浅淡一笑,“没有想到,被
你逮到。”
两人这是自从白瓷离校后的第一次见面,六年原来也找到了工作,在IT公司从
小职员做起,其实苏六年的家底也十分的厚实,虽然在这个大北京数不上数,但是,
白瓷也见过她的家人,都是看起来书香门第出来的气质人。
“今天学校里有个讲座,我正好休班,兰沫叫我回去看看。说是一个很厉害的
公司的老总。”
白瓷一拍手,“正好,我也没事,想回学校去看看,我们一起吧,正好给兰沫
买点吃的贿赂贿赂她,不然她不能饶了我这么久不联系她的。”六年俏皮的鼻尖轻
轻一耸,“那看你买一吨都不够赎罪的。”
两人许久没见,加上六年属于那种十分活泼的类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讲着最
近上班的各种极品男的事迹,秋日阳光真是温暖,隔着玻璃窗,白瓷也觉得心里温
暖,含着笑容,认真听她讲述。
现在想一下,最没有烦恼的时候,应该就是这四年,和她们并肩奋战的时候。
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的情同手足,她们都真的把她当作了亲姐妹一样的疼宠,
聚会的时候,她们都围着她,帮她挡去那些狂蜂乱蝶,有些男生背后都叫兰沫是容
嬷嬷,她也不好意思的说兰沫,以后不要为了她那么凶,那样以后就没人要了,兰
沫一拍胸膛,老娘才不要那些凡夫俗子呢,吓跑了最好。
其实,白瓷知道,她是为了她,不然,她的这四年,一定没有现在这么安稳。
回到那么熟悉的校园里,曾经的苍翠如今都泛了黄,走在长廊上,发梢上不自
觉就落了落叶,四年,真的是弹指一瞬间,六年笑着看着白瓷,“你还记得,那个
在这里向你求爱的那个大一男生么?”
白瓷笑起来,怎么会不记得,“后来他见了我,绕道远走。”
说起来也算是一段糗事,也就去年,大一新生入校,有个小男孩就是看上了白
瓷,死活都要追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大家都劝他别碰壁了,郭白瓷已经是
公认的只能远看不能亵渎的白莲了,不光是追不到,哪怕是看她一笑都是难能可贵
的。
那个叫做施子谦的男生偏是不信邪,也可能是仗着自己家里有些钱,开着红色
的宾利车子成天在白瓷眼前晃。
她不是没有人追过的,但是如此粘人还是头一回。她在上公共课,他就坐在她
后面,什么也不干,就撑着头看着她。
事情发展到最后,就成了那甚至一时都成了BBS 上一周热门话题的求爱门。
施子谦居然请了二十多个人在长廊排排站,长廊上的原本种着的爬墙虎,他命
人都插了她最喜欢的百合花,端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等在长廊下。白瓷是被人请来
的,与其说是请不如说是被二十多个男人架过来的,远远望着这边,已经有些怔了。
她最喜欢的百合,朵朵盛放。
那个,男孩拥有臣骁一样的霸气侧脸,只是笑起来多了一些孩子气。
她的心猛然一震。
曾经有想过,放弃等待。
如果,不是前有江臣骁,她可能会接受了施子谦吧,因为,她虽然有追求者,
但是,被人这么热烈的喜欢,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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