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许诺,是最后一次让你等我
凳子被女佣搬在了楼梯间的过道,刚才擦天窗玻璃的时候踩着来着,她一个人
慢慢的走到了楼梯间,四个男人都是对着她有着那么多的不满,所以心里想要去帮
她,但是每人都不肯做第一个。
蓝书乾在四人之中算是和江臣骁的关联最小的,而且,看着白瓷已经怀孕了,
所以就思虑再三,站了起来,朝着楼梯那边走过去,去帮她搬下来。
白瓷一直都是动作干净利落的女子,就算是怀孕也觉得自己力大无比,也觉得
自己有通天的本事,根本也觉得自己现在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孕妇,抱着凳子已经
走下来。
人宰悲剧产生的时候,总是会有预感的。
所以在白瓷要跌下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然后,脚就被凳子腿绊住,只剩
六七阶腿却没有走完,连人带着椅子滚落了楼梯,忽然的沉闷声音让四人一起望向
她,那一幕好像一场噩梦,深深的刺进了每人的心里。
她只是觉得时间变得好慢,景色在眼前变换,她的耳边一下子消无声息下来,
只剩下,四张惊慌失措的脸,和四双死死瞪着她的眼睛。
然后,腹中剧痛。
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去。
耳边恍然萦绕起那首歌。
她一直想要唱给江臣骁听的歌叫做) ,范晓萱的一首老歌。
最最疼那一句,你从不曾发现,我笑中还要泪。
眼泪,擦干眼泪忘掉一切,曾有的眷恋,眼泪是苦,眼泪是悲伤。
眼泪都是你。她甚至都没有机会,好好的对着他诉说她的一切委屈,就要这么
的离开这个世界。
她其实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贫穷。
为他受过的那些,在这个时刻显得那么的渺小,她只要他理解,只要他一句疼
惜,所有的苦悲都烟消云散了。
只在这刻,彻底顿悟。
她离开那个城,在这里,不过是在赌博。
赌上此生,换一个疼惜。
她现在才承认,这么久都拖着不和秦浩举行婚礼,其实是在等他找来,等他把
她带走。
她活着赖着的那口氧气,就是江臣骁。
四个男人,慌了手脚。
她的呼吸十分的微弱,蓝书乾抱着她,大声的朝着任青岚喊。“发什么呆,去
开车。”他忙撒腿跑出去,白青明和秦修仁也都怔了,这不是真的吧,郭白瓷从楼
梯上滚了下来,而且是因为,他们来找她麻烦。
如果被江少知道,怕是连兄弟都做不成。
白青明白了脸,“书乾,不然我把直升飞机叫来吧。”
蓝书乾瞪他一眼,“去把你的坦克开来算了,快点联系最近的医院,让他们准
备好接受病人,要急诊。”
院子里,任青岚把车子开了进来在鸣笛,“你们两个跟上。”说着,蓝书乾抱
着白瓷就跑出去。鲜红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如同潋滟的绝美红莲,妖媚,
残忍。
青蓝开着车子飞奔,总算是离着医院比较近,医生已经推出来了移动的病房等
在了医院门口,蓝书乾一下子就把白瓷放了上去。
用着英语熟练的和医生交代什么。
青岚急得手忙脚乱。
医生点头,让书乾隆放心。几个护士把白瓷推了进去。那两人也到了,四人飞
快的朝着急诊室跑去,医生把他们四人挡住了帘外,让他们细心等待。
蓝书乾这才顾上擦了擦额上的汗滴,刚才郭白瓷在自己的怀里,那么的虚弱,
只剩断断续续的呼吸。
他记得有人曾经说过,怀孕两三个月的时候是最危险的时候,如果有什么不测,
不但是腹中的孩子不保,甚至能够威胁到母亲的性命。
“给臣骁打电话,让他过来。”蓝书乾英俊的侧脸,严肃的看着青岚。
青岚犹豫了。白青明也说,还是不要告诉他,不然他会拆了这里。
“快点,不然,如果他连郭白瓷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怕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
道。”蓝书乾一声吼,三人这才知道了这事情的严重性,意思是,郭白瓷可能随时
死在手术台上。
任青岚手都有些颤抖,哆哆嗦嗦的拿起自己的手机,手冰凉的,差点都触摸不
上。
蓝书乾一把抢过手机,江臣骁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江臣骁,你十分钟之内赶到圣玛丽医院,带着你和郭白瓷的结婚证书,快。”
江臣骁手中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鲜红的红酒,如同浓烈的鲜血。
“好。”
他不敢问,发生什么事情,因为自己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听到她的名字,就痛。
“调头,去圣玛丽医院,快。”
捂着自己的心脏,那里轰鸣的苍凉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白色
的加长埃克斯卡利伯在伦敦这座雾都,如同一抹最耀眼的白色光芒,坐在车中的男
子,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双手。
美丽,等我。
我还没给你,我答应你的承诺。
美丽,等了我五年,不差这一刻,是不是?
下班时间,车子拥堵,臣骁猛地推开车门,对着司机说,你回去。
自己就在小雪中跑出去,雨雪霏霏,多么像,我送你的那个水晶球,你说过,
要我陪你看今年的初雪,你在哪里?伦敦的雨雪,你在哪里?不要让我再爱一次必
须忘记你的痛,我会受不了的。
年轻的东方男子,有着比西方人更加修长修瘦的身材,迈开长腿,穿着一身昂
贵的西装,毛呢大氅被风吹起,呼啸的衣角。他也辨不清,脸上冰凉流动的液体,
是不自觉流出的泪或者是雨水。
眼前只觉得,只剩一个身影。
一直都不曾忘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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