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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龙很早就起床了,到楼下的早点摊上买了豆浆和大馃子,回家又到厨房给
妈妈煎了个鸡蛋,妈妈喜欢七成熟的蛋黄,江天龙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
吃完早饭,江天龙起身穿上外套:“妈,我去江叔那儿看看,很快回来。”
比起北京,江天龙还是更喜欢沈阳,尤其是冬天的早晨,冷得清爽,冷得痛快,
不似北京的温吞吞、阴沉沉。
江叔的家在沈阳城的南边,与江天龙家住的老城区拥挤热闹不同,江叔家的小
区幽静而安宁。江天龙来到这座二层独院的小楼时,江叔正在院子里逗他的小狗
“丢丢”。
江叔身材很魁梧,虽然上了点年纪,可走起路来依然呼呼带风,看人的眼神很
像《无间道》里的黄Sir ,严肃但透着男人的性感,他曾经是江天龙小时候最崇拜
的人。
“丢丢!”小狗一听到马上朝院门口奔去,拼命摇晃着没几根毛的小尾巴,江
叔站起身来,看到年轻人站在那边对他微笑。
“江叔。”
“小龙,”江叔的声音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跑回来了?这学期就结束了?”
“没结束,回来看看丢丢,顺便看看你这个老头儿。”
江叔笑着拍拍江天龙的肩膀:“狗嘴吐不出象牙,怎么跟你老子这么说话,还
不如丢丢哪。走,进屋,丢丢。”小胖狗摆着肉屁股,一扭一扭地跟在后面。
江叔的房子布置得很简单,从江天龙的角度看来,甚至有点空空荡荡,好像总
是缺点什么。
“你干吗不把我妈接过来啊,俩人城南城北住那么远。”江天龙说。
“又不是我不接,是你妈自己不愿意来,你妈那臭脾气我管得了?!”江叔让
保姆给江天龙倒了杯茶,“都怪我那时候天天在外面跑,太让你妈没有安全感了吧,
而且……她记恨我。”
“反正我不了解你俩这点破事儿。”
“小破孩儿你懂个啥呀,我俩这样又不是天底下独一份,你看香港那啥,那个
罗家英和汪明荃,明白不?”
“你哪有人家罗家英帅?”
“他那个大光头叫帅,你老子我当年……算了算了,不跟你扯这个,你来什么
事?”
江天龙也收住笑容,喝口茶:“是有点事,江叔,你最近和魏老二合作得怎么
样?”
“干吗这么问,是不是魏老二又作什么妖了?”江叔把丢丢抱到腿上。
“最近的事情有点奇怪,原来我以为我接上批货时遇到的那帮人只是普通的抢
劫,但现在想想,好像不是。”江天龙停顿一下,试着组织语言,把他心里的疑惑
阐述得更清楚,“而且我的家伙已经在他那儿了,他也知道我不再干了……我知道
魏老二的秉性,为了不让他的人再来骚扰,交货之后我特地到朋友家住了段日子。
昨天早晨,我原来住的地方又被人翻了个遍,我怀疑还是魏老二干的,他想找什么
呢?我们这批货非常正而且给他的价已经很低了,他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胡搅蛮缠
……”
“莫非,他想找的东西跟我有关?”江叔问。
“我这儿也没什么了,难道是这个?”江天龙从兜里拿出那个泡着个手指的小
玻璃瓶,“他如果找的真是这个,那他只有一个目的。”
“就是架空我,和俄罗斯人直接买卖,用这个指纹模。”丢丢突然从江叔的腿
上蹦下来,江叔拍拍腿上被丢丢压皱的地方,“不用担心,他成不了什么气候,又
不是必须从他那儿出货,我们还有最后一批货,完了我就收手,和你妈一起找个地
方养老去。这个东西你放这儿吧,回北京专心念你的书去。”
江天龙沉默了一下,又问:
“江叔,你知不知道魏老二身边有没有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
“这我还真不知道,你小子有什么想法?”
“我感觉我身边的这个女孩有点不对劲。”
“你有什么把握吗?”
“没有,只是感觉,感觉越来越……”
“小龙,怀疑是对的,但千万别疑神疑鬼。我记得你不是说你在学校认识个女
孩,你很喜欢的吗?多久的事了,有大半年了吧?一个女学生能跟魏老二有什么关
系啊!”
“江叔,”江天龙发现江叔没理解他的意思,“不是那个女孩,是另外一个”。
“你小子强啊,一下拿下俩,比你老子当年还风流,你怎么甩掉那个女生的啊?”
“我没甩她”,江天龙的眼中流过一丝落寞,“她死了……毕业之前。”
“啊,啊”,江叔觉察到江天龙情绪的低落,赶紧换话题,“小龙啊,你不是
受伤了吗,上次是谁替你去的呀?”
“是一个朋友,在什么研究所上班,跟我长得还挺像,对了,我和他手指形状
都基本一样,这次我就住他那来着,这小子挺义气的,就是有点孩子气。”提起林
烁阳,江天龙的嘴角总算挂了点笑容。
“是吗,这种事都有……”江叔站起来坐到江天龙旁边,摸了摸江天龙的头发,
“儿子,是爸爸对不住你,你那么小就跟着我到处跑,高中都没上完……怨不得你
妈怨我……”老头说着眼圈红了。
江天龙赶紧拍拍老头的肩膀:“江叔,看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掉眼泪,没事儿,
我还年轻啊,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读书啊,这最后一票货,我来跑!”说完把指纹模
又揣兜里,“这个,我还是先拿着,我先回家了,我妈在等我。”
“帮我问妈妈好。”
“不管,要问你自己打电话。”江天龙又拍拍丢丢的头,“走了。”
又在考试,卷子发下来,可上面的字一个都不认识,看着坐在前面的江天龙和
后面的林荔刷刷地提笔答题,林烁阳急得满头大汗,拼命用脚踹江天龙的椅子,可
他就是不回头,天暗下来了,怎么考了这么长时间,天都黑了。老师来收卷子了,
怎么办……
林烁阳猛地惊醒了,又是梦,看看窗外,微微泛白,大概五点多了吧?想起来
了,今天应该又是星期六,昨天下班后和几个同事一起去涮羊肉,喝了点二锅头,
不多,六七两吧,怎么回来的就不知道了,好像还吐来着,吐哪儿了?忘了。
林烁阳拿个靠垫放在背后,撑着坐起来,太有难度了,关键是找不着平衡。
这么靠着就又睡着了,等他再明白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林烁阳下床,咕
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温开水,然后洗澡,就是没胃口,省粮。
洗后乍干的头发松散地搭在额前,眼睛有点红,皮肤毛孔有点明显了,是不是
该做个面膜了?林烁阳对着镜子摸摸自己的脸,嗯,是有点干燥,咦,我记得我还
有碧欧泉的那个什么补水喷雾来着,怎么找不着了?林烁阳把浴室里的小抽屉翻得
叮叮咣咣,操,一定被江天龙那小子用光了,孙子。林烁阳忽然觉得很怅然,心里
有点难受,胃也有点跟着起哄。算了,就当没发生过什么,一切如常。
电话铃铃地响起来,林烁阳拿起听筒。
“儿子,生日快乐!”
“啊?!今天30号了已经,我都不记得了。”
“是啊,今天妈妈特别为你准备了一个活动,你一定会开心的。”
“哎呀,妈,我不过了行不行啊?”
“不行,你不能总自己闷着啊,妈妈要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马上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听话,儿子。”
林烁阳随便穿件羽绒服就出门了,打车回爸妈家,他还没想起来自己车到底停
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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