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的存在
作者：溺暗
几天后的下午，在一家面包店里遇到Vie.她惊喜得叫着Oui 的名字，我淡然地
告诉她，我只是Oui 的孪生妹妹。
同样的谎言。枯燥而乏味……
我说，有些事必须要和她谈谈。于是，便把她带回公寓。
那时，是下午4 点。我知道，Oui 不会出来干涉。
Vie 是第二次踏进这里，她尴尬地笑着说，上次的事情很抱歉……Oui 告诉她，
那次打扰她们的人是我。因此，Vie 对我没有任何戒心。
Oui 说得很对，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只是她所拥有的，并不只有和母亲相似的
脸。
“Oui 常提起你……她似乎很在乎你。”我拿出冰箱里堆满了的冰啤酒。
Vie 皱了下双眉，一瞬间让我想到Kindle……她不应该为了我而痛苦。
“呃……你总是喝冰啤酒对胃不好……”Vie 善意地微笑，如此的神情从未在
母亲脸上浮现过。
“呵呵……你喜欢Oui 吧。”我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关心，“我想听实话。”
“恩。可是……她看起来并不快乐，我第一次和她约在一家T 吧里时，她是独
自坐在角落里，眼神四处游荡，却总带着一份若有若无的伤感。”
我不屑地微笑，Vie 天真的表情中流露着少女对未来的憧憬，这也正是我可以
利用的。莫名的，一股寒意冻结了我的笑容。
“Vie ，其实……我今天想找你谈的，也是关于Oui 的一些事情。”我从相架
里抽出母亲年轻时的那张照片，“你先看看这张照片吧。”
Vie 疑惑地接过照片，呆楞地看了几分钟，终于开口说，“我长得很像照片里
的人，可是……
这能够代表什么呢？“
我翻过照片，几个已经腿色了的字此刻却异常清晰。“这个和你长得有几分相
似的人，是我母亲，已经去世了。她年轻时曾经爱过一个女孩……结果，那个女孩
回去后的两天便在晚上9 点卧轨自杀了。而这个女孩……就叫Oui.”
“可是……这个人已经死了啊，而且……她也并不是我所认识的Oui.”Vie 沉
默了一会，说，“何况，按照年龄来说，也不符合啊。”
“的确……但是，你知道为何我姐姐会为自己取名为Oui 么？”，暮色的残阳
斜射在Vie 脸上。
“难道……她……我、我真的不明白。”
“我希望在我说出事实以前你可以做好心理准备。”只是为了Kindle，很抱歉
……我默默地说着，“其实，作为Oui 的孪生妹妹，有些事情我甚至比她自己还了
解。她始终爱的只有我母亲。从小开始，母亲每次去上班，她就一个人呆楞地站在
那里……独自捂着被母亲打过的脸。她说，她只是不希望母亲再去找男人。从那时
开始，我就隐约感到她的不寻常。只是……
我没有想到，她在知道母亲的往事后，会……为自己取名为‘Oui ’，那个始
终让母亲无法忘怀的人。现在想来，真是觉得可笑。她以为自己可以满足母亲所有
的需求，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取代母亲心中最高的地位……她以为……这样母亲就会
重新注意自己。“一直以来，我都是如此幻想。
“但是，无论怎样……我们都是那个强暴了母亲男人的孩子。从13岁开始，Oui
就学会怎样和母亲上床，虽然她什么都不懂，虽然母亲只是把她当作酒后的玩物。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痴痴地以为母亲开始爱她了……简直愚蠢。我只能眼看着她继
续，无能为力。”其实，Oui 可以说是我所崇尚的一种人格，我所做不到的，都可
以躲在她的阴影下得到满足，“这样荒诞的关系一直延续，直到……Oui 累了。她
说，有些事情明知不会有结果，明知会后悔，可还是会去尝试。尽管她仍然爱着母
亲，但她终于还是决定离开。从小，她的决定，任何人都无法左右，也包括我。没
想到，那之后的第二天，母亲就自杀死了。临死前，她还是不断叫着‘Oui ’这个
名字，我们都明白，这个名字在母亲心中永远只有一人可以拥有。母亲葬礼那天，
Oui 并没有到场。然而，最终她还是回来了。我并不知道她内心的感受，只知道那
次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哭，甚至是笑都觉得勉强。她总是泡在T 吧里，可以很
长时间都不睡觉……我的担心对她而言都是多余。她常带回一些陌生的女人，然后
在房间里不断做爱……重复相同的动作。”
“那么……我……究竟算什么？”Vie 忍不住脱口而出，“她说她是真的爱我。”
“你？……你自己也看到了，你的长相和母亲年轻时有几分相似。或许就是这
个原因吧。
Oui 从不和网络上认识的女孩见面，但是除了你之外。为什么呢？……我想，
你是曾经发过一张照片给她吧。“我说得完全都是事实……所以，Oui 你看得到么？
让自己心爱的人如此痛苦。你也应该明白我曾经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她说、说爱我……完全是因为，我和她母亲长得相似？……”
Vie 颤抖地说出一直藏在心中的怀疑。
“我今天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个意思。接下去你会怎样做，也都不是我能力范围
内的了。无论你怎样决定，我都衷心祝福你，可以得到幸福。”我如释重负地默默
长叹一声，我准备好的台词终于念完了……却也泄露了我太多的秘密。
我背对着Vie ，她无言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说出了她的决定。
我站在窗前，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丝残光。完全……只有黑暗。
“Oui ，今天你的女友来过公寓，她知道了母亲的事情。我也
告诉了她，你是因为她长得像母亲才愿意和她在一起。其实，你是否想在她身上寻
找母亲的影子，我并不清楚。可至少我知道，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只有长相和母亲
相似而已……你不应该和她在一起。就像Kindle永远不会用看待你的眼神来面对我
……Vie 说，她很早就有出国的准备，只是现在要提前。
你不用去找她了。“我打完这封给Oui 的E-mail，一阵不自然的轻松。
如果这样，Oui 会喜欢Kindle么？不……她做不到，但她仍然是我的一部分。
然而，我的不安告诉我，这一点我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把握。
可即便如此，我也还是这样做了……因为我必须承认自己的自私，我只是想和
Kindle在一起，她并不知道我精神分裂。她从第一眼看到Oui 开始就喜欢她了，也
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嫉妒着这个由自己创造的人格。但如果让Oui 消失，Kindle会
很遗憾吧……她应该可以得到幸福的。错的只有我而已。
但我无法原谅的，是Oui 竟然以那样的方式拒绝Kindle. 我始终在脑中挥之不
去的就是门在合上的那瞬间，Kindle流下眼泪的画面。
虽然Kindle曾说过不会拒绝我，可我明白她爱的最终还是Oui.不，应该说是另
一个我。不甘心……我一边想Kindle应得到的幸福，一边却自私地奢望她们在一起，
而我便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得到Kindle. 我久久地面对屏幕，看到自己人性中的丑陋。
生活中，已经什么都不能去思考了。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谁又知道那背后是否在酝酿一个新的风浪？
我依然开始每天坐在教室最后几排，选择一个最佳的角度，不自觉地去关注Kindle
的任何举动。阳光照耀在指尖，感觉不到温暖。
偶尔一次进了以前每天必须去乘坐的地铁站。习惯地留恋了一下地铁里的书店。
安妮宝贝的书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现在的生活单纯很多……母亲已经死了，Kindle只爱Oui.而……Vie 也决定出
国了。所以，将来只看Oui 如何决定了。
我终于还是无法去左右Oui ，不知何时起，她已经有她独立的思维。我——无
法干涉。
空气是新鲜的，春风带走了很多陈旧的事物。
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看过信箱，因为恐惧Oui 的决定。6 天了，她没有出现。
这样简单的生活，我早已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
我在一家快餐店里做零工，勉强可以维持生活。Kelvin那边的工作，好像已经
过度为上个世纪的事，模糊的记忆，只记得他愤怒地威胁说，如果我不再去帮他接
客，他就把母亲以前的事渲染出去。可惜他不懂，有很多事情我已毫不在乎了。
对于不在乎了的事情，也只有去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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