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的心腹爱将
官场上的关系错综复杂,就像一棵千年古树下的老根,盘根错节,相互交织在
一起,很难分清彼此之间的关系。郝铁民去市委了,在柴书记面前告了高明一状的
消息,也不知是什么人,从哪个路径传播出去了……而且传的内容让人难以置信。
本来定安这个地方,既不安,也不定,乃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兵荒马乱、战
火不断也使得这里的民风剽悍,好勇斗狠,大山里一直是响马贼寇出没的地方。兵
匪祸乱,使得这里的人们养成了一种好事和多事的习气,他们和纯粹的农耕民族那
种纯朴的、息事宁人的风习截然不同,一有点事就以讹传讹,传的是沸沸扬扬,人
声鼎沸。据县志记载,大明嘉靖十六年,皇上为了靖边,勅封这里为定安,可是五
六百年过去了,这里并没有因此而安定和消停过。这次有关郝铁民和高明之间明争
暗斗的各种说法一下子就冒出了好几个版本。有人说郝铁民告高明总共有十条罪状,
这十条里哪一条也够高明喝一壶的,不过也有人说了,高明背后的靠山也非等闲之
辈,不仅是市里、省里、可能中央里也有人,别看郝铁民是书记,他根本就搬不动
高明。还有人说是高明的情妇太多,缺乏一套有效的管理机制,使得她们之间争风
吃醋,互相不服气,发生了内讧,闹到了郝铁民书记那里,郝书记清官难断家务事,
正好抓住把柄,乘人之危,向上级报告。还有更离奇的就是加进了不少的花边新闻,
高明的老婆樊静萍长期不堪忍受他的性冷漠,向法院提出了不作为的离婚诉讼申请,
并附带民事赔偿责任。并且传的有鼻子有眼,似乎都很真实可信。这些绘声绘色,
维妙维肖的小道消息越传越离谱,让人搞不清楚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不过也
确实有人专门向高明通报了郝铁民告状的确切消息,但是内容属于绝密,连通报情
况的人也不知道。
刘智根据高县长的指示,把有关高县长的各种传闻逸事收集整理后,向高县长
作了汇报。高明听了后,气的七窍生烟,脸涨的紫红紫红的,就像是薰了的猪肝—
—黑里透红。为了证实一下情况的真实性,高明拨打柴书记的电话。柴书记还在省
里开会,开始拨打了几次都关机。中午他又抽空拨打,终于通了,高明先是谦恭地
向柴书记问好,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直接了当地说道:
“柴书记我有个事想问问您,我也不知妥不妥?说的不对您尽管批评我好了。
最近铁民书记去找过您?我听说是专门去告我的状的,本来嘛,工作上存在不同的
意见是很正常的,每个人的资历和学历不同,知识水平和理论水平也会有高低。当
然思想水平也不尽相同,看问题的角度和方法,观点和立场也会不同,对问题的认
识水平也会有着很大的差异。在工作中因为不同的观点和看法,发生点争执,出现
点不愉快,已至于出现了矛盾也是很正常的,这本来也没什么?对领导干部来说,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也不值大惊小怪的,大家坐下来一起交交心不就解决了嘛?
可是有些人为什么非要采取这种见不了阳光的作法呢?一个领导干部从个人好恶出
发,置大局而不顾,我觉着是不可取的。我认为,有点矛盾更有利于工作。发表意
见都千篇一律,还发表各自的意见干什么?那样不就成了一言堂了吗?本来我和他
都已谈的很好了嘛,他怎么就出尔反尔呢?这样做很不光明磊落,也很小家子气。
是对同志感情上极大的伤害,是对工作的极端不负责。让我痛心的是,怎么也没有
想到他会背后搞这些小动作,告黑状。并且到处散布有关我的流言蜚语,连我的家
庭都搞得很不安宁。您说,这怎么能是一个共产党员的所作所为呢?怎么又能像是
一个领导干部的所作所为呢?他这么做,我还怎么工作呢?”
……
柴书记在电话里听了高明这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充满了委曲和抱怨,并且也很有
领导艺术水平的话,心里感到高明同志确实是一个很有水平,很有能力,也很有修
养的领导干部。他以一个上级领导对下级关怀的口气,语重心长地安慰高明:
“高明同志啊,铁民同志是找了我,他主要是谈工作,对你和他的关系只是顺
便说了一下,也不像别人说的那么严重,请你不要相信那些不着边际的闲言碎语。
现在我们党内就是有着这么一种不良的风气,常委会还没有散会,下面就传出了会
议的内容;干部任免还没有上会研究,就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一个干部要调动,还
没等上级宣布,已经在一年前就传到了新到任的单位了。这种小道消息不利于团结,
更不利于工作,你要相信党、相信组织,上级领导会正确对待一个同志的。也不会
听了风就是雨,更不会以莫须有的罪名轻率地对一个领导干部进行错误处理的。这
一点你放心,当前,还是要集中精力把工作搞好,干好工作就是最大的政治资本嘛,
一个领导干部,要想有自己的位置,就要有作为,有作为才会有位置嘛,啊,不能
一遇到点挫折就恢心失望,要鼓起勇气,增强信心,努力工作,不要让我失望啊。
不过,你也要注意一下工作方法,工作方法很重要,动机、想法、目的都很好,但
是方法不对头,也会事与愿违的……”
高明和柴书记结束了快半个钟头的电话。他听的出来柴书记已把自己当成了心
腹爱将。说话时已没有了过去那种官场上的套话、官话、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话语里流露出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高明放下电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顿时就像是吸足了大烟的一样,感到精神百倍。几天来在他身上接连不断发生的烦
心事,窝囊事,总之,一切不愉快的事都烟消云散了。
他拨通了黄三的电话,很长时间就是不接,又拨打了几次才听到黄三嬉皮笑脸
地说:“啊,是高县长,您老有何指示?在下一定照办。”
“你小子这几天干什么去了,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问候我一声。”高明和黄
三可以说是成了铁哥们,有几天不见还真有几分思念,他对黄三可以说是恩重如山,
黄三对他来说也是情深义长。一个是政府官员,一个是一夜暴富;一个是政坛名星,
一个是商界新秀;权力和金钱这对孪生兄弟,完美地组合成了珠联璧合的黄金搭档。
不过,高明和黄三说话从来就是居高临下,金钱在权力面前有时也显得有点黯然失
色。
黄三正在一家洗浴中心的单间里找了一个小姐作泰式按摩,那小姐正用双膝顶
在他的腰上,双臂搬着肩膀向后用力地翻滚着给他松骨。黄三嘴里喷着酒气,连连
叫着:“啊哟,好爽……好爽,真他妈的舒服啊!”手机一个劲地响着,把黄三从
温柔而舒畅的感受中唤回,他感到十分的扫兴,身子重重地倒在了小姐的怀中,仰
着身子从床头上把手机拿起,他一看来电显示,顿时翻身坐了起来,小姐的两条腿
被他重重地压在了下面,想抽也抽不动……娇柔地叫着:“压死我了!”黄三好像
根本就没有听见,他拿着手机堆着一脸笑容,毕恭毕敬地说:“我心里一直惦记着
您老呀,但是又怕打扰您的工作,给您添乱,影响了国民经济的稳步增长,那可是
就责任大了。县长阁下有事吗?”
“没什么事,这几天太累,出去放松一下,你现在在哪儿啊?”高明从电话里
听到了有个女人的说话声,就知道这小子没干好事,就故意问道。
“报告,县长大人,卑职在山水涧洗浴中心找了个小姐正在按摩呢,按的真他
妈的舒服哎,这里新来了几个南方的妞,长的又漂亮又温柔,说起话来不用嘴,用
鼻子哼,软绵绵的让人听了心律不齐,啊,是心猿意马,她们做的一手全活儿,您
老就过这儿来吧,来个冰火两重天。我这就给您找一个最漂亮的,技术一流的小姐
松松骨,解解乏。”黄三对高明好色的习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也煞费苦心地投其
所好,千方百计地迎合高明的口味。
高明有了上次的深刻教训,再也不敢到那种档次不高的地方去寻欢作乐了,那
次多亏了艳芳机智勇敢,果断利落地摆平了一触即发的风波。那天他已拿定主意,
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自报家门,这样一来说不准就会把发生在他身上的绯闻传
了出去,那可就麻烦大了,弄不好会断送前程的。从那天起他发誓,再也不去低档
次的地方去消费了,要去就去层次高、档次高、消费高、身份高的地方去,去那些
既安全又体面的上流社会的误乐场所。越是这些地方,警察从来不敢光顾,更不敢
找麻烦。他最看不起黄三这种暴发户低俗的消费层次,尽管他们身上很有钱,可永
远也改变不了根深蒂固的陋习,这种劣根性怕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正像县城里那
些从饭店出来的人,一转身找个墙角拉开裤子哗啦啦地撒尿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大庭广众之下,在大姑娘小媳妇的红着脸掩面疾走之下,他们
表现的肆无忌惮,毫无顾忌,末了还惬意地摆动几下后,放回原地。这种陋习从原
始社会一直沿续到了现在,似乎就没有经历过文明社会。
……
半个小时过后,高明带着一幅宽大的墨镜,上了黄三的车,黄三咧着嘴,回过
头向高县长笑着打了声招呼后,一踩油门,向市区急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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