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苦酒几多情
定安县政界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运气不是万能的,而没有运气则是万万不能的。高
明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因祸得福,不费吹灰之力,安然地坐在了县委书记宝座上,
这么快就接替了自己的政敌郝铁民的职务。
前些时,还流传着高明被纪检委双规了,从他的办公桌里搜出了十几个存折,
还有八九个银行卡,他的情人也被传去交待问题,黄三也携巨款外逃了。可眼下的
一切都似乎是和人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高明不仅没有伤着了一根汗毛,反而把郝
铁民挤下台,当上了县委书记。这真是让人看了大惑不解,大跌眼镜,这似乎也太
出人意料之外了。
事情本来也是这样的,那几天,高明确实是整天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像是热
锅里的蚂蚁,生怕万一有个好歹,那可就全完了。虽说有徐伟给他通风报信,又有
李清林暗中传话,还有……柴书记的庇护,可心里还总是感到有些不踏实。他清楚
地知道,真要是有人硬要把事情往大了捅,谁也包不住,到时泥菩萨过江——自身
难保,哪个他娘的也靠不住。
不久前,他从市里开完会,在回来的路上,只觉的心烦意乱,坐卧不安。快到
县城时,他让小于把车开到了当年算卦的刘瞎子家。尽管过去了好多年,一说起来,
刘瞎子似乎还有点印象。刘瞎子问了他生辰八字后,盘着腿坐在坑上,接过高明递
过来的烟,点上后慢慢地吸了一口,半睁着那双灰暗无光的眼睛,把头扬了起来,
掐着手指,嘴里嘟囔了一阵后,微笑中带着几分阴森,不紧不慢地说道:
“嗯,你哪,男命属鼠,粮仓里的鼠。松柏木命,生在春季,旺在夏天。富贵
荣华的鼠,一生衣食无忧,不用为生活发愁,不过鼠乃贪心之辈,贪者,必招祸灾。”
高明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他急忙问道:“你说我眼下遇到点麻烦,能不能
过的去。”
刘瞎子眨了眨眼皮,慢条斯理地说:“你别急,我这正给你算着哩,今年是天
河水,你流年运气很好,松柏木命,木生于水,遇水必旺,又适逢春夏之交,流年
运气加上命旺之年,小灾小难也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就是命犯克星,也无大碍。
再说了,你这命里敛财聚财,财乃安生立命之本,再加上命中有贵人,谷雨过后,
一切都万事大吉,工作上还会有变动……”
高明听完了刘瞎子的话,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他临走时给刘瞎子甩下了八
百元钱,说了声:“谢谢你了。”
刚刚过去了没几天,先是市纪检委宋书记和调查组找他,向他谈了调查的情况
和结果。接着,又接到了市委的通知,柴书记约他谈话。那次,柴书记把他叫到了
办公室,先是说了一番大道理:“一个领导干部,要经得起党组织的考验,要正确
对待组织上的审查,更要有一个好的心态,党的历史上被错误审查和处理的干部很
多嘛,他们中有很多都是优秀的共产党员,后来有很多还担任了党的高级干部,成
了党和国家的领导人……”
那次,他当着柴书记的面,竟激动地流下了眼泪,他声泪俱下地表示,一定听
柴书记的话,按照柴书记的指示去办,把柴书记的话永远铭刻在心里,感谢柴书记
对他的关怀和帮助……“
……
就在柴书记和他谈话当天的那个晚上,他如约去了仝艳芳那里,他满心欢喜地
想进了门,谁知艳芳脸色变的冰冷,完全没有了昔日里那付娇媚的神情,只是冷若
冰霜地说了声:“高县长,您来了,请坐吧。”
高明一时有些弄不明白是咋的回事,他堆起了笑容问道:“哎,我的小心肝,
小美人,你今天这是咋啦?是谁惹的你这么不开心?”
“还问是谁?你还没说完呢!”艳芳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袋子,扔到了他的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这里面的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是谁?”
高明从信封袋子里抽出了照片一看,原来都是婷婷的。他楞住了,瞪着眼急忙
问道:“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说怎么回事?自己干的事,心里还不清楚吗?”艳芳一双凤眼,
怒目而视。
高明气急败坏地,把手中的照片,看了一遍:“这些照片从哪里来的?怎么会
到了你的手里?”
“这你就别管了,我就问你和她是究竟什么关系,你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我和她只是一般关系,也没有太多的交往,只是很早以前在饭店吃饭时认识
的,后来我也不知她哪去了?”高明极力地掩饰着。
“我问你,那车、那洋楼哪来的?她一个年轻女子哪来的那么多的钱?能买的
起这些吗?”艳芳本来想给他留点面子,不愿把事情全抖露出来,可看到高明背着
牛头死不认账,一气之下全都给端了出来。
高明听了艳芳说的话,一下子懵了,目瞪口呆地有点犯傻,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你说什么呀?什么车呀,别墅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行了吧,就别在我面前装了,也别把我当成了傻瓜,谁比谁也聪明不了多
少,骗人骗的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喜新厌旧是你们男人的本性,我也管不了你那
么多,可你也不能那么没良心吧?噢……你给她可以买洋楼,买汽车,我呢?我有
什么?到头来我落得个孤儿寡母,我图了个啥?啊?你也该把你的良心摆正吧?”
艳芳脸上掛满了泪痕,边哭边一个劲地数落着,俨然一付怨妇的样子。
“你这个人咋这样呢?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确实不知道这些啊!”高明心里
也感到有奇怪,婷婷怎么会有了别墅和汽车呢?有很长时间没见她了,还是那次在
宾馆幽会时让公安给查住,再还没见过面呢?噢……想起来了,那还是第二天打过
一次电话,关机了。这一段时间又赶上了纪检委来查,哪里有心思去想那些风花雪
月,潇洒风流的浪漫之情呢?
“你不承认?那好,我也不想再问你,不过我也把话跟你说明白了,她享有什
么待遇,我也同样应该享有什么待遇,这不过分吧?”艳芳凄婉地说道。
听艳芳这么一说,高明有些心烦,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火药味:“你呀,就
是头发长见识短,什么待遇不待遇的?是想逼着我犯错误啊?你知道不知道我刚刚
让纪检委查完,这次没有出事就算是万幸了?你懂不懂啊?真是不可理喻!”
“哦,我头发长见识短,我不可理喻?这么说来都是我不好?给你的那位新欢
买车、买洋楼就有钱,就不怕犯错误了,说到底我在你高明眼里算什么?屁也不是!
今天,我算是把你看清楚了,你想把我玩过新鲜了,一脚踢开,甩了我,做你的梦
去吧……没们!”艳芳本来是期待着高明在精神上给她一些安慰,在物质上给予一
些补偿,心理上也多少能找回点平衡,可没料想他却是如此的绝情。
“你混蛋!越说越不像话了,简直像个泼妇!”高明气的七窍生烟,嘴角微微
地抽动了几下。他从衣架上取下了衣服穿在身上,又返身从茶几上拿起了皮包,临
出门时,他又说了句:“农村出生的人,不管她怎么变,永远也改变不了身上那种
根深蒂固的俗气!”
艳芳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曾像火一样的男人,燃起了她心中的烈焰,使她激情
燃烧,让她爱的死去活来,爱的荡气回肠,爱的……男人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她忿然大怒,指着高明骂道:“高明……你不是人,
你王八旦!”
一声重重的门响,高明摔门出去了。
静了一会儿,艳芳发疯似地跑进了卧室,扒在了床上伤心地痛哭起来……
儿子小石头,从门逢瞧见妈妈爬在床上,痛哭流涕,悲痛欲绝,他歪着小脑袋,
瞪着一双大眼睛,疑惑不解地在想:妈妈这是怎么了……她为什么哭了?嗯,肯定
是刚才那个男人欺负妈妈,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和妈妈吵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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