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好吗?
我答应过和这个男人上床,虽然他已经五十七岁,但是答应过的事我一定做到。
一个月前我找到他,要他将“拂云剑“的最后杀招传授给我。
他答应了我,因为我了答应了他。
一个月后的夜,我与他在床上翻滚。我出卖所有的媚,给予他最大限度的迎合。
屋里燃着香烛,半室昏黄的光晕里,我娇喘吟吟。
半个时辰后,在他最要命的那刻,我摸出枕底的匕毫不犹豫的插进他的后颈。
匕的尖穿过颈骨的接缝从他突勿的喉结透出。这一刻他象一只中毒的蛤蟆趴在我身
上抽搐。我听见自他喉管发出的咕响。血漫过我的脸我的颈。
很温暖。
我也答应过自己要杀掉他。
我做到了。
那夜,无月。
他叫吴常,是与我上床的第八十三个男人。
我自小无母。父亲是我唯一的亲人。他是条汉子,最重信义。他最常对我说的
一句话就是:做人一定要守信诺,不然与猪狗有什么区别?
我也这样认为,所以我言出必行。
虽然现在的我,更象婊子。
但生活本就是一场交易,付出青春至少可以得到衰老。
我没有太多时间周旋,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练成最有效的招式。所以我才与
各种形形色色的男人上床。我们各取所需。
这很直接,也很公平。
于是吴常也成为我杀的第八十三个人。
他们在我身上造成的污渍只有他们的血才能洗清。只要等到第二天清晨,迎着
那晨曦的风吹,我的发再度飞扬,还会有哪个人知道我的昨夜的行事。
那柄匕首,仍然在我的袖里坚硬。
我还记得那夜—— 他在夜里赤足蓁发,黑色的袍在风里舞得象蝙蝠。
“我叫仇天“,他说。吹尽刀上的血后,他缓缓的凝着我。
“但我会给你报仇的机会。城西的城隍庙。“ 他开始往黑夜里走。
“你只有三次机会。“ 我已看不见他。
父亲就站在我跟前,一动不动。我冲过去抱住他,我的手刚触及他苍老的身体,
那肉身忽然象零散的积木,四肢和头胪散落了一地。我来不及呼喊就昏倒在地。
★ ★ ★
眼前的菊花开了,房间里散着淡淡的香。我忆起的这一幕仍是个恶梦。它就象
一根钉子插在我脑海,想它的时候就绞痛着。
摘下那朵菊,深深的一嗅。它是淡黄色的,也是父亲喜欢的那种颜色。
父亲的一切,我永远记得。
走到他的坟前,放下这朵菊。
爹…… 起风了,落叶满天舞。
★ ★ ★
两年前,娘认出了年迈的秦柯。娘对我说,他就是杀我生父的仇人。
我从未见过爹的样子,这都是拜秦柯所赐。
我咬牙切齿的对娘说,子时就去取他的性命。娘欣然而笑,在昏暗的光线里,
我看见她长年紧锁的眉头第一次舒展得那么开,她笑出了声,哈哈大笑,笑出了眼
泪,一笑不止。
一刻之后,她就卒然辞世。
娘就是这样死了。我知道至少她死时是开心的。所以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死,有时候是一种解脱。
这是天数,上一代的恩怨注定应在今夜子时做个了结。
将娘葬了之后,我便找到秦柯,用我的刀很轻松的分了他的尸。
在他之前,我已杀过不少人。杀人的时候我从不会手软,就算他是一个已年近
六旬的老翁,就算他还拖儿带女。
杀人就是杀人,绝不能手软。
走的时候,他的女儿已昏倒在地。
我曾对她说过给她三次机会,因为她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见过猫与老鼠的
游戏吗?如果你给一只老鼠数年煅练的机会,它会不会因此而是一只猫的对手?
断绝一个人报仇的妄想,赶尽杀绝只是白痴用的手段。我要给她机会让她自己
证明自己的无能。
而且我也不想再造杀孽。
杀了她爹的当晚,我刚步入城隍庙小歇不久,她便疯疯癫癫的杀来了。我见她
披头散发,手中利剑疯舞,哭叫着向我扑来--就象一个错乱的癫妇。
我顺手封住她的穴道,她便再也动弹不得只能用惊愤的双眼狂乱的恶视着我。
这很无趣。
我对她说,下次吧,你差得太远。解了她的穴道后便扬长而去。
事隔两年,她没有再来找过我。但我知道她在蓄势待发。希望她能有小获。
因为我的刀已很寂寞。值得它出鞘的人不再多了。
★ ★ ★
入夜时,我站在城隍庙的门口大喊--我来了!你在哪里! 那柄匕首正躲在我
的长袖里,它冷冷的,我的心却仍抑不住的狂跳。
一刻之后,他慢慢的从庙门踱出,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袍子.他在离我三尺的地方
停步。
用透过乱发的目光打量我。我看见他布满胡渣的颊。
他说,其实你很漂亮。
我以最快的速度拔出匕首向他刺去。 经过两年的学习与实践,我得出一条定理:
要杀一个人,招式的精妙与否其实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你能有多快。
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快了。我试过将一枚飞来的镖凌空削成一十五截,也试过在
三丈之外接住一只离地两尺下坠的酒杯。
我以为我很快.可是当我出手时,我才发觉,我的迅速在他眼里好象龟爬。当我
意识到这点已经迟了。
他从容的扣住我的脉门,好象是我有意慢慢的伸出手很合作的让他扣似的。
他开始笑。
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他笑的时候原本下扯的嘴角微微上扬连那脏乱的胡渣仿佛也
有了活力。原来冷酷的男人笑起来也可以象春天的阳光。
这一笑好熟悉,似曾相识竟让我有一种莫明的感觉。
我仿佛看见--父亲笑了…… 雨突然下起来。一会我便湿透。
他已松开我的手,往回走.雨点居然绕而行.风雨中,他的衣袂仍舞得象翼。
他到底是人还是鬼?这是什么武功? 我突然明白,一开始他就知道,无论我再
练多久也无法及他的项背。一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给别人杀他的机会.除非他知道,
对方根本没有杀他的可能。
猫捉到老鼠时通常不会先吃了,而是先放在爪下玩弄它。当老鼠精疲力竭时它
才会有胜利的快感。
突如其来的醒悟让我近乎崩溃。我再也站立不住,瘫软在地上痛哭!
“为了杀你,我不惜变成婊子。”
“现在我还有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你玩够了没有!” 他停步。回头。
“你又错过了一次机会。”
他说。
★ ★ ★
她果然又来找了我。只是年隔两年她的武功还是如此不济。这本是我意料之中
的事,我本也应该高兴。
可是当她跪在雨里哭泣,当她的双肩因为哭泣而擅抖时,我渐渐意识到,无论
她与我之间有多深的仇恨,她也只是个女孩子。
雨点湿乱了她发,她哭喊着问我,玩够了没有。我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只觉
得心突然恻动了一下。
我说,你又错过了一次机会。
我走了,因为我还记得她姓秦。
有些事,因为注定而无法改变,这就是宿命。
这两年来,我的心已经空了许久。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杀掉了寻找多年的仇人,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我没有打算。
这一路,雨还在下着,我的心却似乎干透。
突然,我听到身后有人“咦”了一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站在我的身后上上下下的打量我的背影。
现在已是深夜,街头本应不再有人。
做为一位刀客,让一位素不相识者突然出现在身后而浑然不觉是一件极其危险
的事,因为这样无异于将全身的空门全都暴露在对方的面前。
以前也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但是现在,这位老头确确实实的站在离我三尺的
地方抚着长髯点头轻笑。如果刚才他突下杀手,现在的我,可能已是一具冰冷死尸。
“谁教你的武功?年及轻轻竟已练到驭气成形的境界。”
他也滴雨未沾。
“不算太差罢了。”我说。
“我看你倒有几分眼熟。我们见过?”
“没有。”
“哈哈,比我还冲,有没有兴趣与老夫比划几招?”
“没兴趣。”
我已看出他的功力超凡,若真要拼斗,就得拔刀相向。刀若出鞘就势必溅血。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刀意,它舞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灵魂。
这血无论是我的还是他的都溅得不值。
“你很直接,有锐气。老夫也正要找个朋友,不比也好,再会!”
话音刚浇,他便一瞬不见。
一阵雨风袭来,我才惊觉额角已是一片冷汗。
★ ★ ★
我不会轻言放弃,父亲在天有灵也不会答应。
我在一个漆黑的溶洞里静坐。办法通常都是人想出来的,这个世界上也没有绝
对无懈可击的人。
我坐着,不动不食。只听见水滴的声音——“滴,滴……”
回忆起失败的幕幕,破绽在哪里?哪里?
……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滴水珠落在我的唇角,清清凉凉感觉蔓延而开,我仿
佛又看到他对我的一笑,满面的胡渣扬溢出的活力。 豁然开朗!
我竟忘了,他也是一个男人!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于其继续向一条死路上走,不如跃进水面,虽然也有溺毙的可能,但至少还有
五成的胜算——也许彼岸就在前方。
命运本就是一场赌博。
这一把,我赌了!
★ ★ ★
将她抱回我的住处时,她已奄奄一息,我封住她八处穴道才止住她的流血。我
是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她的,她就躺在路中央,血流满地,只要再过半柱香的时间她
就会气绝。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救她,当时并没有想太多,也忘了与她的仇怨。可能我
还不想她死,就象她所说的——我可能还没有玩够。
也许,我的心在某刻还疼了一下,谁知道?天知道。
三天之后,她终于有了点生机,睁开眼便看到了我。
“你……你?”她想挣扎着大叫,可惜气血太虚,根本无力挣扎。
我按平她起伏的身体说:“如果你还想报仇,首先就得活下来。” 她又昏了过
去。
看着她憔悴的脸,和满身的伤痕,我在想我倒底做错了没有。
★ ★ ★
事情其实很简单,我用尽全力将自己震伤,然后再用匕首在身上划出十余道深
可见骨的伤口,然后真真实实的昏死在他快要经过的路口。
事情的发展只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我死去;一种是他救了我。
如果报不了仇我还不如死去,如果他救了我,至少还有五成的机会。因为他还
是个男人,只要是男人,我就会有办法。
当我再次苏醒的时候,一切果然如我所料,我躺在他的床上,血流已止。他就
坐在我一侧,用满目不明的神色看着我。
我当然不能让他知道我的窃喜。
戏继续已经开演,我就会好好演下去。
我睁大惊怒的眸子,挣扎着大叫。我说:“你……你?”紧接着气血上涌,又
晕了过去。
黑。听不见任何声音,有一些若幻若真的景象浮在我的眼前——眼泪、父亲、
墓碑,一座很老很老的坟前,父亲跪在那默默流泪。我拉扯着他的衣服问他:“爹,
你怎么 哭了?爹,你别哭。”
“月儿,快跪下,这是你娘的墓。”,我芒然的跪倒。母亲在我的脑海里没有
任何印象,我只知道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死了。父亲说她是病故的。
那次也是我第一次来到母亲的墓前,当年我才五岁。
★ ★ ★
“为什么要救我?”
“不为什么。“
“你不是早就希望我死吗?“
“我没有这样说过。“
“你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不会杀你了!“
“请便。“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坐在烛光里,我和她继续着这场无趣的问答。这是我们相处的第
二十八天。她的内伤已快痊愈,外伤也好了许多。
在烛光的映照下她的表情显得很迷茫,仿佛是一个受气的孩子,在得理之后不
停的质责长辈。
虽然我还没有到手足无措的地步,但是已被她牵得一问一答欲止不能。比起从
前,现在的我似乎更耐不住寂寞。
她说话时只离我二尺远近,看得清她郁闷的眸子仍是黑黑亮亮的。风从残壁漏
进来,我闻见她仍旧的体香。
她束的辫子,早已散了,满头的长发浓密的披在背后,若不是我还有定力,就
会忍不住要去抚一抚那一头的漆黑。
至少我仍然知道,漂亮的女人就象带刺的玫瑰,很容易就弄伤自己的手。何况
她还有满心的仇恨。
而且,我也没忘记是谁亲手宰了她爹。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数天之后,她的伤已近全好。我知道她要走的。
出门的时候,她恨恨的对我说:“我还会回来的,我还有一次机会。我一定杀
了你” 这次我没有再笑,看到她愤恨的表情,我竟生出一种很累的感觉。 抑或是
我的心有些累了。
这反反复复的杀戳到底有什么意义?
仇恨一但根值于心头,就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容易化解。在杀她爹的时候我就应
该想到这点——无论是谁唯一的至亲被别人夺去了生命,都会在心头留下一道不愈
的伤痕。
既然我杀了她爹,她来杀我那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如我当初也是报仇雪恨
一样。
她走了。
我开始失落,回进屋时,打量再度空空的四壁呼吸着没有她的空气,渐渐的我
开始意识到自己究竟需要什么。
她盖过的衾被已经被她折得整整齐齐。我又习惯的坐到床沿,默默的发呆。那
枕被我碰到了,它移动时,我突然听到铛啷的一声。原来是她那柄如影随形的匕首。
这匕应该是为杀我而准备的吧,我见她总喜欢将它藏在这枕下,看来是忘记带走了。
把它拿到手里反复的看着,匕刃很锋利,是精钢打造,上面还刻着两个绢秀的
字—— “雪月”。
这可是她的防身之物,她现在伤未尽好应该很需要它吧。
我是不是应该把它送交给她呢?
哪怕悄悄的也好。
★ ★ ★
今天是十月初八,也就是计划开始的第四十五天,按照当初的推算,在今天我
的伤应该基本痊愈。所以今天也是我应该义愤填赝的离开他的日子。
因为他已如我所愿的救了我,这就证明他对我并无恶感,反而在相当程度上以
为自己是在怜香惜玉,而我需要的正是这个。
依照旧例,凡是正常的男人只要与我朝夕共处一段日子就应该心有所动。而这
一点我也从他看我的眼神里得到映证。
他也是男人,而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不是吗? 所以我的离开只是一个幌子。
不然我又怎把将那柄父亲送给我的匕首遗落在他的地方呢。 我出去转了一圈,
大约过了半日,又往回走。
在离城隍庙还有一里路程的地方取出一颗“奇淫合欢散“,剖了半粒吞下。
这个份量是我的接受和控制的,而在别人看来,我也确实中了这淫毒。也就是
说,等会再见到他时,我可以说我来取匕首,然而让药性发作。
而这半日的时间,我出去干了什么,遇到了些什么人,他就无从考证了。
计划很完美。
我几乎已经看见,不日他的头就悬在我的手里。血流成河。
★ ★ ★
我在屋内来回踱步,手里握着这柄匕首,这时仿佛连它也沉重起来。
我不知道该去还是不去。或者我根本不该做如是想。但是思考惹能受人操控也
就称不上思考了。
突然,我听到有人在屋外大喊——我来拿回自己的东西!快开门!
是她!她果真回来了。怎么隔了这么久?她早就该回来的。
急忙开门,她就站在门外,发在风里飞。
“还我的匕首……”她边说她走进来,可是她的话只持续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
去。
她的气力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口中喃喃自吟不停。她的
汗珠开始外沁,两朵很红的云彩浮在她脸上。
情况有些不对,我附身把她的脉象,于是就发现了一种毒性在她血脉里流窜。
这种毒有一个别致的名字“奇淫合欢散”,故名思义中毒者如果在一个时辰内
不与 异性交合就必七窍喷血而亡。只有天竺国的七色花汁可解此毒。
从脉象上看,她已经中毒半个时辰只是为什么到现在才发作?难道她在归来的
途中 遇上了采花贼?我现在到哪里去弄七色花?
正在思忖间,她已扑进我的怀里疯狂的剥除自己和我的衣服,我的头被她的香
晕了晕,不知该拒绝还是配合。手里的匕首已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脆的响。
我们在吻,我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会与她吻,我有过女人,但从未象这样。
我们的舌终于交叠在一起,味道有些甜……
我们赤裸的在地上翻滚,她气喘嘘嘘,媚眼如丝,仿佛一朵摇弋的牡丹,我们
做爱,非常疯狂。
握住她乳房的一刻,我终于发现自己爱上了她。她如此脆弱就如同风里的芥草,
她需要的不应该是仇恨,而是一种无微不至的关怀。
女人通常都是脆弱的。 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而我最怕的却是寂寞,只有她才可以填满我的心。
我们在情欲的丛林里穿行,彼此再没有防备,只有擅抖交融。
这种时候,谁若要杀我简直易如反掌,为什么她一直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杀我?!
我突然起了一头冷汗,我猛然意识到——她要杀我!
★ ★ ★
我和他疯狂做爱,一切都如我所料如期上演。只是我没有想到做爱的时候,他
竟一反平时的冷酷,热情得就象一只发情的老虎,他是一个强悍的男人,也很懂得
做爱的技巧,于某个瞬间,我的心头忽然升起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与
别人做爱时所没有的——仿佛有点亲切,有些触动,连同其它纷杂的快感渗杂在一
起,让我几乎难以自制。
或许这是药性的原故吧,我只能这么解释。
当我们滚到那柄匕首旁时,它的冰凉让我醒了醒,我偷偷的将它垫到身后,以
期蓄势一击。
一会之后,他已近巅峰,我摸出了那柄匕,在他的眼睛挣扎的闭起时,猛的向
他背后刺去。
这一瞬他的眼也近于本能的睁开,我头一次看见他瞳孔里惊溢而出的惊恐,我
想告诉他为时已晚了,你很快之后就将死掉!
门破!光闪!我的匕首还未进入他的身体就突然离开了我的左手!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一个白发老头站在我们面前,而我和他都光着身子,抱成一团,地上躺着那柄
寒光四射的匕。
我已经开始绝望,机会已经完完全全的错过,报仇终成幻梦。付出的一切好象
春水从此一去不返。
谁说付出青春就一定衰老?也许青春未尽时,人已亡。
老头奇怪的看着我们,突然大喝道:“为什么还不分开!还不穿上衣服!无耻!”
无耻?很久以前我就开始无耻了,又岂会在乎多一次无耻。有哪个男人不是无
耻的?
除了我爹,都是狼狈!
我们默默分开,默默的穿上衣服。我不再打算再想什么,再做什么。
从这一刻起。我的一切就已结束……
★ ★ ★
甲:故事就这样完了?
乙:是的。
甲:不对吧,应该还有后文。
乙:他和她的故事确实完了。只是还有些故事里的故事还得交待清楚。
甲:说吧,别卖关子了。
乙:好吧,那就由我来收个尾。
甲:洗耳恭听。
乙:咳……故事中的女子叫秦雪月,男子随母姓仇单名一个天字。而雪月与仇
天的恩怨则是从他们的上一代开始的。雪月的父亲叫秦柯。秦柯有一个哥哥,名叫
秦玉。两人虽是兄弟品性却不竟相同,秦柯天生一付侠义心肠又极重信义好打抱不
平,可是奈何天资有限,武功却高不成代不就。而秦天资聪颖,又生性好游。早年
已遍游九洲寻访名师很快便成就了一身好武艺。话虽如此,他们兄弟却因此不得常
常相聚。秦柯长得好相貌,人又豪爽,所以一时间竟引得不少女子心仪。但是他却
只爱上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那姑娘名叫冷月。两人相见恨晚,于数月之后共结
连理,意欲白头偕老。他们都无父母,所以长兄为父,由秦玉主持了这场婚礼。冷
月还有一个妹妹叫作冷雪,也因姐嫁而随与秦柯妇居住在一起。秦玉耐不住寂寞,
于不久出去云游。从此杳无音讯。一年之后,秦柯得子,取名月,用以感谢妻子十
月怀胎。这时有一个人正妒得咬牙世齿,她就是冷雪。原来她也早已爱上秦柯,只
是秦柯已心属其姐,其心不二。她虽曾厚起脸皮向秦柯表白过,却遭到断然拒绝。
甲:为什么要拒绝吗?男人三妻六妾在那时是很平常的事呀。
乙:秦柯就这臭脾气,专一得紧。 甲:呵呵,继续。
乙:冷雪因此每日郁郁寡欢,却不死心。终于有一天,秦柯生病,冷月出门为
他抓药,就剩她与秦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冷雪心生一计,骗得秦柯将淫药服下,
诱其就犯终得苟合。待秦柯醒后悔之晚矣,此时冷月偏偏又抓药进屋,捉奸在床。
当即泣然而骂,与冷雪撕打起来。秦柯百口莫辨,急起劝止,胡缠间不知是谁竟将
冷月推到床头棱尖上,冷月即刻命绝……咳。
甲:别咳了,后来呢?
乙:嗯……秦柯与冷雪都追悔莫及,但事已晚矣。他俩都咬定是对方杀了冷月,
相持不下,秦柯毕竟是男人,就不再罗嗦抱着一岁的秦月愤然而走。一个月后在河
南定居。冷雪虽然已悔,但仍深爱秦柯,心想既然已与他有夫妻之实而且姐姐已死,
秦柯应该会在气消之后娶她。于是她抱着这一丝幻想,偷偷的尾随其后,而秦柯也
因心情烦闷也未发觉。于是冷雪也在河南隐居,以待机而发。
甲:好痴心的女子。
乙:是呀。十个月后,在一个大雪天,冷雪生得一女,她抱着初生的孩子顶着
风雪又一次找到秦柯,希望他能看到骨肉的份上接纳自己。未曾想秦柯已憎她入骨,
他说自己今生只会爱一个人,既然爱的人已经死了,他的心也就死了。他对冷雪说
你可以把女儿留下,我来抚养,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娶你的!冷雪听到这话,有如身
坠冰窟,绝望透顶。竟一时神志恍惚猛将怀子女婴掼在地上。秦柯大惊,救之不及。
连忙摸女儿鼻息,幸好仍未断气,于是抱起女儿就欲出门求医。临出门时冲着冷雪
大骂:你还有没有人性!就算我秦柯人头落地也不会娶你这恶毒的女子!简直禽兽
不如!骂完就跑去了!冷雪深感续情无望,憎恨之心迭起。见秦月正在啼哭,顿生
毒念。她抱走了泰天,一走就是二十多年。唉……
甲:我好象明白了,后来冷雪改性仇,秦月也随之改叫仇天!秦雪月与仇天本
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的天!居然会这样!
乙:正是如此……
甲:冷雪也太冷酷了,竟叫儿子去杀亲生父亲。只是她还未看到这一幕便已笑
毙,我看她是抑郁而终的。不过她的目的却达到了。
乙:也许她死的时候,连自己也分不清那刻的心情。
甲:那白发老头又是谁?
乙:当然就是秦玉。出走多年后再回故居就一直未找到弟嫂的居所,只得多方
打听,才知道已经发生这么多事。一直到后来他也找到河南,在街头偶遇仇天才是
他们叔侄第一次见面。只是这时他也老矣,只觉眼熟,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罢了。 甲:
唉,叔叔,侄子,侄女第一大团圆却是在那种不堪的场合。
乙:他救了仇天之后,便仰天长叹,世事弄人,我找了弟兄这么久却只找到一
座坟墓,遇到平生仅剩的两个侄辈却在互相撕杀,还做出乱伦之事!冤孽啊! 甲:
仇天与雪月知道真相后又是如何呢?死了没有?
乙:他俩在知道真相之后就双双跌跪在地上,发呆了半晌,同时对秦玉说了一
句话……
甲:什么话?
乙:“杀了我好吗?”
甲:唉……完了?
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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