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答案
一
我无路可逃,又掉回头,走到浴缸的帘布前,用力一拉,和我想象的一样—
—有一整缸血水,还有一些被割下的人肉与骨头象泡腌菜一样泡在这缸里。那颗
离开身体的头颅脸部朝上的飘浮着,是一脸空洞迷茫的表情。除了秦风我想不出
还有谁是这付模样。
我忽然有种要吐的冲动,却还未吐出来,又忍了一会,所有的食物才全部翻
上食管,我捂着胸口哇地狂吐出来。
感慨万千。
“哈哈哈……”陈波笑得跟狗似地,“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秦风吧!臭婊子!”。
人类确实是天底下最善变的动物,除了人这世间没有任何一种动物可以在前
一刻亲吻你,再于后一刻咬死你,比之动物人要多出许多伪装用以遮掩自身的丑
态,比如衣服、比如外貌、比如微笑无处不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吐过,这次呕吐
并不是因为这个在浴缸游泳的女人,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我的眼大概早已
瞎了,心可能早已毁了,不然又怎会蠢到连人与畜牲都分不清楚的地步。
“不要慌,我的宝贝,慢慢走出来,跟我来。”他依旧晃着手里的枪与我说
话。男人果然是对枪依赖性重的动物,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理上。
我跟着他的枪口走,走进了一间卧房。以前我常与他在这个房间里做爱。他
将我的双手双脚绑在我与他做过爱的床上,我看起来好象一个“大”字。直到确
定绑稳之后,他才放下手枪,洋洋得意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冲他大叫!他古怪地看着我,手开始在我身上
游走,最后停留在我脸上,给了我一个很响亮的耳光,我的眼前浮出一片金星。
“因为我喜欢!怎么了!”他吼道。
“因为他喜欢的人是我。”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来,这个声音熟得不能再熟!
我拼命挣起头一看,我的天!居然是他——我老公!林峰!
我的头嗡地一下炸开了糊涂了什么也搞不明白陷入云里雾里什么也不想搞明
白只期望什么也不明白不求再生只求速死。
什么他妈的爱情婚姻家庭,当我看见林峰与陈波两个男人当着我的面开始拥
抱亲嘴的时候,我才后悔刚才为什么他妈的吐那么早,现在已经没东西可吐,腹
内只剩酸水,呕到喉眼里便卡住再也出不来,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憋死。
二
我,明白了。昨夜发生的一切直到现在都是一个预先设计好的局。从我开始
听那鬼故事起,我便已经开始往里头钻了。并且象一只死老鼠被他们耍来耍去直
到真的快要被玩死了才开始隐隐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咳……你俩个这么变态!”我断续的说。
“我们再变态能比你变态吗?”林峰一手搂着陈波的腰一边怪腔怪调的跟我
说。还好,看来他在同性中伴演的是男性角色。他说:“比起你杀张红红来说,
我们已算是再正常不过了。”
我心里一惊,忙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真是一个天真到蠢的白痴。你自己想想,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可能知道,我明明记得已经将她的皮沉入湖底,当时并没有第二人在场。
她的尸体我弄到学校的存尸池里,那夜刚巧福尔马林池里也漂了几具没皮的死尸,
多一具不多少一具不少,神不知鬼不觉,有谁会知道?
而且第二天她的尸体便派上了用场,很巧,教授让林峰主刀示范。我亲眼看
见他把她腹腔划开来,取出内脏,一切东西包括飚出的少许尸液都显得那么新鲜,
难后他便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笑……难道……灵光忽现,我的头又嗡地想到了
原因:“难道……你在解剖她的尸体时,已经看出了是她?!”
“正确!哈哈!总算做过我老婆,还没蠢到极点——她的上门牙是同我玩时
摔缺角的,我一撬开她的嘴便知道是她。再看你当时高兴的模样,我便猜出是你
干的了。我本来就快被她缠死,没想到由你来帮了我个忙。她死了,我得谢谢你
呀!”他说到兴起在陈波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陈波轻轻推他嘴里念道:“讨厌。”
“跟她说这么多作什么?玩也玩够了!杀了算了!”陈波盯着我醋醋地看,
偎在林峰怀里撒娇。
“嗯,听你的。”林峰松开他的腰,拿出一把刀在我脸前摆弄。我闭上眼睛
只求速死。
这尘世间的凡情欲事统统离去了,别再来恶心我吧。
我对他说:“能不能满足我一个要求?”
“什么?”
“给我一个全尸,我不想象秦风那样!”
“秦风是你自己亲手杀的,我们没碎她的尸。”
“为什么到这种时候还要骗我?!我什么时候杀秦风了?!我最多是吓过她
一回罢了!
当我是傻子吗?“我愤怒地睁开眼,心里满是疑点。
林峰满脸疑惑,不理我,扭头去问陈波:“你把秦风碎尸了?”
陈波也一脸不明白,摊手说:“我哪有空去碎她的尸,吃饱了撑的呀!”突
然他好象想到了什么,转脸一笑,说:“别理她!她想分散我俩的注意力找机会
脱身!”——喜欢自作聪明的男人。
“她没有骗你们!”伴随着这个突然想起的说话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突然
飞进房间,林峰反应还算快,立刻回身接住,我们定晴一看,差点失声尖叫!
那是秦风的头,充血泛紫的眼睛还未闭上。林峰这回受惊不小,谅他也是法
医出身也经不起这个突如其来,这个头一下子成了烫手山芋,林峰发出尖叫把它
掷给陈波,陈波再尖叫一声躲开那头,两人全然失了刚才得狗摇尾巴的得意劲儿。
陈波一个受不住发疯似地挥着枪冲出去大喊是谁!是谁!我看不到他的人,
只听见他那么一通吼,林峰又扑回我面前,把刀架到我脖上,大声嚷叫:“你给
我老实点!外面的是不是你的同伙!”神情紧张一如受到枪击惊吓的鸟——简称
鸟人。
“我不知道!”我大喊,“比嗓门大吗?你还嫩点!”
房外突然枪声大起!分不清是谁的惨叫!继而又没了动静。我清楚地看到林
峰的脸部肌肉一颤,眼瞪得比牛的还大,他喘着粗气说:“别乱动!我现在就可
以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个婊子!”。他愤怒的举刀,目标是我的胸部,看
情形是要立刻结果我。说时迟那时快,“接球!”又一个球状物飞向林峰,这回
我看清楚了,那是陈波的头。林峰不愧是校球队专职守门员,只见他毫不含糊,
一个侧身飞扑,将头稳稳的抱在怀里。他开始不出我所料的抱着他的头怪叫!我
只看见他的背,他的叫声很凄厉,连身体也慢慢佝偻下去。可以想象他有多么伤
心。可能就如我知晓一直被他背叛的刹那一样伤心。
可是我还心还是渐渐要欢悦起来,因为我的脑子里晃过一个雪白的身影——
是那个动听的声音。
“看在这两颗脑袋的份上,放了她行不行?”——他脸上还带着微笑,袖口
上沾的新鲜血渍好象一些新绽的红梅花。他站在门口,彬彬有礼,有商有量的对
房间里那个伤心欲绝的抱头痛哭的男人说。
三
“颜色!”我不禁兴奋地大喊起来。“你好!”颜色在门口向我挥手示意。
陈波的枪已经到了他的手里,他悠闲地踱进房间,指着林峰说:“看情况你有点
不舒服,就不劳驾你亲自放人了,请蹲着又手抱头最好别动。”林峰痴痴地看着
怀里的头颅,再痴痴地看了那枪口一眼,老老实实地蹲着没动了。很少见他有这
么老实的时候,看来平时也不过猴子称霸王罢了。
是颜色替我松了绑,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下。他倒也不
是一个腼腆的人,连声谢谢也没有,只是又对我一笑,继而转身,又不知从哪里
摸出件衣服丢在我身上,说:“先穿件衣服,我们再把他处理了。”
接下来倒霉的当然便是这位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曾经是我老公的林峰了。我
亲手将他牢牢地捆绑在座椅上。这时我才有空抱住颜色,大声说谢谢你,激动得
就象一个刚得到奶糖的孩子。颜色轻轻推开我,说:“是你先帮我,有什么可谢
的。他就交给你处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我才只不过刚听到那个“走”字,心就忽然空了一下。我拉着他的手大叫道:
“不!
不许走!我要你陪在我身边!“这句话刚出口,我便回想起好象在十几年前
的某个时候,我也说过这样撒娇的话,只是今时今日还用在我的嘴里,在他看来
会不会别扭呢?可是再别扭又如何,我定是喜欢上了这男人,当一个女人喜欢上
一个男人的时候总会犯这样或那样的傻气。
“陪我一起把这个游戏玩完好不好?”我几乎在委屈地央求他。经过了这么
多事后,我的胆子看来真的越来越小。开始害怕孤身一人的感觉,如果身边没有
一个象他那样的男人保护我,我会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办的。颜色看着我的眼睛,
我看见他的眼里掠过一丝闪烁的神情,一会之后,才终于说了一声好。
那么,审讯工作正式开始了。
四
我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从小就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一件事如果没
有搞清楚的话,我便会寝食难安,辗转反侧地。又何况从昨夜起到今天,一直被
这个男人设的套子整得不得安宁,若不趁现在问个清楚明白,还要等什么时候呢。
首先,我给他一个耳光算是前奏,然后我便拿出川岛芳子的派头,大声喝问
他:“说!
昨晚我见的女鬼是怎么回事?“
他好象心不在焉,左盼右顾起来。“我不太喜欢他这样子。”颜色站在他一
旁说,不知何时竟已割下了他一只耳朵。这会他才总算提起精神,声嘶力竭地大
嚎起来,“我说!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伤处的血象小溪一样流淌,颤抖着说:”是我让秦
风扮的!“
“她不是疯了吗?怎么扮?”
“她是疯了!所以我与陈波先将她用药迷晕,再替她化成没有皮的模样,藏
到房间里,等到半夜药性一过,她便会起来转悠,你只要一看到便会以为那是张
红红!然后你一刀将她给捅死了。”他答得很顺畅,看来痛疼可以使一个人清醒,
你想不说他贱都不行。
“那个蒙面人是谁,是不是陈波?还有,你爸妈呢?”我想他大概不会连自
己的爸妈也不放过吧。
他大汗淋漓,血流不止,哆嗦着对我说:“是……是陈波!”,看来我猜的
没错,我追问道:“你爸妈呢?”
他低下头,开始犹豫,颤抖的好象比刚才更厉害了。“唉……”颜色在一旁
叹气,转眼间又割下了他另一只耳朵。他开始重复第一只耳朵被割时的叫喊和表
情。不知道痛苦可不可以加倍,那么他说话的速度会不会更快一些?
“爸……妈死了。”
我冲上前又狠狠地给了他几耳光,大声骂道:“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人,简单
猪狗不如!”只见他哭丧着脸委屈地抬头对我说:“谁叫他们总是反对我和陈波
在一起!我们是真心相爱呀!”
颜色啧啧了两声,摇头说:“这家伙比我还变态,你真是嫁了个好老公啊。
这个家伙让我想起我原来的一个老同学,名叫巴扎汉的,跟他一样也是个同性恋。”
我有点冲动,没去在意颜色的话,我只是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力量竟能让一
个曾经正常的男人去杀父弑母呢?看来如果当变态达到了某一种境界就会如参禅
悟道一样,已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范围了。我对他已经无话可说。
时至现在,一切已真相大白。昨夜他把我击晕后,故意没有系紧捆我手的绳
子,好让我在遭遇强奸时可以挣脱束缚。那海绵垃圾车定然也是他安排的,他要
玩的是游戏,所以不想我一下便死了,于是他算定我能从那白痴司机手里逃脱,
最后不得不选择我那唯一的避难所——陈波。也就是说,我逃来逃去都没有逃出
他的掌心。他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颜色的出现。但是也只需要这么一点点疏漏就
足够要他的命了。天意本就难以预料,又岂是他这样的人可以算计得到的。我要
好好地把他弄死,总要对得起他为了玩死我所费的诸般苦心。
颜色看着我,似乎明白我的心意,他问:“你想怎么弄死他?”
五
“你说呢?”我才刚说这三个字,林峰又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不要!不
要杀我!”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挣扎,几乎要连人带椅一齐跳起来。“请你不要动。”颜
色用那把割他耳朵的刀架在他脖子上,轻声对他说。林峰扭过头睁大惊恐的眼睛
看着颜色以及他手里的刀,他面部痉挛,呼吸急促,断断续续地哀求道:“求…
…求你了。”他的脸上布满血和汗,是一幅脸没洗干净的样子。
颜色没有理他,回头对我说:“我帮你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你先去厨房烧热
半锅油,其余我来搞掂。”
“你可别把他杀了,我要亲手宰他。”
“我知道,你快去吧。”
我发觉我与颜色简直默契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现在我已经能断定他是一名
外科大夫,至少以前当过大夫——一般人绝不可能将一具尸体分割得如此零碎,
还能镇定自若绝不呕吐,更不可能象他那般举手投足间便取下一个人头。
我好象又隐隐想起了什么东西,但一时之间又捉摸不到,只好直奔厨房烧油
去。心想,烧油做什么,难道要炸了他不成?房间里忽然传来数声林峰的惨叫。
等我把油端回房里时,才看见颜色已将林峰连人带椅子移到了床头的铁护栏
边,并且又找了绳子将他的身体和头部都捆绑在了铁栏上。在这个基础之上,颜
色顺利地剥离了他天灵盖部分的头皮,露出了整块粉白的头盖骨。这是一幕很奇
特的景象,让我想起以前曾听过的一道名菜:油淋猴脑。我猜颜色接下来便要掀
开他的头盖骨。林峰已经接近半痴状态,耷拉着下巴,涎水顺着口角滴嗒着。这
果然是一个折磨人的好法子。颜色不愧为颜色,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你稍等,这就快了。”他一边手里忙活着一边对我说。一会之后,林峰的
头盖骨便沿着骨缝被完好地掀掉,我走近一看,便看到一些白花花的脑浆,好象
过期的果冻。
我掩不住兴奋的心情,大声对颜色说:“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还是你厉害。”
颜色对我笑笑,把手里的刀擦干净收起来,退到一旁,要看我的表演。我小心翼
翼地将那锅油端起来,开始往林峰的脑壳里倒油——吱——在油和脑浆接触的刹
那,一缕轻烟冒出来,还伴随着一缕油炸的清香。林峰这次的尖叫只维持了不到
零点一秒便嘎然而止。我不知道当一个人的大脑被淋上一锅烫油是一种怎样的感
觉,从理论上推测,他此刻并不疼痛,因为他没有再叫了,而是全身不停地抽搐,
就象一只过电的青蛙。再过一会,他的眼球开始暴凸出来,现出蜡白色。我想,
他所剩的活力不多了,油已经开始从他的眼角、鼻孔、口腔中流了出来,他的下
巴再也合不拢,无力地松驰下来,舌头因为高温变硬伸直到了嘴外。
我从未想到原来杀人可以这样爽。细想起来当初用的那些杀人手段真是落伍
呀。
林峰眼睁睁地死了。颜色舒了口气,走过来,取下我手里的锅,丢到地上。
好似有些感慨地将我抱进怀里,柔声说:“好脏,先去洗个澡吧。”
“嗯……我洗干净了,你再带我走好不好?”
颜色仔细打量我,上上下下:“好。”
六
我的心有种被填满的感觉,好象有许多东西都塞在那里,却一样也拿不出来。
我总是想笑,看着车窗外想笑,看着夜色想笑,看着身边的颜色幸福地笑。颜色
问我笑什么,我说:“我想起来一件事,你好象提过巴扎汉这个名字。”
“他是我的同学,被我杀了。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就是颜可夫。”
“可是还不太对啊,我看过颜可夫的照片……哦……你整容了,看来传言里
有假也有真呐。”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是颜可夫而不怕我的人,我是不是应该高兴一下。”
“你是第一个我真正爱的人,我是不是应该吻你一下?”说到这里,我又忍
不住笑了,凑过身去,用我的唇在他的唇上轻轻地沾了一下。我又问他:“对了,
你到底有没有发明‘YEAHKILLER’呀?”
“什么?”他侧过头奇怪地看我,莫名其妙地说,“这是什么玩意儿,乱七
八糟的。”
不出我所料。
终于没问题了,我懒懒的靠在他肩头。车在路上疾驰,看见风又吹亮了今夜
天上的星星。
也不知,下一站会在哪里。
七
故事写到这里,终于可以收尾了。当我用笔将最后一个字结束,合上稿纸才
发觉好象做完一个梦魇。幸而一切都出自我手,才能证实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我
深深的呼吸,要把闷在胸口的浊气呼出来。
夜已深沉。我全无困意,大概是被这故事惊扰了,心情还徘徊在章节里,脱
身不得。爬上床后无意中惊动了身旁的老公。
他打了哈欠翻身将我抱住,低声问:“写完了吗?”我缩进他的怀里,说:
“刚写完。
老公,我现在睡不着了,不如讲个故事给我听好不好。越催眠的越好。“
其实我也知道这世上能叫我睡着的故事实在不多,我也只不过随口说说,对
于催眠与否不抱任何希望。以前老公也常与我讲故事,不过他常常是说着说着自
己就先睡着了。对于这一点,他总是显得无能为力。我也拿他没办法。但是有故
事总比没有的好。
且不知,今天又有什么故事听。
“咳。”老公清了清喉咙,舒了一口气,说,“唉,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
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这时候窗外已经夜色浓重。时时传来静静的风声以及零星的车响,有些树影
被路过的车灯扫进房间,它们象一只只销瘦的手从左边晃到右边,或是从右边晃
向左边,忽明忽暗的,就如一个反反复复的故事,既便总说下去,也总没有停歇
……
[END]
关于“颜可夫”请参阅《妖兽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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