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妖兽都市
一
我又走进了自己的诊所。当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空气郁闷而燥热,丽丽看
见我时惊异的表情以及满室的消毒酒精混和着药品味的气息无一不让我回忆起那
个曾令战粟我的一夜。我的水果刀回归进了衣兜,上面的血渍已经擦拭干净,心
情似乎是因为它而不同,我走在丽丽面前,就如站在自己的女人面前。
丽丽稍带诧异的看着我悦声说:“颜大夫,你回来了。累了吧?”
我喜欢听她的声音,听起来总是如泉水的叮咚,又如山涧的凉风,给人一种
很舒畅的感觉,如果可以我愿意沉浸在这种声音里,枕着她的身体,喝一杯红酒,
那定是人生第一乐事吧。
我疲累的应了一声,脱下外套,丽丽走过来,将衣服接过,挂在衣架上,她
转身时,我又见到那令人魂索梦系的臀、那盈可一握的腰,裹在她身上的那件白
制服仿佛是一种暗示,如果你还不知道应该好好的将它从她身上剥离下来的话,
那你毫无疑问就是天下间最有必要去泌尿科走一趟的男人。
我的生理一向没有问题。
我不明白为什么从前要如此压抑自己。
诊所的门已经被她乖乖的关上了。
一切都显得如此饥渴,空气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情欲。我忽然想起那粒没有扣
上的纽扣。还有那对被白色的乳罩所掩住的蜜桃。
她走了过来,就象那次,俯下身为我倒上了一杯凉茶,V 形的领口公然的向
我炫耀它内涵的温柔。
还需要再等什么?
有些时候,你会不会觉得生命就象一个轮回?当你走过许多路之后,也许你
会突然发觉,自己又回到了起点,只是这个起点,与当初出发点的起点已经不同。
出发时你显得如此兴奋与期待,有很多憧憬都在前方等待着你,仿佛只要走出了
这一步你的一切都会随之改变,总之,美好的不应该在眼前,而应该在那将要达
到的而尚未达到的地方。再到后来,你又重新回到了这个起点,那时,便没有了
憧憬,没有了期待,你知道了终点就是起点其实并没有多大分别,多出来的只是
满怀的感叹或失落罢了。
当我真正握住了丽丽的乳房时,我便这样想的。
那对乳房确实很浑圆很丰满,握在手里的时候感觉非常到位,可以说柔嫩到
令人窒息的地步。而我也不敢奢望她还是处女,事实上她也不是,象她这样的女
人,本就不是一个男人可以独有的。但是,在床上的时候,她的狂热绝对出乎我
的意料,我忽然了解到,她比起韵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些事情绝对不能看表象,
只有实际接触到了,才有资格得出论断。
如果韵象一只张开双腿随时准备俘获精液的蜘蛛的话,那么丽丽就象是这只
蜘蛛的母亲——韵只能算是是她调教出来的。
你一定很奇怪,难道与丽丽上床居然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事实就是这样,甚至是她自己脱掉的衣服,我只不过才刚碰到她的身体,她
便不知何时就进入了我的怀里。我很快便进入了她的身体。一切只不过是发生在
两分钟之内的事情。
她骑在我身上上下起伏,手掌在自己的周身癫狂游走,嘴里不停的发出噢或
喔的声音,让人想起一只在街头发情的母狗。随着快感的急剧上长,一种失望的
情绪莫明其妙的浓重起来。
二
我想起,小时候在街头见过一只小猫,大大的琥珀色眼睛,小小的嘴,几根
溜溜的长须长在嘴边让它的样子显得格外乖巧。它叫起来格外的甜,声线总拉得
长长的,仿佛是想要让凡是见着它的人都来抚摸它一下似的。
结果我便真的低下身去摸它,它很乖,不作声,痴痴的看着我,任我摸着它
的小脑袋。
看了它这付样子,我就愈发喜欢了,顺手去摸它的小肚子,它甚至能明白我
的意思,竟躺了下来四脚朝天的把雪白的肚毛露了出来。
象这样通人心意的小猫应该也算是世间少有了吧。丽丽也好象那只猫,虽然
浪了点,但是仍叫人销魂蚀魄。她的身体每一分每一寸都生得恰到好处,当我们
肌肤相抵之时,快感可以变得象子弹一样不停的扫射你。
我泄得很快,一会就丢了。紧接着又得继续,一次接一次的,使我渐渐有些
疲于奔命。
不知怎地,心里竟隐隐生出后悔的感觉,似乎此刻我最不应该做的事就是与
她上床。我只是隐隐的这样觉得,我不能凭什么就这样否定一个与我上床的女人。
做爱完毕之后,我与她同时都点燃了一支香烟,她柔软的伏在我的胸口,眯
着眼细细的吐出一溜烟雾。
“可夫,你很喜欢我,对吗?”她开始问所有与我上过床的女人都会问的话。
“是的。”我似乎也只能肯定,于是我拍拍她的背膀肯定了一下。
“有多喜欢我呢?”
“多得就象金库里的钞票,你数得清那里的钞票吗?”我开始胡扯一通。
“真的呀!真是太好了!”听到钞票两个字她显然兴奋了许多,顿时显得眼
光灼灼,连吞云吐雾的劲儿都用大的些,“上次,我在一家首饰店里看到一串钻
石项链好漂亮啊——你买给我好不好?”“唔……什么钻戒?”我为自已刚才举
出的那个比喻感到深切的后悔,“钻石有什么好的,象块玻璃似的,阳光下面刺
得人眼睛也睁不开,弄不好还会划伤自己的皮肤。不好,不好。还有啊……”我
将钻石罪状一条一条罗列出来,表示自己已经对它深恶痛绝,于是任何与钻石有
关的东西,都与我不共戴天——当然,如果有人因此就要送钻石给我的话,我也
会不好意思拒绝的。
丽丽不是笨蛋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有些急了,不停的说,我要嘛我要嘛。
我来回摆手说,不好啦不好啦。
这样的状况维持了五六分钟,她终于忍耐不住,叭的站了起来,光着身子,
站在床上从上而下怒气冲冲的俯视我——“颜可夫!老娘以前还以为你下面有什
么毛病,居然可以与我相处这么久还不动我!现在看来你他妈的不过如此!还不
是一样想和我上床!你跟我上了床也不要紧,但是不要得了便宜就卖乖!老娘我
可不是街上的婊子一两百块钱就可以打发的!没有我,你这里会有这么好的生意?!
张大光这些人会来这里看病吗!连他们这样的人和我上床都给了好几千!你想做
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啊,可没这么容易!”言下之意,我以前不干她,那是我下
面有问题,既然现在能干她了,那就得也必须付给她——相当于操一个高档婊子
的费用。
她就这样两手插腰站在我的床上一直的嚷着!声音显得高亢而尖锐,她的乳
房仿佛两团死肉挂在她的胸口随着她的手势一下了下颤得厉害,这让我想起女人
的乳房大部分都只是脂肪的道理。
三
——我终于放下心来去摸那只猫的小肚子,说实话,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放
松过,因为它的表现实在太突出了,如果我再怀疑它的动机,那就真要让我这个
身为人的人感到羞愧了。于是,我便去放手摸它的肚子,带着一嘴微笑准备去看
它欢跃的表情。
突然!它怪叫一声,身体猛地弹起来,不待我反应,就已拼尽全力一口咬住
了我三个手指,并嗷嗷的死都不放!我被它这一举动给吓坏了,它象一只变异的
怪物一样发狂的咬住我的手指。在这种时候,痛疼反而在其次,我恍然大悟,原
来,它开始时柔顺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要惩罚我这个侵入它领地的人。
一股的被骗的愤怒腾地涌心头!我痛叫着使命把它掼在墙上,一下、两下、三四
下!只掼得它椎骨断裂,松口落地为止,尽管如此,它的牙还是扯下了我手上一
大块皮。我怒不可竭抬起脚将它残喘的身体踏得稀扁!直到看到那飚溅而出的脑
浆、以及被挤出的模糊的内腑、还有肠胃等零星什物时,我才解了这口恶气。
不过,我得告诉你,事后的那种感觉,好爽。
终于有了决定,我冲她笑笑,继续而说,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你等着,
我开张支票给你。她坐在床上骂了许多,见了我的转变,竟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呆呆的贮在那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
我下床拿到了自己的外衣,衣兜里的水果刀还在。我想,既然用它对付巴扎
汉够了,再用来对付这个女人,应该也同样没有问题吧。
再回到床上时,她已经重新躺下来,满脸都是春光灿烂的微笑以及饥渴诱人
的表情,泼妇的样子仿佛已成过眼云烟,或根本没有发生过,那应该是离她很遥
远的事情,她只是一名无辜无知的少女,只不过是须要一点一点钱而挥霍,只不
过是象许多无辜无知少女一样,有有一点点虚荣、有一点点思春罢了。可惜的是
这一切,对我已经不再发生效用。而现在,我也只在想——如果割下她那对碍事
的乳房,再剜出她那双障目的眼珠,最后慢慢切开她的身体,她还会不会象刚才
那样妖媚而善演呢?
四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的刀锋在她颈项细嫩的皮肤边游走,在悠暗的灯
光下,可以看见喉侧的动脉在急速跳动。她的目光终于注意到我从另一个衣兜里
掏出来的生殖器——“巴扎汉的。”我说。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将巴扎汉的生殖器给割下来,就如同现在,我同样不明
白要将这付东西给她看一样。我只隐隐意识,一些零碎的人体器官,总会让人看
不了舒服,甚至会吃不下饭,能起到很好的威吓作用,这时候,人们才会想,原
来肢体完整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她居然没有惊叫,只是终于被吓得哆嗦起来——也许开始时她还以为我在开
玩笑。她的眼睛睁得比任何时候都大,仿佛两颗没有镶好的珠子,半边都悬在外
面,随时都有掉出来的可能。
“不要……别……杀我……我是被逼的!我什么都告诉你!”这句话真让我
有点意外,感觉告诉我,接下来我就可以知道某个故事的答案。
“是巴扎汉逼我这样做的!……”,她一五一十的道来,我开始如梦初醒,
原来从那一夜,我喝的那杯水开始,便开始走入他们布置好的套子里,她与巴扎
汉、张大光联手要用药物将我弄疯,然后她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得到我这个诊所,
巴扎汉也可以一解当年争妻之恨!参加表演的还有张大光,其实韵并不认识张大
光,他只是在我与韵约会之时,适时的出现了一下,再通过药物让我产生的幻觉,
让我误以为他与韵有一腿,以期我会妒火中烧,直接杀掉韵,这样的话,我就算
不疯,一样是犯死罪,终归死路一条。
计划很周密,让我心里一凛。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足以
让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有些事初看起来会很荒谬,就算你身历其中也未必相信,正如有人所说——
不能过份依赖自己的眼睛,越相信它,就越轻易被骗,但是我们也知道,如果我
们不再相信我们所见的所听的所感受到的,那么这个被五官所感知的世界还会有
什么意义?
也许人本身就生存在迷茫之中,但是自身的迷茫反而让自已无法知道迷茫所
在了。
我不想再听她说下去,阴谋也好,幻觉也罢,总之,我要了她的命。
凌晨三点的时候,诊所的门响了,这次门响比那一夜晚了三个小时,同样响
得急切,但没有惊呼与惨叫,仿佛是早有约定,敲门者与听门者都应该心里有数
似的。我的心异乎寻常的平静,地上血渍也已清理干净。我听见门外轻声唤着
“丽丽——我的宝贝,我是张大光,开门呀!”
我将所有的灯都熄灭,准备妥当之后,继而将门打开。
“好黑啊,把灯都关了干啥,”他一猫腰闪了进来,迅速将门关上,有点纳
闷的说,“咦,怎么这么腥?颜可夫还没有回来吧。来!我的宝贝,让我亲一下!”
紧接着,他便抱住了我使劲的在我嘴上吻。幸好他不是猪,还没有蠢到皮肉不分
的地步,很快就发现了不同,因为他的嘴上已经沾上了一些血液,然后他才意识
到他吻到的这张唇有点脱皮,他试试咬住那一点脱起的皮,向后一扯,于是戴在
我头上的丽丽的整套头皮就被扯落了下来。
我用了超过三十分钟才将她的头脸皮肤完整的剥离下来,没想到会派在对付
他的用场上。
我俩都可以听见那一下在空气里微微响起的撕裂声,有点象扯开一块湿布,
又象手术刀切过胸膈时的声音——“嗤”的。
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样尖锐的惨叫了,听起来叫人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仿
佛连七魂九魄也随着这一叫弃巢而去,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光只是听,就能让人恶
梦连连。
这声叫,让我想起很久以前发生在我们医学院的故事——医学院里发生了一
件奇怪的事,存尸房里有尸体的四肢上似仿被什么东西啃食过变得残缺不全,第
一次,大家也只是奇怪,认为可能是偶进老鼠方有此事,也未经心。再后来,这
样的事接连不断,最甚的一次是一具老年男尸被啃得不成人形,双臂都被折断之
后弃在地上,只剩些许肉渣粘在骨上,就象吃剩的肘子。从牙印来看,显然是较
大型的哺乳动物所为。
学院负责人对此事惊愤不已,誓要找出真凶——你得知道,这年头弃尸越来
越少,学医者又一年多似一年,尸资紧张,一时间自是供不应求,要一具看起来
还算完整的尸体不仅不是一件便宜的事,甚至是一件很贵的事。于是,在志愿抓
凶者里就有我在列。
那一夜,我们带齐家伙,从夜里九点开始进贮存尸房,一直死守到午夜一点
钟,终于再敌不过瞌睡虫的袭击,纷纷就着墙角合衣而眠。也不知过了多久,自
我的手指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弄得我在梦里狠狠的惨呼了一声,嘟哝着就醒了,
猛一睁眼,就见那只踩着我的脚从我眼前走过去,本想破口大骂,定睛一看却不
是同与我守夜的几位战友,那背影分明是一个穿着白睡衣的女生,她的步履好轻
好轻,直让人以为她不是在走,而是在飘然的移,她无视我们的存在,径直走向
那些尸体,直到她摸起一具尸体的手臂开始津津有味的嚼咬时,我什么都明白了。
强抑着惊惧的感觉,哆哆嗦嗦的拍醒在旁睡的同学,用快断线的声调对他说:
“快看……看!来了!”,同学揉揉睡眼,十分不满的喃道,什么呀……
我用手电照她的吃相给他看,他立刻象一只被电击的青蛙,条件反射地弹起
来,怪吼一声“喝——谁!”!我再去阻止他已经还不及,紧接着,那个梦游女
生就便被惊醒!当她看到眼前的一切一切,终于不能顶受这幕情景,哇的狂叫一
声,声音穿云透壁直冲九宵,我们的耳膜几乎都被这一叫震破,我的手电正照在
她惊恐得暴凸出来的眼上,看见她的瞳孔一下子缩成针尖那么小,面孔突然扭曲
得不似人形!就象此刻张大光的表情。她二话没说便晕死过去。
五
我一样来不及再去掩张大光的嘴,又极讨厌他这尖锐的叫声,只得一刀扎进
他的喉管截断他的声源,血一下子溅到了我满脸,再过一会,便是血泡咕咕的从
喉管缝里涌出来,他痛苦的握住我的刀,发出唔唔的声音,满脸都是疑惑不解的
表情。或者到死他也不会信,刚才还在怀里的美女,怎么突然变成一个满脸浴血
的男人,莫非是遇见了鬼?但是这个世界上究竟是没有鬼的,那么眼前的这一幕
又是什么?……
梦游中的人也是经不起吓的,一吓醒便疯了。女孩子疯了,整天只会逢人便
说,我有好多好吃的呀,有鸡有鸭有牛有羊,你也一起来吃吧!听人说,她原来
很喜欢吃肉,但自从她上过第一节解剖课后,就再不吃荦食。没有想到,在生活
里再不吃的,在梦境里照样要开大餐,只是食的对象有些错位。到头来还是害了
自己。
人就是这样,对别人虚伪,对自己一样虚伪,宁愿生活在梦幻里也不愿面对
残酷的事实。
其实我是在帮他,这次就算他不死也多半是要疯了的,于其再浑浑鄂鄂的活
在这世上,不如就此了断,倒得了清静,再没有惊惧,再没有情殇了。
信不信都不要紧,如果你不能面对事实,就等于枪毙了自己。
你一定听过,人或者可以微笑着去死,但没有谁出生时不是痛哭的。并不是
每一个人都有资格活着,因为生存本身就是一件辛苦的事。
我开始慢慢,切碎了他俩的身体,就如慢慢切碎自己的梦境。混在一起,装
进一只黑色的塑料袋里。这种方式应该算是男女之间最完美的交合吧。
再一次驱车往那条蜿蜓的河,天空依然象上次露着肚白,灰云们肢离破碎的
飘浮,河水在晕睡里流淌,翻滚的浊浪好象在不停的吞噬着什么,在我身边再没
有旁人,再也没有恶梦来扰我的心。
打开车后盖,拖出那沉重的尸袋,一口气将它沉入河底。
咕咚……
两个人的重量,也不过只泛起一丁点的水花。较之上次的恐惧,我似已脱胎
换骨。看到东逝的水,魂灵一点一点,流失……消散。
不知是从哪刻起,有种浓重的悲哀开始莫明的轰击我的心脏。
天快要亮之前,是最黑暗的。
我只身溶进这片昏暗,孤寂得就如迷途的兔子,我左右冲突却总也逃不出这
片黑,我用刀割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刮下一块肉来,让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可是只有声音,不见痕迹。前面有一条看不真切的路,走在上面,只能用疼痛来
证明自己的存在,挥舞着手臂永远抓不住空气里的东西。
这个或真或幻的世界,总是叫人惶恐不安。看起来忙碌的人群却没有一个知
道自己从哪而来,该往哪里去。
就如此刻,于天微微亮的时候,既便我衣衫褴缕,浑身浴血的在街头奔跑,
也没有一个人侧头看我一眼,每个人都满怀心事低头行走,目光不安的窥视着四
周,仿佛到处都是窒伏的危机,随时要提防被噬的可能;又似乎饥渴的野兽,时
刻准备跃出择人而噬。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体无
完肤,他们的脸,以及心,都不约而同的破碎得厉害。
灰暗的云始终笼着都市的天际,迎面的风里卷着厚厚血腥,浓郁得让人想起
有形的液体,妖异而滑腻。
黎明之前,我终于跌跪于地。
痛哭流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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