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怕中秋月怕圆

    2000/9/12
    
    一
    
    “明天是中秋，我们是不是要聚聚？”——在学校，我问几个朋友。
    “行呀。”，其中一个懒懒地回答着，并没有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也没有下
文。
    ……
    “明天是中秋，我们是不是要聚聚？”——在电话里，我又问另一个朋友。
    “行啊，×××他们怎样我就怎样。”，还是这种让人丧气的声音。
    “这帮无情无义的东西！”——我在心里骂道。
    ……
    
    二
    
    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执着于要“聚聚”——中秋节嘛！德国又不过。反正我提
了，你们不响应，无所谓。
    我是这样想的——开始，我是这样想的。
    
    三
    
    昨天黄昏，天气惊人地好。天边有一丝像火样的云霞在飘，秋风习习。
    收到了N封电子贺卡。看着看着，觉得杯子里的咖啡有些苦。
    一封贺卡上写着“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然后是括号：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古文翻译成白话后，竟然能如此打动人的心！
    另一封贺卡上写道：年怕中秋月怕圆！
    我又往咖啡中加了些糖……
    
    四
    
    昨天晚上，上网速度出奇地快。这说明大家都没有上网——在我的记忆中，这
种情况在去年圣诞节时有过。
    难道德国人也过中秋节？
    从窗外望去，原本就人少的街道空荡荡；偶尔飞驰而过一辆汽车，掀起一阵风，
卷起地上的落叶，飘飘荡荡，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五
    
    满月飞明镜，归心折大刀。转蓬行地远，攀桂仰天高。水路疑霜雪，林栖见羽
毛。此时瞻白兔，直欲数秋毫。
    我手里的咖啡已经冰凉。盯着窗外的明月，想起了杜甫的《八月十五夜月》。
（在国外，记忆力突然变得特别好，什么都记得起！）
    我把咖啡倒掉，换了一杯糖开水。
    
    六
    
    快上西楼，怕天放、浮云遮月。但唤取、玉纤横笛，一声吹裂。谁做冰壶浮世
界，最怜玉斧修时节。问嫦娥、孤冷有愁无，应华发。玉液满，琼杯滑。长袖起，
清歌咽。叹十常八九，欲磨还缺。若得长圆如此夜，人情未必看承别。把从前、离
恨总成欢，归时说。
    昨夜，我在梦中居然想起了这首词？
    
    七
    
    今天，是中秋。
    早上十点起床以后，电话就一直没断，不时人家打过来就是我打过去。一直到
下午两点。
    狼心狗肺们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你不是说今天聚聚吗？”
    “是吗？为什么？”
    “今天是中秋呀？”
    “哦，原来你们还不是无可救药！”
    ……
    
    八
    
    我一溜烟飞出了公寓，留下了还在房间里面咕噜咕噜工作的咖啡机。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