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谁更狠!
陆潇进来已经半个多月了,白天打坐,晚上睡觉,他逼着自己去习惯这样的日
子。没有人比他还沉默,别说见到他说笑了,就是看他动一下,说句话都很难。
谁也不知道,坐在那的,只是一具躯壳,他的心,始终都在监狱外。他想念张
雪娇,回忆着他们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越是这样,越是想她的人,发疯的想,
拼了命的想。
他还想着忧忧,不知道她的病怎么样了。还有阿威和白飞飞,他们一定都在为
自己的事着急上火,但又束手无策。
207 的人也越来越熟悉,偶尔,他们有人会坐过来,跟陆潇说说话,讲一讲他
们在监狱外的事。虽然陆潇从不跟他们交流,他只是听。
陆潇知道,他们都是憋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呆的久了,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会忍
不住,做些让人不能理解的举动,有的已经接近于神经病的边缘。
只有胖子牢头和刀疤脸,总是嘀嘀咕咕的看着他,不知道背后在盘算着什么。
老孙入狱前是一个偏远地方的村书记,因为砍伐了十几棵大树,便被抓了进来,
判了三年刑。他说不单那十几棵,就连整个山坡上的树,都是他亲手栽下的。
那个辽北汉子没什么心眼,但谁也没想到,就这样一个憨直的家伙,竟然是犯
了重伤害进来的。他让另一个男人开了瓢,肋骨折了六七根,脾脏破裂,下半身生
活不能自理。起因是这个男人趁他在外打工的时候,睡了他的媳妇。
还有个和陆潇同岁的,叫六子。人很瘦小,但却目露精光。因为是同龄人,陆
潇和他说的话最多,也被他的故事所吸引,简直就是个传奇。六子说他在道上的外
号叫神偷六,陆潇不信,直到六子给他演示了数遍什么叫“探囊取物”,他却丝毫
看不出破绽;貌似不故意的一撞,六子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家的腰带解开。陆
潇这才算是真的信了。
六子被判了6 年,他庆幸地说被判轻了,因为仅那一个案子就不止这个数。他
和同伙盗窃了一个高档住宅,光现金就翻出来500 多万,还不算金表,金项链什么
的。可到他们落网之后,警察带着钱去找别墅主人核实的时候,那主人却咬死不承
认自己被盗窃了。所以最后没办法,这件案子就在他们的那些罪行中抹去了。
六子常后悔道:操,早知道这样,我们当初就应该挑这些当大官的盗!
中午,张管教打开门把胖牢头提了出去,过了一会,他回来拿出个皱巴巴的纸,
看了半天。
他和刀疤脸把207 的犯人挨个叫到卫生间去,陆潇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但他却看见老孙脸色很难看,汗水都流了下来。
“老东西,该你了,进来!”胖牢头一吼,眼中冒着凶光。
老孙颤巍巍的走进去,接着里面就传来“哎呀”一声。陆潇连忙从床上跳下来,
一脚把门踹开。
老孙正痛苦的躺在地上,胖牢头的脚踩在他的脸上,刀疤脸不断往他身上踢着。
旁边还站着俩平时耀武扬威,狗仗人势的家伙。
“你小子别刚清净两天就不知好歹,别管闲事,把我惹急了,什么后果你知道!”
胖牢头眼见进来的是陆潇,便恶狠狠的说。
“你们有种冲我招呼,跟他那么大岁数装什么逼!”陆潇说完上去把老孙扶起
来。
“我看你他妈真是活腻歪了,是不是?”刀疤脸说着就挥着拳头过来了。
“小陆,你出去,这事你管不了。”老孙痛苦的捂着小腹,阻拦着。
“新来的,你知道这里的规矩不?月供是孝敬管教的,一个不交,我们大家都
没好果子吃!这老东西,家里俩月都没来人了,你说怎么弄吧。”胖牢头又说。
“我不管什么规矩,谁爱交谁交,走,老孙!”陆潇拉着老孙就要往出走。
“你敢!我看你敢走出这个门!再说一遍,交还是不交?!”胖牢头气疯了,
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恶狠狠大吼一声。
“不交,我再说一遍,从现在开始,老孙就不交什么狗屁月供了!”陆潇也扬
起了头,清清楚楚的回答他。
“我操,敢跟老子犯横!”胖牢头来了个突然袭击,一拳挥了过来,猛捣在陆
潇的肚子上。
“我就犯横了,怎么地!”陆潇马上还以颜色,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轰在胖牢
头满是横肉的脸上,直让他后退了三四米。
其他人见状一齐扑了上来,一时间,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到陆潇的头上和身上,
但他强忍着没有倒下去,并且用尽了力气反击,从卫生间打到了门外,从床上打到
了床下。
陆潇就像忘记了疼,忘记了痛一样,不论他们怎么打,他就是不服软,直到打
得快晕了过去,也没喊出一句求饶的话。
胖牢头和刀疤脸他们也上气不接下气的栽倒在那,打都打不动了。
……
第二天,陆潇托去厨房干活的六子顺了一只带把的牙刷回来。他把牙刷藏在裤
腿里,一整天都没说话,也没吃饭。眼睛和脸上好几大块血瘀着,样子很吓人。
晚上,灯一熄,陆潇就坐了起来,窗口透进来的月光映在他本就冰冷的脸上,
让谁看了都觉得不寒而栗。
陆潇把牙刷掏出来,在墙上轻轻的磨着,发出沙沙,沙沙的响声,直到后半夜
了,他一刻都没有停过,就那么一点点的磨着……
“我操,姓陆的,你他妈睡不睡觉?”刀疤脸终于憋不住了,从床上坐起来一
指陆潇。
陆潇像个聋子,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在墙上磨他的牙刷。
气的刀疤脸鼻子都歪了,看看胖牢头,没什么反应,躺下来。直到天终于放亮,
陆潇也没合过眼,磨了一夜的牙刷。而他能感觉到,胖牢头和刀疤脸还有那几个打
他的人,也是一夜没睡,躺在床上干熬了一夜。
胖牢头气急败坏的指挥他们摁着陆潇,把他的牙刷抢了过去,掰成了好几截。
陆潇也没多做反抗,不一会儿,他又在六子那拿到一只新的。这些早就在他的预料
之内。
到了晚上,胖牢头他们刚刚闭上眼睛,陆潇又开始了,磨他的牙刷,沙沙沙沙
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到了半夜,胖牢头终于熬不住了,他大喝一声。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说,你到底想怎么地!”
陆潇拿起牙刷看了看,用手捻了捻牙刷把,半天后,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话。
“我看你们谁敢睡觉,谁睡我就扎瞎他的眼睛。”陆潇握着牙刷做了向下扎的
动作,没有表情,却比任何表情都吓人,都残忍。
“好,好,老子我睡觉了,你他妈想扎就来吧!”胖牢头说完躺下了。
陆潇继续磨牙刷,他知道,胖牢头一定没睡,平时这时候他的呼噜震天响。还
有刀疤脸几个人也没睡,每当陆潇时不时的故意动作一下,使劲的咳嗽一下,他们
都是一个激灵,立马警戒的睁开眼睛。
……
就这样,一连三天晚上,陆潇都在磨牙刷把,他自己都快熬不住了。人困到一
定程度就会出现幻觉,他的幻觉是在自己面前放着一只全聚德烤鸭,肥美的留着油,
诱人的令人垂涎欲滴……
不知道胖牢头他们都出现了什么幻觉,白天打坐的时候,他们那些人都坐着睡
着了,忽然,胖牢头大叫着蹦下地,痛苦的捂着自己的眼睛,中邪了一样。
坐着都能睡着常见,可坐着睡着了还能做噩梦就不常见了。
第四个晚上,陆潇刚摸出牙刷来,只发出了一声沙沙的声音,胖牢头便坐了起
来,走到陆潇的铺下。
“姓陆的,你有种,你够狠!你比我们谁都狠,我服你了,成不?以后在207 ,
你老大,我老二,行不行!”胖牢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痛苦,近乎哀求的说道。
“大哥,那我呢?”刀疤脸也凑了过来,一脸的疲惫,全然不见前几日的嚣张
气焰。
“你他妈给我滚一边去,你以后爱老几老几。”胖牢头看样子真的是无奈了,
也服了。
陆潇没说话,也不再磨牙刷了,因为他已经睡着了。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
一次睡得这么香。估计胖牢头他们也没睡过这么香的觉。
第二天一早,该吃早饭了,稀饭,窝窝头。陆潇领完自己的一份,走到刀疤脸
面前,二话不说从他饭盒里拿了两个出来,扔给老孙一个。
刀疤脸站起来,瞪着眼睛,想发作,可回头看看胖牢头,他就像没看见似的,
连头都没抬一下。
“吃完饭去刺头,三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陆潇挺起胸,比刀疤脸足足
高了一个头。这气势,足把刀疤脸开始还很强硬的眼神压得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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