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

                               作者：若愚

    2001年10月12日    AM：8 ：30    公寓

    深秋的早晨，阳光倾泻。

    诺诺从南方打来电话，说要来北方采风。并顺路来看看我，让我无法相信的事，
我没当真。

    诺诺是南方一家城市周刊的摄影记者，我们在网络邂逅。纯属偶然，原因是有
一次我错输了一个网址，结果就鬼使神差的闯进了她的个人网站。里面很多关于西
藏的图片令我激动不已，  于是，我情急之下就在她的留言板上留了一句话：“喂，
很欣赏你！做朋友否？  ：）”署名，乐言。

    转天，在网络与方舟（一个驴友）大侃西游的空当，打开邮箱竟意外的发现一
封来自诺诺的邮件。语言同样精炼：“嗨，哥们儿！干一杯吧，青稞酒！  ：）”
看看照片，原来是个女人。我晕了... ... 穿过中街，看一路的巨幅广告，其中有
个女人似曾相识。坐在‘永和’的黑木漆椅子上要杯豆浆，来个煎蛋，忽然觉得自
己好清闲。

    ... ... 电话响起，又是诺诺。说她已经办完了登机手续，兴奋的语气很夸张。
我有些措手不及，想象她张牙舞手的样子和那些抛开网络掩饰的苍白对话，突然没
了胃口。

    看看时间九点一刻。诺诺的飞机中午到，去公司请了假。忽然想起还没有叠被
子，于是横穿马路，奔跑着挤进人群。笑自己象个莽撞无知的印第安人。

    PM：12：45  机场

    飞机还没有降落，诺诺就发来短信：“平安抵达，接机！  ：D

    准备就绪。我把身上的报喜鸟整理得很笔挺，捧着一束纯白色的马蹄莲站在到
达口，莫名的等。

    人头涌动的到达通道，我看见不远处一张写着“乐言”的小海报在人群里挥来
挥去。似乎看见诺诺了，我有些激动。举起那束雪白的花对着诺诺用力的晃，耀眼
的闪光灯，有人把我拍进了镜头。

    我看到了真实的诺诺，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普通的女人。唯一的区别就是看上去
要比照片上更黑一些，那肤色有点儿象草原上的人。诺诺摇晃着胸前的相机自豪的
说那是前阵子去陕西的结果。

    …  …

    乘计程车回家。艳红色的桑塔娜在洁净得反着光的高架路上飞驰，绕过市府广
场，诺诺朝着金色的太阳鸟雕塑忘形的狂呼，让我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住在离香港最
近的地方。

    PM： 14 ：30  中街

    和诺诺坐在麦当劳里临窗的位置。吃套餐，看步行街上来往的行人。诺诺喝热
奶跟我讲她在南方的生活跟走南闯北的经历。她的牙齿雪白，目光中充溢着城市女
人中少有的强悍。不知为什么，心里掠过一刹那微妙的感觉。

    整个下午，我们坐在那里。我的心随诺诺的故事在情感里浮沉…  …

    傍晚的时候，在小北街的大排挡吃烤牛肉。喝啤酒，我对诺诺宣泄对城市的浮
躁。

    凌晨两点，诺诺扶我回家。两个人都很累，似乎连一句晚安都忘了说就匆匆入
梦了。

    …  …

    2001年10月13日      AM：7 ：00  公寓

    清晨在梦的边缘模模糊糊的听到诺诺洗漱的声音。睡一夜在沙发上，好累。  ：
（“昨晚做什么梦了？”诺诺的眸子亮亮的。

    “梦见，又梦见我去西藏了。”我揉揉眼睛看日出，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棉花糖
一样软软的云与苹果酱一样绿郁的草场。

    诺诺眨眨眼睛，从皮夹里掏出一张相片。拍得很有韵味，诺诺穿着很民族的衣
服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在白云与绿草之间，是那么的和谐。是一种境界，我直觉诺
诺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开口。那一刻看着诺诺，我也说不出话来。

    …  …

    AM： 9： 00   永和豆浆店

    “欢迎光临！”这里的服务生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我拉着诺诺在靠窗的地方坐
下，喝豆浆，吃煎蛋（诺诺执意要体味我的生活）。窗外，太阳生得很高，金色的
光芒柔和的涂在清透的杯子上，是一个温暖的好天气。

    走马观花似的带诺诺游历了故宫博物院，北陵。下午在森林野生动物园里逗猴
子…  …

    诺诺是见过世面的人，或许是盛情难却，或许是因为感动。面对这些见怪不怪
的东西她依然激动得歇斯底里，并不停的按动快门。我近乎崇拜的看她很洒脱的样
子。

    忽然，诺诺回过头认真的说：“我们合张影吧，也许我们不会有机会再见了。”
我读出诺诺于冥冥之中的情愫，想起曾经读过的一篇叫做《不说分离》的文章，很
感人。

    但结局却是让人开怀的，于是便傻瓜一样的跟她摆姿势。

    …  …

    PM：21：20  彩电塔

    夜幕降临。

    登上彩电塔和诺诺在三百米的高处眺望暮色里的城市，霓虹初上，灯火阑栅。

    诺诺提议喝红酒。音乐很抒情，两个人把杯子里红色的液体不停的摇转。酒香
四溢，没有醉的感觉。

    诺诺倾杯而尽，颇有意味的感叹这个世界的精彩与无奈。说她已经厌倦了一无
是处的生活，也许那片漫无边际的草原才是她的归宿，还有那些可爱的牧马与牛羊。
开始无病呻吟的表达却真实的让人同情，我不假思索：“有一天，我们一起去西藏
吧，那儿太远，我们都太孤单。”

    夜色凝重，桌子上的烛火微弱，诺诺脸上有一丝红晕。她转过头，看午夜里的
车流，静静的没有再说话，耳边传来许美静的《倾城》，我不知道想说什么…  …

    忘了时间，我们一直坐到打烊。

    2001年10月14日   AM ：8 ：30    机场

    阴天，有些微冷。

    乘客通道上人影寥寥，诺诺在其中显的很孤单（起码给我是这么一种感觉）。
橙黄色的旅行包上挂着一个毛绒绒的布QQ企鹅。趁诺诺去办登机手续的时候，我偷
偷的在机场商店为她挑了这么一个小东西，找不到送她礼物的理由，就算是陪她走
南闯北的旅伴吧。

    在安检的门口，诺诺把那张照片塞给我，转身就走进了通道，我把手举的高高
的向她不停的挥动，诺诺只回了一次头却没有挥手就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仿佛是永远的诀别，也仿佛是短暂的分离，那些于心灵深处摇曳不定的仿佛与
期许令人心酸。这就是缘分吗？或许吧。

    听见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抬头从巨大的玻璃幕墙上看诺诺搭乘的飞机渐渐的消
失在灰色的云层，心里的感受愈加浓烈却无法诠释。

    两天以后，诺诺发来E-MAIL说她可能会去一个安静且美丽的地方。我为诺诺高
兴，却说不出一句祝福的话。

    …  …

    后来，我再登陆诺诺的主页竟发现里面又多了好多熟悉的风景。那其中亦有一
张诺诺在一座普通的毡房外和一个很慈祥的老女人的照片。

    旁边附简短的说明────有空来玩吧，在‘雍布拉康’等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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