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沈备半夜睡不着,确切的说是被热醒了。
手里还攥着草草留的纸条,时针指向3 点。
先发了一个短信,问草草在哪里?等了五六分钟没有回信。再发一个短信:
“醒了吗?”然后觉得自己挺无聊的,没回信就是睡了呗。
躺在床上,打开空调,外面的灯光太亮了,沈备干脆爬起来把窗帘装上。忙活
完了,手机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反应。
沈备没来由的心烦意乱,拿着手机无意中摁到重拨键。三下五除二,调出草草
的名字。算了,打一个试试,要是扰人清梦,大不了赔个不是,知道她在家里自己
也放心了。
依然是那首曲子,歌声在夜里显得有些凄凉。
没人接!
沈备打开灯,穿上衣服出去了。
银色的奥迪滑出车库,在凌晨中奔向天通苑。
同一时间,另一辆黑色奥迪驶出熙府桃园,奔向位于后海的酒吧……
草草哭到几乎晕厥,沈备心里纳闷,他的耳朵不错,听出来是个叫“波波”的
名字,难道是草草的孩子?没听说她有孩子啊!
沈备心想,自己不就是让她回避一下嘛,也没有说别的,她要是有孩子……
沈备想了想,还是等草草清醒过来再问吧。抱着草草回到卧室,并肩躺在床上,
沈备有草草房子的钥匙,看屋里空无一人,他的心立刻提起来。尽管有各种不好的
念头,但他明白,等草草回来是唯一的选择,他有足够的耐心。当草草开门的声音
传来时,沈备的指责和质问已经涌到嘴边。然而,他看见的是神志不清号啕大哭的
草草,闻到盖不住的酒味儿。他以为最坏的事情发生了,但是草草那句“妈妈对不
起你”让他心里一松。
应该没事吧?
尽管十分疲劳,还有草草断断续续的哭声,但沈备还是昏昏欲睡。渐渐地,草
草的哭声低了下去,呜咽绵长,沈备半梦半醒间无可奈何,只好学着电视里的模样,
轻轻拍着草草的后背嘟嘟囔囔地说:“乖啊,乖,草草不哭了,乖……”与其说是
哄草草,还不如说是哄自己,慢慢地,沈备睡着了。
沈备被电话铃震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草草趴在他胸前,头发散开,他这才
觉得热。身子一动,草草也醒了。他揉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出床头的遥控器,
打开空调。凉风阵阵,草草翻身躺过去,沈备觉得很窝心,伸手钩住她,让她继续
在自己身边贴着。
他记得草草喜欢抱着他的胳膊睡,喜欢靠得他近近的。沈备和小君聚少离多,
小君撒娇时的样子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似乎也有类似的小动作。
似曾相识之处,让沈备心里有几分异样。加上草草刚刚哭得那么可怜,他大度
地不计较自己怕热的问题,反正比这更热的都忍过,这点事儿就算了。
电话是小乔打过来的,“沈总,我们快到家乐福了,您什么时候过来?”沈备
心虚地看了一眼草草,有种想溜出去接电话的冲动。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草草眼睫毛抖了一下,没有睁眼,翻个身背对沈备继续睡了。
“嗯,几点了?”沈备看了一下表,已经10:00了,难怪!
“沈总,您不会……”小乔的声音充满热情,很明朗的感觉,“这可不是您的
风格!”沈备讪讪地说:“你们就买些吃的吧,我昨天看了,不缺什么。我现在在
外面,一会儿回去。”“哦,外面啊……”小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异样,连笑声都
有些发干,“我说您就不会睡懒觉的嘛?这么早出去,有什么急事吗?”沈备想:
你怎么知道我出去得早?跟踪我了,还是诈我呢?心里有一丝不快。
“嗯,就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人,不多说了。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我能到,到
时候见吧。”“好,到时候见。”沈备挂断电话,草草睡得正香。
草草的床用的是草席,当然不是军队那种草席可以比的,据说也是上百块钱一
张,精致凉快还很柔软。
沈备想了想,扳过草草的肩膀,“还睡啊?席子上没铺东西,你也不怕着凉?”
草草把头埋进两手之间,瓮声瓮气地说:“唔,这就起。你先去收拾吧。”沈备见
她举止古怪,只道她还生气,轻轻掰着她的手,又不敢使劲,“怎么了,眼睛疼?”
草草更加用力地护着自己的眼睛,扭转过身子,说:“不,难看!”沈备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我当为什么呢!有什么难看不难看的?老捂着会长痱子了。来,
放下,赶紧洗洗去。”“不去。你先去,等你走了我再起来。”“那你就一直这样
啊?”“嗯。”沈备哭笑不得,看她还有轻微的抽噎,有点担心她被闷死,本来想
着醒来以后问问发生什么事,结果她第一件事就是捂着脸不见人!
有那么难看吗?!
“胡闹!松手,赶紧洗脸去!”沈备沉着嗓子摆出训人的架势,口气还是威风
凛凛的。一般人,包括他们最调皮的战士听了这句话都要掂量掂量。
草草顿了一下,依然捂着脸,与他拉开小小的距离,说:“那你背过去,不许
看我!”沈备气结,她还敢讨价还价!可要是她还继续犯倔,自己真动手不成?他
想起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草草是老百姓!
“行行行!”沈备翻过身子闭上眼,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草草出去了。沈
备睁开眼睛,只来得及看见草草皱皱的白衬衫和一条牛仔裤。
“你去吧。”草草仰着头从卫生间出来。沈备吓了一跳,一会儿不见,脸上怎
么白乎乎的?哦,明白了,是那个什么面膜。
心里一沉,小君说他穷,连什么面膜都买不起,这个草草就这么糊着它站在他
面前。
老子有钱啦!一种酸涩的得意涌上心头,沈备没说话,扎进卫生间里。
乔小芮闷闷地合上电话,沈备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甚至就在一周前,沈
备对她似乎还有些不一般,难道是她的错觉?
“小芮。”鲁修承露出一口白牙,好脾气地站在北京夏日的阳光里。白色的POLO
衫,米色的工装短裤,上面有好几个调皮的口袋,露出两条毛毛腿,一双沙滩鞋,
就那么耀武扬威地踏在首都的土地上。
乔小芮从没见过这么嬉皮的他,开始还有点儿不适应,尤其是腿上的毛毛,怎
么那么黑,那么粗?难道在国外时间长了,连这个都被同化了?
“沈总什么时候来?我们进去等吧?”小芮不自觉地哼了一声,“他不来了!”
口气中多了几分自己察觉不到的怨气。鲁修承“哦”了一声,眨眨眼睛看着她,
“那……我们进去买东西吧?”鲁修承的轻描淡写让小芮觉察到自己的情绪似乎有
些过了,沈备和她毕竟是上下级,怎么能这样外露呢?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笑脸,
“沈总说他昨天看过不缺东西,我们买些吃的就好了。”“哦,那你准备做什么?”
鲁修承长手长脚地拉过来一辆手推车,自己推着往里走,两鬓的汗水往下流。
乔小芮身材高挑纤细,和鲁修承走在一起倒也般配。看见他的汗水,心里有些
内疚,赶紧向里走两步,“沈总喜欢吃辣的,不过北京的天气不太适合吃辣的东西,
我打算做些清淡的,煲个汤吧。”鲁修承站在入口的空调下吹了一会儿,凉快些了
才走进去,“煲汤?好啊,我最喜欢喝汤了。当年我们家老爷子在广东住过,就喜
欢喝汤。”小芮看了一眼高高大大的他,“你家是广东的?”鲁修承站直了,单弯
上臂,“正宗的北京爷们儿!还有蒙古血统。据说老辈是满蒙联姻的!”小芮看他
献宝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哦,敢情我还和一位阿哥说话了?”鲁修承笑
笑,“爵位早没了。不过,你是和我鲁修承说话没错!”话里隐约的霸气让小芮一
愣,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沿着斜坡走上家乐福二楼。
“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要快点儿。”鲁修承追上来说。
小芮抿抿嘴,“也许不用吧,沈总现在在外面,我们晚点儿过去。”沈备从卫
生间出来的时候,草草已经换了另一种面膜,还有一个眼膜,糊在脸上,认认真真
地做着瑜伽。沈备看了一会儿,草草正在地上趴着,屁股高高地翘起来。沈备过去
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草草“哦啊”一声站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愤怒,
但是眉头不皱,嘴巴不动。
左右看看,拿起旁边的纸笔,潦草地写着:会走火入魔的!
沈备嗤之以鼻,“什么走火入魔?瞎闹!这就管用了?娇气!看你那姿势,多
不雅观,还在窗口做,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草草胸脯高高地挺起又缓缓地落下,
奋笔疾书:你心术不正,胡思乱想!这是运动,不许猥亵!
沈备一把拉上纱帘,“不是我猥亵,是猥亵的人很多。拉上帘子做吧。”自己
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有他在那儿坐着,草草还能继续?原地转了两圈,挫败地看看沈备,又不想坐
下,转到厨房,拿出一碗龟苓膏,想想又拎出一袋酸奶,递给沈备。
沈备接过来喝了一口,“咦,怎么和家里的那么像?”前天晚上他还喝过一袋,
昨天草草折腾了那么久,有时间买吗?看看生产日期,还是前天的。
草草白他一眼,端着龟苓膏坐到他身边吃起来,顺手抢过遥控器就要换台。
“别换!”沈备没来得及追究酸奶的来历,赶紧拦住草草,中央七套的军事新
闻,他正看得津津有味。
草草放下遥控器,正发愁怎么解释她小心眼儿发作,从沈备那里拿来酸奶呢。
看就看吧,反正当年老爸也喜欢看这个。
沈备看了会儿电视,心思又飞了。他想知道草草昨天干什么去了,又觉得约了
人不能耽误。正左右为难,草草去卫生间洗干净面膜走出来,看见他一愣,“你怎
么还不走?”“啊!干什么?”“你不是今天约人了吗?你自己说的。”草草嘟囔
了一句,拿着小镜子坐在沈备旁边,左照右照——眼皮还是很肿,脸上的水肿已经
消失了,眼白上还有红血丝,眼角的皱纹也出现了……天哪!以后再也不能喝酒了,
死也不喝了!
沈备看她那么认真地照镜子,好像战士检查自己的装备似的,有点好笑又有点
不耐烦。草草刚才的话让他如释重负,但她那种淡然的样子又让他觉得有些迷惑,
难道昨晚上不是因为自己才生气的?
那是为什么生气?
沈备皱紧眉头,草草心里可能有别的男人,草草和他交往的同时还和别的男人
约会,草草……
沈备猛然打住自己的思绪,想起老战友的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希望得到草草的确认,但是也要等到他应酬回来,“好吧,我先走了,你在
家好好休息,我吃完饭就回来。”草草点点头,送到门口,看着沈备要走了,突然
抱住他,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然后说:“谢谢你昨天陪我。”沈备愣在那儿。
草草把他推进电梯,按了按键。
站在电梯里,沈备摸摸脸,按理说会开心的,但是他心里总觉得别扭。是不是
太客气了?草草不计前嫌得太宽宏大量了?
沈备深吸一口气,算了,等回来再说吧。
他想起另外一件正事:公司的房子不能住了,草草那儿他不想住,看来要买一
套新房子才行。正好问问小乔,那个公积金什么的怎么用。
沈备加足油门,幸好周六上午路况不错,从机场高速一路下来,到东直门绕了
个圈,11:20正好开进车库。
走到家门口,小乔他们还没来,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一会儿有人敲门,小乔
和鲁修承来了。
“欢迎欢迎!”开场白之后,沈备和鲁修承坐在客厅里聊天,小乔走进厨房整
理东西。
鲁修承看了一眼厨房,对沈备说:“沈总,您这里挺大的,看小芮熟门熟路的,
一定是早来过了。不公平啊!”沈备道:“这房子本来就是公司的,她当初选的地
方,当然知道了。”鲁修承“哦”了一声,没有继续问,天南海北的和沈备闲聊起
来。两人吃惊地发现,鲁修承的爷爷竟然和沈备是一个军的,共同话题就更多了。
小乔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的,尤其是各种各样的蔬菜和鸡蛋,一反常态的
多。她不记得沈备爱吃蔬菜啊?
伸手翻看了一下,竟然还有十个进口猕猴桃。她在超市见过,五六块钱一个,
沈备什么时候这么奢侈了?
小乔心头一跳,拿出自己需要的东西,站起来仔细环顾厨房,多了很多东西:
烤面包机、酸奶机、豆浆机,原本空空荡荡的地方还多了一个三层金属架——最底
下整整齐齐地放着一箱牛奶、一箱啤酒,中间是无须冷冻的蔬菜,最上面一层是五
彩斑斓的水果。
沈备爱吃水果?爱喝牛奶?还有豆浆?还有那些复杂的厨房用品?
小乔越看越心慌,手一哆嗦,碗掉到地上。
“小乔?”鲁修承的声音响起来,接着是大踏步的脚步声。小乔隔着半透明的
玻璃看见沈备坐在沙发上只是扭头看过来,鲁修承已经走到跟前,“没事吧?”
“没事。”小乔摇摇头,一种要质问的冲动撞击着她的大脑,她真希望过来的是沈
备,然后她就可以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但沈备只是自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对了,沙发!
小乔突然想起进屋时哪里碍眼了——沙发上有几个素色的抱枕!这是以前没有
的。
沈备是军人,坐着就是坐着,从不喜欢歪三倒四。以前她曾想买几个抱枕,还
被沈备说了一顿。可是现在——小乔看了一眼,沈备的手正搭在一只加菲猫抱枕的
耳朵上,没有任何排斥!
肯定发生什么事了!
小乔茫然地捡起碎片,鲁修承拉住她,“哎,不能这样,会划破手的。”说完,
拿起扫帚把碎片小心地扫起来,倒进垃圾桶。
这时,鲁修承才问她:“你没事吧?要不我帮帮你?”“不用!”小乔不知道
该说什么,下意识地拒绝。
鲁修承也没说话,洗手刷碗,自发地干起来。
沈备的电话响了,“哦,李总……”是个客户打来的,估计又要有约了。鲁修
承无奈地耸耸肩,越发心安理得地留在厨房。
小乔心里藏着事,有个地方一定要去看!“对了,没有纱布了,我去找找啊!”
鲁修承指着一个金属小盒子,“这个不就是……”小乔已经消失在厨房外面,鲁修
承微微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当初小乔面试他的时候,他还私下问小乔有没有男朋友。那时他也没想过到这
公司来,只是后来见到沈备才改变主意——一个向上的公司,一个野心勃勃的老总,
还有一个让他养眼的美女同事,鲁修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进了公司才知道小乔和沈备的绯闻,他也就是当笑话听听。欣赏一个美女并不
一定要占有她,只是看着沈备如“牛嚼牡丹”,心里有些替小乔可惜。
但是现在,看沈备明显对美女不感兴趣,美女却似乎心神大乱,他这个旁观者
也有点儿坐不住了。
小乔借口找纱布,走进卧室,一抬眼就看见更换后的窗帘。
她呆住了!
除了她,还有人进了沈备的卧室。这种细腻的窗帘花色不是沈备自己能挑出来
的!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也很痛苦。
心里变化万千,小乔反而立在门口不动了。
“什么事?”身后传来沈备的声音。
沈备走到小乔身边,笑呵呵地问。
小乔扭过头去,沈备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方正的脸庞还是那么棱角分明,
可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疏离的气息横亘在两人之间。小乔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
他。
“我……我找纱布。”短暂的失常后,小乔很快恢复原状,“我记得在你床头
的急救包里就有脱脂棉。”沈备见小乔走进卧室,反射性地跟了过来。以前小乔也
进过他的卧室,而且他的卧室基本上是小乔一点点布置的。原本没有什么,可是今
天,沈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太愿意让她进去。
毋庸置疑,小乔是一个有魅力的好女孩。她帮他度过了最艰难的适应期,给他
一个空间在社会上大展宏图,可以说没有小乔的协助,他不能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
样子。所以,小乔是他的好战友、好同事、好妹妹,甚至,他也想过——好妻子。
可是,就像踢球总差临门一脚,沈备已经三十六岁了,他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情,
有时候想起小乔像妻子一样躺在自己身边,他心里会泛起些微的负罪感。另一方面,
他太清楚男女之间会互相厌恶到什么程度,如果有一天,小乔和小君一样讨厌他,
翻脸成仇,沈备会觉得可惜。他宁可从别的女人身上找到需要的温暖,也不想轻易
放弃小乔这样的好助手。
“兔子可千万不能吃窝边草,会饿死的!”关浩似乎心有余悸,喝酒时常念叨
的就是这句话。
沈备说道:“应该有吧,我很久没看了。”边说边和小乔走进卧室,“唉呀,
这里毕竟和部队不一样,这些东西用不着了。”小乔应和着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取出急救包,果然有些棉布。
沈备惴惴不安——小乔似乎不太高兴,反正女人就是麻烦,转脸就变,莫名其
妙的就不理人。问也没用,她们根本不会承认。
沈备的脸色有点黑,他很早就知道,哄女人比崩了敌人的司令部还难。
小乔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帘,不经意地说:“咦,换了啊?挺好看的。”沈备
看了一眼,呵呵笑着,“嗯,还行。挡光,睡着踏实。”两人边说边往外走,听沈
备这么说,小乔停下来,“也好。对了,原来的那个呢?既然换下来了就洗洗吧。”
“哦,我已经送到楼下的洗衣店了,挺方便的。”沈备张口就来,伸手向外一展,
做了个出门的手势。
小乔道:“那多贵呀,以后还是给我洗吧。”“嗯。”沈备答应着,两人走出
卧室。
鲁修承还在厨房忙活,看见小乔过来,擦擦头上的汗,“老天爷,你可回来了。
亲爱的,你知道我和这些蔬菜有多么想念你美妙的刀法吗?”小乔又羞又气,回头
看沈备,沈备已经踱回沙发翻看报纸了。
以前觉得这样的沈备很Man ,但是今天,小乔觉得有些冷。
沈备走后,草草长吁一口气,倒在沙发上,愣了半晌,一个鲤鱼打挺立起来,
来到阳台上,看着窗帘想了想,又钻回里屋翻了半天,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旅
游摊上买来的军用望远镜,小心地掀开窗帘的一角,摆弄着望远镜看对面的大楼。
周末了,多数人家里还挂着厚厚的窗帘。有一个女人正在厨房里炒菜,旁边露
出半颗小脑袋,估计是小孩;还有一家是个男人,光着膀子,正往这边看……
草草呼了一声,缩回头,停了停又不甘心地偷瞄过去:那个男人不仅往这边看,
还往四周看,然后又消失在窗台下,大概就是一个蹲下起立的动作,手里多了一个
托盘,也不知道拿了什么正往嘴里塞。
草草骂自己多事,每个人关心的多半是自己眼下的那片地儿,谁会去理会对面
鸽子笼似的窗户呢?
看了几家,都没什么动静,草草怏怏地收回望远镜,靠在窗边,慢慢地坐下来,
嘴角一扯,“无聊!”仿佛是在嘲笑自己。
头埋进膝盖,双肩一抖一抖的,呜咽声再度响起。有些心情、有些悲伤,不是
想躲开就能躲开的,除了等它们慢慢结疤,没有任何办法。
草草连哭带笑,闹了一个上午,幸好屋里没人。中午筋疲力尽,洗了一个澡,
然后非常精心地做了去角质、补水、保湿、美白四套面膜,全部用天然材料,蜂蜜、
薏仁、鸡蛋清,能用的都用上了,最后抹上睡眠面膜蒙头大睡。
鼻子不通气,手边早就准备好了纸巾。草草得意地想:哭吧哭吧,看我准备得
多周全!
哭也需要力气,早就透支的草草很快抽噎着进入梦乡。
梦里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然后走过来一个男人,赤身裸体,抱着她,很温暖。草草有点不好意思,但是
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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