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笑啥笑

　　笑啥笑

　　有些习惯性地方语言，在南方是人所共知，也是人所共用，换个地方，到北
方就未必通用，有时候反遭周围人笑话，要被取笑言语幼稚与用词不当。

　　爱人带回一本浙南永嘉人的散文集子，书里的语言很有地方特色，对于我们
浙江人没有理解问题，而是感觉分外亲切。在我正看这个散文集时，爱人说了一
个笑话，说的就是关于语言的话题。

　　这是她在北方市场时的经历。

　　她在市场里，左边是个二十来岁的海拉尔小姑娘，别看人家姑娘年纪小，在
市场里已干了五六年了；右边是个四十挂零中年妇女，带一个在读高中的儿子，
哈尔滨人；斜对面是个三十出头的齐齐哈尔年轻人；对面几个店面闲置着，另一
斜对面是一个早年在南方行商多年的老头。除了她，周边都是北方人。市场里一
有什么新奇事儿，大家很快聚拢来，相互说唱逗笑，别有一番情趣。

　　市场里经常能遇见一位精神矍铄老妇人，老妇人拉着行李车沿着市场通道一
路叫卖鞋垫。听隔壁同伴说，老妇人以前摆过摊，家里很有钱，不必沿街买卖过
日子，这些鞋垫也是以前积压下来的，但老妇人装得一副穷酸相，闲不住。

　　她想买一双鞋垫，走出店门问老妇人，鞋垫多少钱一双？

　　一元。

　　五毛钱好买了。

　　不卖。

　　反正是清仓甩卖货，不卖掉也是丢掉的货，便宜点么！

　　进价也不只一元呀！老妇人叹息道。

　　她见老妇人年岁虽大，反应却十分敏捷，就问老妇人，阿婆你几岁了？

　　老妇人很随和地说，六十八岁。

　　这段会话没完，围在一起的几个市场伙伴便哈哈哈大笑起来，弄得她丈二和
尚摸不着脑袋，难道自己不该问？难道她触犯了大家？这使她百思不得其解。她
看到那个海拉尔女孩笑弯了腰，其中必有缘由。

　　她问斜对面的年轻人，你笑什么？你们一齐犯什么笑症了？

　　年轻人说，这要问你呀！大娘，只有问小孩是说你几岁了，哪有问老人说你
几岁了，难道老人是几岁的人吗？难道你们南方学校老师没教你问老人家要说你
几十岁了？

　　她说，我们南方问老人年纪都说你几岁了，没觉得有什么别扭和可笑呀！

　　哈哈，这就是我们要笑你的原因，南方人就怪。几个北方人都说。

　　未及几天，有位老毛子( 对外国人的俗称) 从市场走过，见老毛子人高马大，
非同寻常，她就同海拉尔小姑娘说，这位老毛子真长。

　　她话音刚落，边上的市场同伴又笑得前仰后翻，笑得直叫肚肠筋抽断。她心
想一定哪儿说错了话，但怎么也找不出可笑之处。她问海拉尔小姑娘，你们倒是
为何发笑？

　　小姑娘忍不住又笑了两声，长嘘一口气之后说，没听到过这样说人家的，这
个人身材高大，没听说人家个儿长，试想，要是哪一位矮个子走过，你也说一个
短个子过来了么？这不笑死人么！

　　她想想也有道理，身高用高矮而论没有错，但于南方，村里人总是说祥生长
子( 长佬) ，喜侬长婆，而不叫祥生高子，喜侬高婆，对身材高大的总是以" 长
" 而论。

　　一次成了笑料，她过一阵子又忘了，依然改不了口头习惯，被周围伙伴逮住
又暴笑一番，难怪那个年轻人戏称她为" 大娘" ，怎么这样健忘呢？

　　只有那个在江苏做过多年生意的北方老头能够理解南方人的语言习惯。他就
不在暴笑之列。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