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需要什么样的爱情吗
作者:刘369
徐楠将一张心形贺卡推到张杨的面前,然后身子后仰,静观张杨的反应。张杨
正认真地织一件似乎永远都不会收工的毛衣,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白了徐楠一眼,
又将目光绕进了毛线团。徐楠很扫兴,伸过头来说,你干嘛不看一下,我花了半天
才想出来的。见张杨还没动静,又说,我从来没有体会到亲吻竟会如此美妙令人迷
醉。张杨织不下去了,捂着嘴笑个不停。张杨的笑让徐楠如释重负。徐楠说,能让
你开心,我就满足了。张杨笑得更厉害了,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徐楠不失时机
地迎上张杨的目光,脸上的表情神秘莫测。张杨突然止住笑,将毛衣用劲往桌上一
扣,说你腻味不?恶心!
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他们之间上演。平常得就象工间操。如果某日徐楠无暇
调情,张杨就会觉得这天算不得完整。徐楠虽然二十七八岁,对象也处了一大堆,
自以为是个情场老手,但在张杨眼里,其实是个不解风情的傻小子罢了。张杨喜欢
徐楠可爱的傻。徐楠再傻,也不至于连张杨对他和微妙感情看不出来,他只是不清
楚张杨对自己的喜欢程度。因此徐楠的游戏,一方面是卖弄,主要目的还是试探。
徐楠的诗在小城很有点名气。虽然出身中文系的张杨对那些小儿科不屑一顾,但对
徐楠用稿费买的零食和小礼品,却都是愉快地笑纳的。这时候的张杨心情通常都会
很好,除了朝徐楠飞几个媚眼,还会开个玩笑,说要不是我指点,哼——徐楠这时
候趁机揩点油,拍拍张杨的肩头说,小鬼,亏你还是学中文的,连意在诗外的道理
都不懂!
第二天,徐楠和张杨奉命去码头接货。打出租的时候,张杨破例坐在了副驾驶
的位上。徐楠也不急着上车,从口袋里掏着个东西,伸到张杨的眼前晃晃,然后径
自上了后排。张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从前排移到了后排。一边说谢谢,一边从徐楠
的手里抢过那瓶包装精美的化妆品。徐楠从口袋里掏出昨天那张贺卡,说,你看你,
值得生气吗?还自称新女性呢,接吻算得了什么!张杨说你赶快给我撕了,否则我
就把你给撕了。徐楠往窗外扔纸团的时候,感觉右腮上被飞快地吻了一下。他心头
一震。待转回头时,张杨已经闭上眼睛,打起了呼噜。
徐楠和张杨是同一天进的公司。一起分配来的七个人,另外几个都从单身宿舍
搬了出去,速度快一点的孩子都有了,见了徐楠张杨叔叔阿姨的叫得两人心酸。有
一次,大家开他俩的玩笑,说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的,干脆凑一起过得了。徐楠给大
家作了一圈揖,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张杨的酒喝得有点多,话也随便了,指着徐
楠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那笑,让人受不了。大家笑得喷饭。惟徐楠苦着脸。
张杨说得起劲,想娶我吗,好,三居室的房子,不过分吧,你总不至于让我睡大街
上吧!
大家替徐楠应着,一点都不过分。房子算啥呀!
徐楠却不干了。徐楠说,这算什么事呀!婚姻岂可讨价还价。
张杨冲着徐楠冷笑,说你总得给我一个嫁你的理由吧,不然,我图你什么呀!
徐楠大失所望。虽然他自己也很现实,找对象挑三拣四,经济基础差的,连面
试的机会都不给。但他却无法容忍别人的世俗,好象人家都不把感情当回事,全冲
着他的钱来的。其实徐楠根本没多少钱,无非是个高薪打工仔而已。如果自己真有
了钱,徐楠想,我他妈的才不会去在乎钱呢,只要漂亮,只要有气质,全世界的女
人可了心地去泡。徐楠依着自己诗人的身份,总是试图扮演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知
识分子。他曾经在一封给诗友的信中说,至于你说我的诗超凡脱俗,那是因为除了
感情和诗歌,我把一切都看得很淡很淡。现在读诗写诗的人越来越少了,起显得诗
和诗人高雅。好在现代社会崇尚个性,大家客客气气互不侵犯。你俗也好雅也罢,
只要不伤着我,碍谁事呀。张杨和徐楠对桌共事了四年多,她对徐楠的心态自然知
晓。徐楠当然不象自己所标榜的那种清高,他比常人更渴望名利。只是他善于伪装
罢了。
那天从码头回来,徐楠趁热打铁请张杨吃饭。张杨推说有事。徐楠说不会是和
男人约会吧。张杨微笑不语。徐楠有点急,说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对我到底啥态
度呀。张杨说我答应嫁给你了吗。徐楠本想说你已经吻了我呀,想到接吻和爱情本
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件事,就是以身相许也不能说明什么,遂将这话咽进了肚里。
张杨说你这个人就是太功利,凡事都直奔主题,俗不俗呀!徐楠最恨别人骂自己俗,
气得舌头都哆嗦了,说,你到底要我怎样吗?!张杨已经钻进了一辆的士,冲徐楠
喊道,就你这样,打一辈子光棍都不亏!
徐楠没想到会遇见周玉萍。周玉萍两年前和他处过一段时间的对象,长得很漂
亮,漂亮得总让徐楠怀疑她会喜欢自己的原因。因为除了会写点诗,徐楠自觉并无
其他值得骄傲的地方。而周玉萍似乎并不看好他这一点,周玉萍说读书人本份,靠
得住。徐楠听了这话顿生反感,把周玉萍想象成没有多少文化的旧式女人,想必不
会有多少浪漫情调,遂当机立断,斩断了自己的情丝。
单位效益不好,周玉萍主动下岗跑出租。徐楠打的正是周玉萍的车。上了车他
就闭了眼睛胡思乱想,当然都是张杨的事。周玉萍连喊了两声,他才惊醒过来。周
玉萍笑了,说你不认识我了吧,我叫周玉萍。徐楠瞪着她的背影没吱声。周玉萍又
说,船厂的,我原来是船厂的会计。徐楠想起来了,笑着频频点头,后来觉得自己
的兴奋没有理由,当初是自己主动提出分手的,不免有点尴尬。他说,下海了?周
玉萍说,是下岗,失业。徐楠说,你有大专文凭,工作不会难找吧?周玉萍说,懒
得侍候人,自己给自己打工,挣多挣少心里舒坦。徐楠笑了。周玉萍也笑。沉默了
好半天,周玉萍问,结婚了吗?徐楠说没呢,你结了吧?周玉萍说结了,你也别再
挑了,老大不小的,该成个家了。徐楠忽然感觉到异常的轻松,说,你是过来人,
知道感情不能勉强的。周玉萍说,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徐楠看着
周玉萍成熟的背影,无限感慨。当初如果不是自己过于挑剔,也许——徐楠说,你
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周玉萍说好呀,现在就行呀。徐楠说你这么早就
收工,不怕你男人怪你?周玉萍撇撇嘴,说他敢管我?当心我休了他。徐楠想,看
来自己当初真是走了眼,周玉萍并非自己想象的那种木讷女人。
徐楠把菜谱递给周玉萍,说想吃什么随便点,钱不是问题。周玉萍笑了,说学
会摆阔了?原来你请我吃饭的时候,付钱的时候你都要哭了。徐楠脸红了,说你净
瞎说,我可不是那种人。周玉萍说,今天这饭我请。徐楠说那怎么行,你是女人。
周玉萍说,女人怎么了,女人天生就该吃白食?徐楠急了,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周
玉萍说,我知道你的心思,我是下岗工人,挣钱不易。可我现在有的是钱。徐楠不
好勉强,说下次算我的。周玉萍说咱们喝点白酒吧。徐楠没想到这个文弱女人还敢
喝白酒,说你开车呢。周玉萍说我下班了。
半斤白酒下去,徐楠有点找不到北。他拉着周玉萍的手说,我真后悔。周玉萍
说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看不上我的?徐楠说我看你太土了。周玉萍笑道,你真是
个傻蛋,洋女人是为别人娶的,她会真心真意和你过日子吗?徐楠说我现在终于想
通了,可惜没机会了。周玉萍拍拍他的脸,说机会多了。周玉萍的手让徐楠感到了
温暖。他动情地哭了。他说我恐怕再也不会遇到象你这样好的女人了。周玉萍说你
喜欢我吗。徐楠说喜欢,我永远都喜欢你。周玉萍的手从徐楠的脸上移到了他的头
上,周玉萍说你醉了。徐楠只觉血往头上涌。他想自己真是醉了。
徐楠说你这是往哪开呀?周玉萍说去我家,我丈夫出差了。徐楠突然想到了张
杨,张杨现在在干什么呢,会不会也去了一个妻子出差的男人家里呢。他觉得应该
给张杨打个电话。张杨的手机关机。徐楠也把手机很响地关了。周玉萍说你要是有
事我就送你回去吧。徐楠突然一把抓住周玉萍的乳房,说我哪也不去,我们就在车
里干。
第二天早上,徐楠缠着周玉萍又来了一次。周玉萍说如果我没结婚,你还敢跟
我好吗?徐楠说敢,当然敢,我怕谁。周玉萍说你还会来吗。徐楠有点忘乎所以,
说当然要来,一天一次都嫌少。周玉萍说那你就每天都来。徐楠说那你男人还不跟
我拚命呀。周玉萍说他有跟没有一样。徐楠想肯定是周玉萍的男人在性功能上有点
问题,劲头更足了,搞得周玉萍大呼小叫。周玉萍说看你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床上
功夫还挺厉害。徐楠说,我这是头一次。周玉萍笑了,说你还是处男?我到现在还
没干过处男呢!徐楠停止了动作,说我对性可是特保守特专一。周玉萍猛地推开徐
楠,说你他妈的放什么狗屁,你以为我是婊子呀!我要不保守我早他妈卖X 赚大钱
了。她一脚将徐楠踢下床,喝道,快滚,不然我报警了!
徐楠走进办公室时,张杨正在看早报,见徐楠进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徐楠
从笑容中看到了别样的意味,他来个先发制人 ,说你这人真是的,原打算与你共
进晚餐的,你跑哪去了?手机也不开。张杨笑了,说真对不起。不过我昨晚还真打
算喊你吃饭的,岂料你手机关机。徐楠还没弄明白自己为何从主动突然转为被动的,
张杨的炮弹就打过来了,你昨夜没回来吧?徐楠说让朋友喊去喝酒了,时间太晚就
在那睡了。张杨说,我只是问问,你干什么我没权利干涉。徐楠说,你看你说哪去
了。
张杨今天的心情不错,破例没有打毛衣。报表做完后,哼着歌儿冲了两杯咖啡,
亲自给徐楠端上一杯。徐楠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张杨又转着身子,说你看我这件
衣服怎么样。徐楠说很好很好。张杨说天越来越热了,该添两件春装了。徐楠自告
奋勇地说,下了班我陪你逛街吧,你看好了衣服,我买了送你。张杨说,要你送什
么,我自己有钱。徐楠说,现在哪能还让你自己掏钱买衣服,你应该给我一个表现
的机会。张杨骂他恶心。徐楠说,我等你这么多年,你总该给我个说法了吧。张杨
反诘道,你亏不亏心呀!好象这么多年你是为了我才守身如玉的。徐楠说,过去的
事情就算了,但我现在下了决心,今生是非你不娶的。张杨说,那你告诉我,你爱
上我哪点了?徐楠一时语塞。张杨掩饰不住自己的嘲讽,说你拉倒吧,骗鬼呀,那
么多比我强百倍的女孩子,你尚且看不上,怎么会喜欢我?我跟你共事这么长时间,
还不了解你的心思,恐怕你连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女人吧。徐楠无地
自容,突然想起周玉萍的曾说过的一句话,也不想是否合适,遂拿来抵挡:女人都
是一样的,只要有感情就行。张杨步步紧逼,说既然如此,你和别的女人也可以产
生感情嘛。徐楠无心恋战,他痛苦地看着张杨,说你别问我,我连自己都糊涂了,
看来我真的是不该爱上你的。跟你在一起,太累。张杨说,招了不是?还没开始过
日子,就想当逃兵,哪个女人会把未来交给你。徐楠有点伤感,他望着窗外,说我
是想找个女人,好把自己交给她呀!
徐楠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要到婚介所找对象。张杨的话彻底掐断了他的希望。
突然之间,他才发现自己对女人的渴望是如此的强烈。徐楠感到莫名的恐慌。他对
自己的脆弱感到恐惧。
徐楠是看到婚介所工作人员怀疑的目光后,才发觉自己将自己贱卖了。他填了
登记表交了服务费之后才获准翻看女宾登记簿。女宾登记簿有厚厚的三大本,足有
四五百人,比男宾多一倍。徐楠想不通他所生活的这所城市还有这么多没有着落的
女人。他很乐观地想,难道这四五百人中就没有一个合适我的?徐楠翻了一半,就
觉得有点后悔。他合上登记簿,说我撤了吧,钱我也不要了。工作人员笑出了声,
好象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徐楠解释说,我没有发现成功的嘛,何苦放这现眼。工
作人员说,成功的当然要撤下来了,我们总不会象卖老鼠药的,要把死耗子摆出来
做秀。徐楠说,那是那是。工作人员小心地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你看能否将条件
适当降低些。徐楠坚决地说,不,宁缺勿滥。临出门时,他还再三交待,不合自己
要求的,切勿和他联系。因为他工作很忙。
快下班的时候,周玉萍来到了徐楠的办公室。徐楠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周
玉萍竟会到公司来找她。倒是张杨有眼色,热情地招呼周玉萍坐,还为她冲了一杯
咖啡。徐楠说,我朋友。张杨笑了,说是昨儿喊你喝酒的那位吧。徐楠气得直朝张
杨翻眼。周玉萍脸红了,说徐楠你都瞎说些啥了。徐楠抢着说,她喜欢开玩笑。张
杨傻乎乎地笑,说我是粗人,你别见笑啊。她关了电脑,从包里拿出毛衣,径自织
起来。徐楠和周玉萍对望着傻笑。徐楠说,咖啡你可是喝呀。周玉萍说挺烫的。徐
楠说今天活不多?周玉萍说挺多,刚才送一客人路过这,就上来看看你。停了片刻,
周玉萍说,不会影响你工作吧?徐楠说哪里哪里,我们已经下班了。他说这话的时
候,眼睛却望着张杨。张杨抬起头来,说对,下班了,你们随便聊吧,我回去闲得
慌,在这打会毛衣。周玉萍说,你可真巧,现在可没多少女孩子会织毛衣了。张杨
说,没男人计较这个了,反正街上有的卖。周玉萍说,还是手工织的穿上贴心。张
杨哈哈大笑,说你的话真受听,怪不得徐楠夸你。周玉萍笑望着徐楠。徐楠忙说,
不错,我从不吝啬自己的颂词。张杨说,你可很少赞美我,谁不知道你这人特势利,
王小二开饭店——照客对汤。大家都笑了。徐楠看张杨无意要走,遂丢个眼色给周
玉萍。周玉萍站起来,说我还有事,不打扰了。徐楠若无其事地说,那我搭你车回
去吧。张杨也站起来,说徐楠呀,你不是答应陪我买衣服的嘛,咱们一起走吧。徐
楠恨得咬牙切齿,转过头来对周玉萍做个鬼脸,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张杨逛了七八家专卖店,也没看中一件衣服。徐楠跟她搭腔也不理睬,只顾一
个人往前冲。徐楠看出来了,张杨根本不是来买衣服的,她在和自己呕气呢。除了
周玉萍,徐楠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可以让张杨生气的原因。可是,周玉萍碍她啥事呀?
既然已经挑明了,还吃什么不明不白的醋啊。徐楠反正已经铁了心,发誓绝不再和
张杨提感情上的事,即使张杨主动投怀送抱,也绝不动心。没有了杂念,人就变得
坦然得多了。走进第十家店时,徐楠的手机响了。周玉萍邀请他去吃日本料理。徐
楠小声说我还没收工呢,周玉萍善解人意地笑了,说我等你。张杨站在穿衣镜前喊
徐楠,让他参谋一下。徐楠心思已经飞到了周玉萍那儿,巴不得尽快脱身,说好,
就好象专门为你定做的。张杨却让售货员拿来另一件,说这件颜色有点老。徐楠又
忙着夸这件最好,颜色很洋气,很配你的皮肤。张杨说就是太紧了。售货员说这件
衣服就是穿线条的。张杨说太性感了不好吧,我可是传统女性。徐楠干脆不说话,
任张杨指桑骂槐。张杨却偏偏缠着徐楠问这问那,还在徐楠面前挺着胸脯转着腰肢,
说你看我美吗?徐楠笑了,趁着售货员员不在,低声说,我要是再会陪你逛街,除
非——张杨麻利地脱下衣服,喊售货员打包。张杨接过衣服就往外走,跟在后面的
徐楠却被售货员拦住了。售货员说先生你还没付款呢。张杨此时已坐进了出租车,
正隔着车窗冲他笑。徐楠心里骂声臭女人,勉强挤出笑容买了单。
徐楠上了车后一言不发。张杨说,心疼了?徐楠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张杨说你
早上不是答应买衣服送我吗,大丈夫言而无信?徐楠说,可现在不一样了!张杨佯
装恍然大悟,说我明白了,你只买衣服送女朋友的。徐楠说,你都老大不小了,做
事还如此差劲。张杨满怀歉意地说,我今天可真没带钱,回头一定还你。徐楠口气
软下来,说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张杨说今天你挑馆子我请你吃饭。徐楠故意刺她,说你没带钱请我喝西北风呀!
张杨嘻皮笑脸地说买衣服的钱没带,但吃饭的钱还够了。徐楠决定不再和她哆嗦。
他果断地说,我已经和朋友约好了。张杨说晚上还不回来吗?徐楠说,他男人总拉
着我下棋,也许不回来。张杨哦了一声。徐楠又说,她男人是我同学。张杨没吱声。
徐楠觉得车内的气氛有点沉闷,就提前下了车。临下车的时候,张杨半开玩笑
半认真地说,你就没注意你朋友看你的眼神有点怪?徐楠笑道,看你操多少闲心,
人家可是有夫之妇。
周玉萍穿了一袭粉红的旗袍,往大厅里走时,招来不少目光。徐楠有点心虚,
赶紧找个包间逃了进去。周玉萍说包间要额外收服务费的。徐楠说你穿得这么漂亮
不怕熟人看见?周玉萍笑道,和朋友吃个饭不值得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徐楠说我不
是那个意思。周玉萍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徐楠胸脯一挺,说我生徐的怕过谁了?!
周玉萍整日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变得见多识广。她讲了很多好听的故事,
都是徐楠闻所未闻的。徐楠喜欢读书看报,又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和五湖四海的
客户接触,自以为见过世面。现在才知道,他的那点阅历,和周玉萍相比,显然是
孤陋寡闻。但徐楠对周玉萍这几年的经历更感兴趣。本来徐楠还为自己的这段艳遇
暗自得意,倒是张杨的话提醒了他。如果周玉萍只是想找个婚外情人的话,无论如
何也轮不到自己的。但除此之外,徐楠想,周玉萍还能玩什么游戏呢?
周玉萍说,你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把条件说说,有合适的我帮你介绍。徐楠想
周玉萍的生活圈子里无非是些社会闲散人员或者文化层次不高的人,料不会有自己
的意中人,遂打着哈哈说,和你差不多就行。周玉萍说别嘻嘻哈哈说正经的。徐楠
说你看我哪不正经了,我真后悔当初没和你结婚。我知道象你这样的女人是再也找
不到了。周玉萍笑着说,那我搬出去和你过得了。徐楠说好呀我求之不得呀。周玉
萍说,拉倒吧,大姑娘你都看不上眼,还会看上小媳妇?徐楠认真地说,少妇最有
味道了!结不结婚只是个概念而已,现在有几个姑娘把贞操当回事的?周玉萍抛给
徐楠一个媚眼,说这可是你自个说的,不许反悔。他们干了一大杯酒,还各存用心
地拉指发誓。徐 楠一进周玉萍的家,就挨个房间乱窜,说你们家房子真大,
两个人住太浪费了。周玉萍说那你搬过来住得了。徐楠说那太欺负人了吧,我可不
能得寸进尺。周玉萍说你太虚伪了,干都干了,还装什么君子。徐楠说把你男人的
照片给我看看。周玉萍说照片有啥看的,有时间我介绍你们认识。徐楠笑了, 说
那一定挺好玩。
徐楠到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周玉萍接了,听出来是坐徐楠对面的女
同事。周玉萍跑到卫生间门口,故意大声说,什么下棋?我丈夫出差去了。对不起,
徐楠在洗澡呢,你呆会打来吧。再见。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浑身湿漉漉的徐楠倚
在门框上,有气无力地说,你,你这是想害死我呀!
第二天早上开例会的时候,主任说广州有笔款子要去催催,询问徐楠张杨谁愿
意辛苦一下。徐楠被周玉萍搅得心烦意乱,正想躲一躲,遂自告奋勇报名。张杨说
还是我去吧,徐楠是公司的大将,这点小事哪用他亲自上阵。主任说女性有女性的
优势,我也觉得张杨去比较合适。
张杨收拾行李的时候,徐楠跑过来,说你一个人出外,要多保重呀!张杨笑着
点点头。徐楠说你走了,没人斗嘴,挺乏味的。见张杨没拿正眼看他,知道张杨对
昨晚的事耿耿于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糟糕的是不能解释,再完美的解释也
是画蛇添足。
徐楠执意要送张杨去机场。两人一路无话。透过候机楼里的窗户,徐楠盯着起
起落落的飞机,心里酸酸的。他借故上卫生间,洗了把脸,才发觉自己流泪了。回
来经过商场部,买了一大堆话梅鱼片,硬塞进张杨的包里。徐楠说,我 有种预感,
你好象不会回来了。张杨笑笑没吱声。徐楠鼓起勇气说,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祝
福你的。张杨把一串钥匙递给徐楠,说拜托你常把我宿舍打开透透气。徐楠从钥匙
上感受到了张杨的体温。他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玉萍打电话来。徐楠说我现在在广州啊。周玉萍说没听你说要出差嘛。徐楠
说临时任务没来及和你打招呼。为了增加谎言的真实性,他还认真地说要不要给你
带身衣服回去呀?周玉萍说我啥也不缺你多保重啊。
周玉萍果然相信了徐楠的谎言,两天没打电话来。徐楠也懒得理她。他不停地
打张杨的手机,张杨的手机却始终关机。徐楠闲极无聊,干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
看什么都不顺眼。静下来想想,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需要有个女人了。
徐楠打电话给婚介所。工作人员让他耐心一点。心急吃不得热粥嘛。妈的。徐
楠恶毒地想,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现在就是送只母鸡来,我都想把它给干了。
临睡觉的时候,徐楠瞥见张杨留给他的钥匙,竟鬼使神差地进了张杨的宿舍。
张杨住他对面,二室一厅只住了她一人。徐楠刚打开灯,电话响了。徐楠盯着话机,
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接。铃声断了后,徐楠突然意识到什么,忙掏出手机拨打
张杨的电话。两声长音后,信号断了。待徐楠再打过去,被告知对方已关机了。
徐楠里里外外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不免有点扫兴。好在张
杨的席梦思床垫,比自己的硬板桌舒服得多,遂洗涮一下,钻进了张杨的被窝。关
灯之前,他吻了又吻床头贴的张杨的大幅艺术照,说小乖咱们睡吧。说完后哈哈大
笑,对着黑暗大声喊,张杨,老子不稀罕你这个黄脸婆!
睡到半夜,徐楠梦遗了。徐楠习惯光着身子睡觉,被子和床单被洇湿了一大片。
徐楠感到很失落,他搞不清自己的精力为何会如此旺盛。两天前他才和周玉萍做过
爱。徐楠越想越糊涂,最后竟形而上地认为,这说明是自己还是喜欢张杨的,对着
张杨的被子尚且都会射精,何况——徐楠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事,他想应该如何向张
杨解释这事。当然不是梦遗,梦遗根本就不需要解释。徐楠为难的是如何向她解释
床单和被罩的事。床单和被罩肯定是得洗的,问题是它们被洗的原因。苦思冥想了
半天,徐楠也没找到能让自己信服的理由,看看时间已近两点,不知道张杨什么时
候会回来,慌的睡意全无,干脆起床忙着洗被罩床单。洗好晾干后,又继续琢磨对
对付张杨的理由。徐楠把自己假设成张杨,说你好好的为我洗什么床单呀?徐楠脸
上堆着笑,说不是想让你回来后能舒舒服服的做个美梦吗?徐楠又问自己,是吗,
房间这么脏,你怎么就没想起来打扫一下呢?徐楠跳起来,想到只有大扫除才能分
散张杨对床单和被罩的注意力。当下不敢怠慢,又是抹又是拖,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等一切忙完后,徐楠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想想真是不划算,睡了一夜张杨
的被子,就惹了这么多麻烦,要是真把张杨给睡了,还不知道得受多少罪呢?
张扬的电话把徐楠吵醒了。徐楠说我把你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就等你回来了。
张杨咯咯直乐。徐楠说我挺想你的。张杨仍旧是笑个不停。徐楠说你是不是觉得我
挺傻。张杨说不,你比猴都精。徐楠诚恳地说,我们以后别再斗嘴了,有话好好说
嘛?张杨说你想斗嘴都没机会了。徐楠一怔。张杨说,工作已联系好了,明天就上
班。徐楠知道张杨的性格,事已至此,也不便再说什么。他说你还有不少东西在这
里呢。张杨说,就一件破被子嘛。徐楠说我都洗好了,给你寄去吧,省得再买。张
杨说脏兮兮的,扔掉也罢。徐楠说我给你洗得很干净,一点都不脏。张杨哈哈大笑,
说不脏你洗它干嘛?徐楠突然意识到什么,说你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发毒
誓没往你房间带过女人。张杨提高了嗓门,说你他妈的整个一鸭子,煮熟了嘴还那
么硬!
徐楠把钥匙送给主任时,主任还客气了一下。主任说,张杨特地交待过了,你
现在谈朋友,这房子可以先借你用几天。徐楠不怀好意地说,她还挺懂事。主任说
我挺替你们可惜的,张杨对你一片痴情,错就错在你没把握好火候。徐楠说,这女
人太鬼,我斗不她。主任拍拍徐楠的肩,说女人都是傻子,只是男人,恋爱中的男
人更傻。
周玉萍打电话来,徐楠说我还在广州呀。周玉萍说你少来这套,我知道你根本
没出差!半小时之内你必须出现地我的面前,否则我到你们公司闹去!
周玉萍和徐楠开门见山,说我有了,你的。徐楠愣了,什么我的你的。周玉萍
把医院的化验单推到徐楠面前。徐楠仔细看了,额头上冒出了细汗。他黑着脸,说
我们不就两晚上,至于吗,再说也没那么快呀!周玉萍说,别耍赖了,我这半年就
和你一人上过床。见徐楠眼睛渐渐变圆,说,我离婚都半年多了。徐楠一下子跳起
来,说那你为何不早说,还骗我你男人出差了。周玉萍静静地说,不那样你会和我
好吗?我知道你想讨我 便宜,可是我却是真心真意喜欢你的。徐楠拉着一幅无赖
嘴脸,说是又怎样?你以为你是谁。周玉萍说,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徐楠说打掉,
赶快打掉,要多少钱都行。周玉萍跳起来狠狠掴了徐楠一耳光,骂道你还是男人吗?
徐楠说你他妈的有什么权利说我,张杨已经打算嫁我了,都是让你给搅了!周玉萍
扑到徐楠的怀里,失声痛哭。徐楠心软下来,说先把孩子做了,我还没有做爸爸的
思想准备。不!周玉萍斩钉截铁地说,你可以不和我结婚,但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
来的。徐楠痛心疾首地说人言可畏啊!周玉萍说,这年头谁还有时间笑话别人?徐
楠说是呀,是呀!周玉萍说我房有车有钱有美貌,我对你的好,你也看得出来。你
好好想想,这些比婚否的名份要重要的多吧。徐楠说可是我,可是我连自己都不知
道我到底需要啥呀!
夜里徐楠冲动得不行。周玉萍说孕期的性生活会影响胎儿的发育。徐楠发了疯
似骑到周玉萍的身上,说去他妈的,生个傻子才好呢,还是傻子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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