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

　　小可在孤儿院里生活了整整七年，从出生直到我把她带回家。听院长说，这孩
子是在院门口捡到的，当时是用一条破旧的小棉被裹着，可怜里面连一纸出生证明
也没有。唯一留下了两个名字：父：xxx　母：xxx（这一天就算是这孩子的生日了）

　　就像这孩子的名字一样，长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我将
她从孤儿院里带回了家，并给她取了黄可欣这个名字。因为很快小可就要上学了。

　　事实上我并不富裕。我们相依为命，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但我总是尽量给小
可最好的，不能让同学们取笑这个没爹没妈，只有阿姨的孩子。所以这十几年来，
小可成长的很健康。虽然我的青春就这样过了，但看到小可从那么个小不点出落到
现在娉娉婷婷的模样，其中的欣慰自然是胜过了拉扯这孩子过程中辛酸。

　　大学毕业了，小可进了一家外贸公司。在那里她干得很出色，深得上司的赏识，
不到二年，小可就被提升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我们俩都很开心。小可从小就经常
说：“阿姨，我一定要让你过好日子！”。

　　如今，我们的生活一天好过一天了，但谁也没有想到，不个令人无法接受的事
实却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那次小可跟她们的总经理去青岛公干。那家公司的老总跟小可的父亲是同名同
姓。这并不奇怪，因为他就是小可的生父。姑且不问当年穷因潦倒的人是如何的发
迹的，其中原因自是很多。

　　渐渐的，事情明朗了。小可的父母是从安徽来的一对打工青年，她的母亲其实
是一个很传统的女子，遵循着古训，恪守着三从四德，而小可的父亲却是一个有野
心的人。为了能够往上爬，他抛弃了怀孕7个月的女人。那个女人顶着大肚子，艰难
得生下了这个女儿。她只写了两个名字，因为她只会写这两个名字。她把孩子放在
孤儿院的门口，含着泪，走了。因为她知道她没有能力养活这个孩子。几天后，这
个女人也死了……这都是后来知道的事了。

　　然而这个所谓的父亲不并愿意承认这个女儿。他怕他现在的家庭，他更怕他过
去造的孽，他怕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因为他现在是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了。

　　人做了一件坏事就很容易做第二件，第三件坏事，这样做下去。他以前不希望
这成为包袱，现在更不希望不光彩的事发生。事实上，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我想小
可是不会认这个所谓的父亲。也许是过份的担心，压抑造成了这个人的心理变态：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父亲居然会想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天，上苍也流泪了。小可在回酒店的路上，被车撞了……
　　然而肇事司机并没有顺利的逃脱。

　　小可的房间我每天都会打扫。常常想起那句话：阿姨，我一定要让你过好日子！
多好的孩子啊！我盼着你回来的一天

　　如今，又一个清明节过去了，小可坟头的草籽也已经发芽了，只是怎还不见我
的小可来。
　　作者：黄粒米（noway@cnread.net)　 2001年4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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