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雨衣的故事
有这样一件红雨衣,鲜红夺目,就象一团热情的火,可以将你那不小心的眼睛
灼伤,衣服用了特殊的荧光材料,就是在雨夜,也能在灯光下清晰地显出它的红,
这是挂在橱窗中一件特制的样品。
……
白可送了一件漂亮的雨衣给他的女友,红得象火,象征他那火热得爱情,也是
因为她喜欢红色,他和她也是因为争购一件红雨衣而结识,因此这也意味着纪念他
们的相识。经过两年马拉松式的追求,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说未正式
确定--就是女友还没有答应嫁给他,虽然他们已经同居将近一年了,他感觉上认为,
两人虽说没有死去活来的爱情,却也有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味道。但只要他一提
到结婚,他们间就会开始出现一些罅隙,女友是个新思想,认为没有必要受到那一
纸空文的约束 ,虽然有些缺憾,他还是非常庆幸自己能找到她……
最近他发现女友的举动有些异常,偶尔会魂不守舍地发呆,而且脾气也变得挺
古怪,他问过她,她一笑,表示可能是身体不好,于是他更加细心地给予她照顾,
她却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以后有一天,大概没有多久,中午,他在街上看到,一
个熟悉的人影,她穿着一身鲜艳的红,亲密地挽着一个陌生的男子,西装革履,油
光粉面,看上去是绝对的“派爷”,他们没有看到她,接吻,情人式的长吻,他记
得,她从来就不这样吻他(因为她讨厌这些),他们拥着走进了一家旅馆,他有些
呆住了,在醒悟过来后偷偷跟上去注意看仔细了,那的确是她!他们的电梯停在三
楼。“我今天晚上要加班,不回来了!”她的话在还他耳背回想。他不知道该如何
是好,也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自己的眼睛,“回去!”脑子中有一个声音简单地提示,
其余是一片空白。他踉跄着迈出步子,往回,半道,他打了个电话到她半公室去,
她是搞广告的,电话响了有几分钟,却没有人接,最后一个公司小妹拿起听筒说她
今天请假。现在,回哪?没有目标!他爱她,他实在不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他如果知道会碰上这事,宁可是一直待在家里,宁愿没有打那电话,宁愿什么都没
有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在一家小餐馆中,他大醉一场,“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喝酒的好处呢?”他想,
一口口将酒灌到肚里,现在真的很开心!哈!开心?他想哭!脑子一片糊。眼眶干
干的,怒火将眼泪烧干了。外边开始下雨了,颗颗雨点汇集起来,形成一片雨幕,
今天本来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怎么又开始下雨了?雨点大颗大颗往下
掉,象他的眼泪,流到肚子里的眼泪。“老天也在取笑?伤心?”他忽然有些忿忿
不平的冲了出去,雨点迎面扑来,店家在后边嚷嚷些什么,他不耐烦吼了些什么,
迈着“舞步”向着那大概是家的方向前进。 “哈!”这个世界真奇妙!到处都变得
那样不同了,他几乎都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东西了,到处都有些摇摇晃晃,到处都
蒙上一层茫茫水雾,这该死的路!把他磕磕绊绊。“哈哈哈——哈哈”他忽然又想
大笑,就笑起来了,一直笑到喉咙都有些痛了,脑子里一下涌现出一大堆奇怪的东
西,似乎真的很奇怪!但都不知道是些什么。
“呜——”一辆救护车在他身边呼啸而过,害他又踉跄一下,打断了那些奇怪
的念头,他气愤地将一直不觉拎在手中的酒瓶瞄着救护车的方向扔了过去,嘴里嘟
囔着自己都不懂的诅咒。“哗”酒瓶在路上散开,发出闷响。他继续向某个方向迈
开自己的“舞步”。
有一首歌在唱,感觉是在他耳边飘荡,他看了一下,周围除了他什么人都没有!
听不清歌词,只有旋律依稀可辨,有种伤感失落的味道,是这歌让他对一切都感到
忿忿不平?现在找不到什么可以让他高兴的东西。那歌一直在响,断断续续,却没
有尽头!他越来越烦,火了,停下来,想找到歌声的来源,周围几个路人匆匆地经
过用一种异样的眼光在眼角留意着他,很明显,一个酒鬼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谁
都不想找麻烦。“咯咯咯咯……”他又笑出声来,心里由于那些人有些惊悸的表情
得到了少许满足。“该死的!”他大声吼,心里诅咒:“她该被车撞死!”接着又
是迷糊,反正现在没有什么是重要的了。
…… 走,往前!路儿有些洼,那算不了什么!
“?怎么?”大地好象飞速地旋转了一圈,水洼迅速向他撞过来,“哗。”他
整个人都扑了进去,
……好象呕了一阵!……好象自己又爬了起来继续向前,这?一个什么地方?
他好象有些清醒过来,感到莫名地心痛极了,整个人空了一般,前面的景物终于又
蹒跚接近了,是一个弯道,横在前面。“哈哈!女人!”他想一直想笑,却渐渐感
到心越来越苦,终于哭了!眼泪混合着雨水不停往下,模糊了他的双眼,不得不用
手擦掉。 “呜——”仿佛从地下冒出的声音,又是一辆救护车猛然在弯道处串出,
呼啸而过,差点撞个正着,把他吓了个激灵,坐在地上,酒又醒了一些,在路边站
了一会。雨小了,有些在弯道那头冷风吹出,麻木身体现在终于感到有些冷了,现
在才发觉全身已经湿透。
准备爬起,转过弯道时,他忽然发觉气氛有些不对!首先,路上流来的雨水一
丝丝红线般浸着什么流淌过去,“头好痛!”他想思考,结果酒精又阵阵发作起来,
想吐,他踉跄到马路中间。一下,几辆警车闪闪的警灯跃入眼帘,接着就是……红
雨衣。 “是她!是她的雨衣!”他完全清醒过来,那静静躺在车轮下的一滩猩红的
鲜血旁,不就是他送给她的雨衣吗?!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 雨衣在灯光下
映耀着熟悉的光芒,那不是自己送给她的那件特制的雨衣?
那一滩血立刻变得刺眼,旁边围看的人群中飘来隐约的声音“……听说压的是
个姑娘……是啊!她好惨!那么漂亮的一个人……脸上破像了!……真是可怜……
伤得很重……快死了!”
…… 他赶到医院……
“你是她家人?”护士小姐被他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皱起了眉头,他在填了一
堆乱七八糟的表格后,终于追到手术室……红灯一直在亮,他的心一直在抽痛。
“我真不该,居然诅咒她出车祸!现在……怎么办才好!”他抱着头,依稀记得,
知道那事情后,自己曾经痛苦地诅咒过她。“我这张乌鸦嘴!啪!”他心痛不过,
右手狠狠地在脸的位置掐了一下,却麻麻的没有什么感觉。“真的是在做梦吗?”
他胡乱想着。
他一直窝在手术室旁,眼睛定定的盯着那红灯,那仿佛成了她的生命的预兆!
渐渐模糊,他应该是睡着了吧! 他看见她了!周围全是黑暗,她独自躺在手术室里
一动不动,无影灯下,浑身上下全是鲜血,通红,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她的双眼紧
闭。在她身上有什么在一闪一闪的!他看清楚了,是一条蛇,有冠的蛇?那冠是红
的,血一样红,还在发出闪闪红光,那蛇也是通红的,它在她身上缠绕得紧紧的,
还在越来越紧,它在狞笑!它居然在笑!它就是自己那诅咒!他知道,它在忠实地
执行着他的命令,但为什么,他的心也被它束缚得那样紧、那样痛!“不!”,那
蛇吐着火信,张开大口要将她吞下,他想阻止,他要冲过去……身体一阵摇晃……
“先生……”遥远的地方隐约有一个和蔼的声音,“不!”他叫出声来,心在
碰碰跳得厉害。 “先生?”护士小姐轻柔的话语就在旁边。他醒过来,心还在猛烈
的跳动。 “原来是个恶梦!”他抬头看看手术室,身体有些僵硬,手术室的红灯仍
然亮着。
“先生?请先回去休息吧?您累了!”
“不!我在这里就好!现在几点钟了?”他问。
“早上八点。”
“手术已经做了一夜了!她不知好过来了没有?”他沮丧的想。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又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他看见她被迅速地推出来,头
裹在雪白纱布里,身上盖着白床单一动不动,护士给她吊着点滴。他们灵活地将她
推到观察室中…… 不让她见任何人,“她需要安静。”医生把快要疯狂的他拦住,
让他平静下来,给他解释说。
他不知道怎样回到家的,怎样打开门,然后发现不知道是谁把她的包递给了他,
一直拿在手上,里面是她的全部证件,或许她想永远离开。
现在屋子里突然一下静下来了,暗暗的,没有一点生气。他有些奇怪,眼球在
眼眶中打转,惊诧于这屋子的死寂和陌生。 口袋没烟了,他无意识地又掏了几下,
这才发觉桌上已经堆了一堆已经熄灭烟头。 他注意到一张清秀的留言放在桌子的一
角,是她的。 “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他想,没动,头耷拉着。
…… 时间过得很慢,他一直在等医院的电话,潜意识中又抗拒这等待,害怕到
时那里,电话里面又会蹦出什么怪物,他的怪物。
……
他终于感到好些了,得到医院的消息,她已经度过危险期了。揪心的痛少了些
许,得以用其它来填满空虚。 现在可忙坏了!什么补品都准备了一大堆,反正医生
允许她服用的,全都有。 ……
她还在睡,一直没看见她醒过来,负责的张医生告诉他,“她现在可以听到外
界的声音,能不能醒来就要靠她自己的努力……如果她一直这样,不快恢复,恐怕
以后就会变成植物人,或者睡得太久后,肌肉萎缩,将再也无法站立。”他呆呆地
听着医生告戒,无意识地点头。
……
他一直细心地给她照顾,她静静的睡着,就象个梦公主,等待着王子唤醒她的
那个吻。他给她讲故事,讲他自己,讲他们俩的爱。她头上的纱布一直包着,看来
她的头伤得厉害。她睡得那么安详,气息均匀,有时他看着她的安静,会陷入莫名
的恐惧当中,“她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他在担心,如果她不会醒来,如果没有她
的欢笑,自己……
…… “我来了。”他轻轻坐到她身边,她一动不动,安静睡着。 “我拿了一
束丁香,很香!可是护士不让我带进来。”他看到她的手,苍白,柔弱。
“今天外边天气很好。”他用手探了一下,冰凉的。
“阳光灿烂,是个出去游玩的好时候。”他持续不断的说着,脑海冒出医生的
话“……跟她说话……唤醒她的记忆……”
“你还记得吗?那天我们去游华山。天气跟今天一样,也是阳光明媚。”
“山顶云遮雾绕,太阳都照不进来。山路不好走,旁边就是不见底的深渊,我
扶着你,你扶着我。”
“那时,你曾经问我个问题。如果你掉下山死了!我会怎样?” “我紧拥住你
说,我不会怎样!当时你生气了,小脸涨得通红。”
“但我继续说,我是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即使用我的生命交换,我也要救回
你。假使这深渊要将你留下,我会将它填平。”
“你……” “我还记得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不知怎么,我觉得那样的你才
是我最喜欢的。但我不敢让你生气,你已经是我生命中的唯一。”
“你还会生气吗?……让我看看。” 他用手背轻柔的摩挲她的脸,隔着层层缠
绕罩在脸上的纱布。
“你的脸好烫。脸红了吗?”
“在我记忆里,你是那么容易红脸。……”
这病房是单间的特护病房,他将自己搬到这里照顾她。看他那样深情款款,让
护士小姐们羡慕得不得了。
“要是有这样一个人疼爱就好了!”她们在私下谈论。“想不到现在还会有这
种人!”
这些护士们经常给以他欣赏的目光,但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心已经全部
送给她了。
“在这世界中,我只剩下她。老天,如果你是因为那天我给她的诅咒而惩罚,
就放过她吧!如果要罚全部加到我身上,我愿意代她!她从小就失去了亲人,不要
再给带她任何苦难了!”他在心中暗暗祈祷上天的关注。
“出了什么事?”她只觉得天地一阵阵地旋转,身体软绵绵的。脑袋是不能移
动的,那里面一定藏有无数的尖刀,让她感觉到无休止的灼痛!“好累!”她没有
办法考虑目前的状况,只有陷入沉睡中才会稍微好过一点。“睡吧!好好睡吧。”
一个声音说,“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真的吗?”她想,头痛得更厉害了,好象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通过这种
方式提醒她,要她完成那些她未了的心愿。可她真的太累了,脑海深处涌出的大片
黑暗,无边无际,她看到自己落下去,落下去。
“我要休息。”身体在抗议她的思想。
“我在哪?”她挣扎想知道。没有用!终于,只剩下黑暗。
…………
身体中阵阵脉动的疲惫唤醒意识,让她还清楚自己还活着,除此之外什么也没
有留下。除了疲倦还是疲倦。
……
“她怎么样?”不知道问了多少遍,只知道每当医生检查一次他肯定会问。
“目前情况稳定。”医生看看他,“没有生命危险,我跟你说过……可能会变
成……”声音断断续续传到她耳朵里面。
“她会醒过来的。”他不知道是对医生,自己,还是她做保证。
“……”医生耸耸肩。
…………
今天又感觉好一些了,没有原来那样累了。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东西,已经
让她感觉为身体的一部分。可是没有办法移动,哪怕是一丁点也不行。 耳朵变得出
奇灵敏,可以清晰地听到旁边的动静,不只旁边,连走廊上护士的小声说话都一清
二楚。闻着来往的消炎药水的味道,她还学会辨认谁是医生护士,和一个陌生的气
息。可是没人知道到这一点!
“他又来了!”她从脚步声中和一股渐渐熟悉的味道中认出那个每天都来的
‘漠生人’。她记得他,在她耳边不停地说他的故事,他与一个姑娘的美丽的爱情。
刚开始她很迷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一动不能动的她说这些,说实话!她十分反感
他的作法,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女孩说这些?他有什么动机?当然这些问题她都没
有认真思考下去……实在是因为太困了!她又睡着了。……
“你说她是幸福还是可怜?”
她醒过来时刚好听到两个护士在外边聊天。
“我如果是这样,半死不活地。还不如真的死了,倒还干净!”
“那她先生就太可怜了!”
“吓!”
“是真的,她变成植物人,她先生每天还可以看到她,跟她说话,还存有一线
希望。”
“照我说,这才是折磨人。死了死了,一了白了。半死不活的,把好好一个男
人都会给活活磨死。”
“可……”
她静静地听着,慢慢明白过来。“她们在说自己!”
“发生什么事了?”按她们的意思,难道说我现在变成了植物人?我哪来的丈
夫啊?又怎么会躺在这里?新问题接踵而来。“我得好好想一想。”
……
“他在抚摸我!”她醒来感到手背上传来的一丝麻痒,还有他的气息。“他怎
么可以这样!”
“都肿了!”他心疼的声音。
“你不记得我了吗?”他在她耳旁轻诉,“醒过来吧!我在等你!我爱你爱到
发狂。如果你走了我会陪你……到永远。”
可惜他轻轻的话语在她灵敏的耳朵听来如雷鸣般响亮,震得耳膜生痛!
“小声一些,求求你了!”她用尽气力想阻止他,却仍旧无法挪动一下眼皮。
“我好难过!”实在是没办法,她也只好忍受下去了!
……能继续昏迷真好!
……
“哇!又在干什么!”今天刚又醒过来变发现不对,他的动作进一步升级!一
双大手不安分地在手上、脚上缓缓拈摸,是按摩四肢吗!这该是护士来做的呀?
“医生快救我!”
如她所愿,医生带着消炎药水味道很快走进房间,往这里过来了。
“白先生,早啊!”
“许医生,查房吗?”他说着手脚可没有停下来。
“恩。她有没有反应?”
“现在还没有。”他的声音中有些失望的成分。
“那好!继续跟她说话,病人这时候意识被大脑保护起来,如果没有外界刺激。
可能真会永远变成植物人,早一天,希望便多一分。”
“我会的!”
“还有,按摩不要停,病人在这种情况下肌肉萎缩很快,需要给与锻炼才可以
保持……对了,你按摩的部位还不够……”
她听到这里不由暗叹一声!“完了!就要被他更彻底的蹂躏!呜……”有些想
哭!
“真能哭出来就好了!”
“那她醒过来还会有其它并发症吗?”
“……哦,很可能会忘记以前的事,要知道她的脑袋受到了剧烈的震荡才变成
这样的……”
“我失忆了!”她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好的解释,完全可以解决脑袋中所有模糊
不清的问题!
“天!”激动之下,自然又很想睡觉。
…………
她开始专心地记他说的一切!“很可笑吗?”她对自己说,“象个小学生背作
文般记下这些东西。可是没办法!如果我醒了,不了解一下我这个‘丈夫’!怎么
跟他相处?”
她也一直在试探着挪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仍然没有效果。
“难道我真要这样一辈子?上帝你开眼看看我吧!我给你磕头了!”
…………
接下来的日子更加难熬,习惯于躺在那里无法动弹,与外界的交流仅仅限于听
和感觉他的触摸,她自己几乎绝望了。日复一日的悲哀生活!“我为什么不死掉算
了!我可以听,可以感觉到抚摸有什么用,没有人能与我交流。他们都听不到我!就
象被关在一个大笼子里的动物----比那还惨!至少动物还可以向笼子表示不满,还
会有人听到它们的嚎叫。”
“我为什么不能动!”她正在心里面狂暴地发泄同时,忽然……
她感觉到了!她的腿,自己在动,虽然不能控制,但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一
下一下微微地抽动。开始她还有些怀疑,后来便得到了证实。
“医生!”他----就是那个现在已经非常熟悉的‘陌生人’,据说是她的丈夫
的那个人的声音,非常激动。他好象叫白可!这些天的无聊打发时间过程中听的。
还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真另人感动!反正对他的嫌恶感和陌生感已经消除,更添上
一丝丝甜蜜。如果醒过来,一定要注意那些小护士,根据她的‘偷听’已经发现不
少在打他的主意了!自己的丈夫可要管好!
现在……
从白可的反应……
“医生!”他咚咚地跑出去,“她动了!她动……”
“我真的动了!”她也激动起来,被人发现自己还能动真是令她喜悦。
一大群医生护士风风火火赶过来。
“这只是肌肉痉挛。并不表示她醒过来了。”医生们检查完,给他浇上一盆凉
水!
“可是她的确在动!”白可不死心。
“……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如果她有什么反应再通知我们。”医生们反复
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这一大群人很快就散去了。
“你们都瞎眼了!她已经好起来了,的确是在动,我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为
什么你们不承认?”听到医生们众口一辞,加上连日的烦闷,白可变得十分激动。
“我不相信你们!你们都是废物!”他无法反驳,只好反复说着这些话,或许说一
百遍后就会变成真的。
他最后伏在她床边,象个大孩子似的哽咽起来。
“她会好起来的。”许医生是最后一个离开,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实
话,有时候医生没什么用,也和你们一样手足无措。就象现在,我们已经无能为力
了。从我所学的知识这个角度来说,她只有依赖奇迹。但我相信一点,爱会创造奇
迹。你会见到奇迹的!”
“谢谢!”白可在他走出门口前轻轻说了声。
……人都走光了。
“我知道你醒着!”白可一直留在她旁边,“我不会灰心的,一定等到你醒过
来。我还要看你对我笑!你一定听得见。我们一起努力!”
这番话让她听得心头一热,“我会的!你要帮我!”她在心里说。
“相信我!相信我的爱!”他握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让她感觉到自己。
“你会好的!”
自那以后,他来得更勤,坚持给她按摩、说话、帮助她活动,许医生对他们也
特别优待,给他提供许多便利条件和帮助。
无论是否注意,日子总是慢慢溜走。他太累了,为了生计不得不努力工作。目
前,钱变得尤为重要,他发现没有这东西,一切问题都将无法解决。以前怎么就没
有发现这个问题!
为了她还不得不细心劳顿。这样的日子是平静祥和的,也是紧张的,已经没有
思想去解决其它任何东西。她仍然静静躺在那里,脸上还扎着绷带,软软地,活泼
的生气被关在躯壳里。他有空在这里时,读些她喜欢的书或者讲故事,给她按摩,
帮助毫无反应的她缓缓练习移动僵硬的四肢,不至于让环绕她的人气冷下来,虽然
会吵到她的沉眠,但也是领她再度回到这个世界的唯一航标。太累了,他会轻轻落
入梦乡,依靠在床边,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睡觉可以说是最好的东西了,只要你愿意,任何的渴望、任何的幻想都会伴随
悄悄潜入的梦来到。
“呐”他在梦中轻轻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
“是你吗?”他看见一团活泼的火在他周围欢快蹦跳,调皮地若即若离,炫耀
起从她那落下的满天缤纷的耀眼火星。
没有回答,却是一阵更热烈的舞动。
他开心地笑了。
下面是一片无垠的大湖,就象面大镜子,点点下落火星熄灭在里面,湖中清晰
的倒影幻化出另一团飞舞的红火。
他也在随风飘荡,和那团火焰。
语言是多余的。
那风,好舒服,柔柔地拂过,给湖面带起一层层漪涟,一种清新爽快的感觉。
陶醉的感觉。
火焰突然一头栽向湖水时,他张嘴看着一切,两团活火撞向一起,融合成一个,
然后熄灭,仅仅片刻后就如同不曾有过般消逝,也没有留下任何遗迹。
他被吓呆了,张着的嘴,想叫,却又无从喊起。因为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表
明曾经有过那团熟悉的火。
水和着风销毁了一切........
.....
他醒来了,默默地看着她,就如同他很多时候以前,也许如同认识她之前那样
看着。
她是白的,白色主色调的医院中,虚弱地躺着,还是一动不动。
泪光凝结在眼中,话冻在心头。
“怎么?”白可下班正往医院走,忽然发现前面拐角有一抹熟悉的红衣闪过!
“是她!?”
他一楞,眼前的红衣又消失了,追上去,就在拐角,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站在
原处又看了半天,再没看到任何红色。“八成是我的眼花了, 她不是一直躺在医院
里面,怎么净瞎想!”
摇摇头继续往前。
“她仍然在这!”白可来到医院,在门口发现她的病房里静得可怕,有一刹那
他以为世界末日来到,幻想那街上看到的是她偷跑的灵魂。白色的床单盖在她身上,
虽然脑袋还没盖上,冷清的房间里已经充斥着寒气。
“医生!”嘴里不自觉的溜出求救的呼声,他急忙扑上去压在她那被床单覆盖
的身上。
“红丽!”正准备嚎啕大哭,眼泪都在眼眶里准备好了,压在她身上的躯体突
然感受到她的呼吸!
“红丽!”他裂开嘴又叫她的名字,哭笑着,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我吓了一
跳!以为你已经……呜”他把头埋到床里哽咽。“还好!你还等着我。”
“先生!”一个轻巧婉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可能是个护士。正处于感情大跨
度交替的他才没听见这个外界的干扰,继续着发泄心中的感情。
“你知道吗?我好担心!就在发现你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上时,我的心都要碎了!”
“先生。”这声音比刚才还小一些,也许是她发觉面前这个男人的炽热感情正
处于爆发当中,犹豫着是否该破坏他的表演!
他还是没有听到,“还好……呵……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哽咽的声音真是
没完没了!
后边那个护士静下来,看了十几分钟的眼泪+甜言蜜语+悲痛欲绝+自我陶铸的免
费表演后,终于憋不住了!她发现那雪白的床单被他弄上了不知道多少个黑手印,
哦?又上去一个!还抹上一把鼻涕!
“先生——!”还是那句,但这回音量高了‘很多’分贝!拖得有些长,有些
太尖。高到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当然她做到了,不仅让白可,几乎医院里的所
有人都听到了,反让一些人以为是汽笛声而没多加注意。“停手!”
白可望望窗外,没有什么可疑的物体!火车按道理是不可能出现在这方圆十里
内的,更何况现在全换了内燃机或者电力机车,早淘汰了那种靠蒸汽推动的年代。
然后他发现了后面的小护士。
那个小护士一定是新来的!板着脸,反正现在已经扯破脸皮,就大摇大摆地走
上前去抱起床单。
“讨厌!弄脏了!又得换一床!哼!还是现实一些比较好,想多事情会变神经……”
一边走还以低分贝嘟喃些什么,可能喉咙有些痛了。
白可始终楞楞地,看她过来,抱起床单,哝哝呱呱走了。才明白过来,刚才这
个小护士可能是临时忘了一床单在这里,被他弄脏了!
难堪!不过他也彻底地明白了她在他心底的分量,他的世界与她已经无法分割。
喜悦在心底。
…………
晚上白可疲惫地打开房门,跨进去,关上门。累坏了,直想睡觉。
“家里变得有些不一样!”在洗了个澡,出来坐在沙发上发愣的时候他感觉到
了,人清醒了一些。衣橱是开着的!里面是她的衣服,他从来就没有动过,怎么?
他又注意了一下其它地方,有她动过的痕迹!空气中还隐约留着她的气息!如
同他们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他所了解的细节。
这些几乎让他立即又冲到医院!
猛然大开房门,看着空无一物的走廊,他想明白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什么。终于
还是坐回到沙发上。
脑子是麻木的,无法思考,虽然连续吸着烟,脑海里面还是空白一片,袅袅上
升的烟柱或许比他更了解屋里的一切。
失眠!
几乎是一整夜,他等在沙发上,听着门外,楼下,街道上的点点响动。
“不是你吗?”他一直害怕,怕看到她的灵魂-----这意味着,他将永远失去她!
“回来看我?”
凌晨……冷寂的空气渐渐消除掉屋子中沉闷的烟气。
早上了,公鸡已经吹完起床号。
————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一点点地清晰。
哗————咯。
钥匙打开房门。
他一下就醒了!
“这不是做梦!”
门开了!她出现在门口,红衣,配上她简直就是美艳的花朵,艳!就是艳,无
法让人逼视。白可象木刻般表现出坚硬的线条,僵在沙发上。打击太大!“是梦对
吗?”心头潮水般涌起喜悦和恐惧的知觉,交织在一起。
“……噢……”他想叫她的名字,结果喉咙里面只发出一些低沉的动物咆哮声
音,他被吓坏了。
她看着他,没有表现出特别的表情,只是有些不耐烦的打量了屋子一眼,便径
直来到他的面前,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你还好吧!”她忽然用过去与他说话的语气道,声音中还包含着温柔。
“你……怎么回来的?”白可艰难地说出他的疑惑。
“?喔——”她淡淡应了一声,过去的表情很快消失了,换上一副陌生的脸,
让白可几乎认不出来,那神情象换了个人。
“我的证件都在你那里?”是一种程式化的冰凉语调。“我的包在桌上,那么
里面的证件是你收起来了?”
“哦。”他应道,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她没出事吗?还是在做梦?“你…………
对?”
“好,这是……”她拿出一叠钱,说了些什么。白可没有听,他一直在看她。
才发现面前的人是一个不认识的她!另一种神气和另一种装扮!很性感!也很冷,
让人感觉象一团散发寒气的冰!真的是她么??却不象以前的她!?他在心底暗度。
“可能是我真的没了解过她!”忽然想起曾经看到她出车祸前那一幕,有些泄气。
“把我的证件还给我,我给你钱。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了,以前的全部都忘掉。”
他伸出手,没有碰钱,却握到她的手。温暖柔和的感觉!在他面前的肯定是个
活人!而不是他想象中的幽灵!但那样的表情却冷到心里去了。
他不由自主一个激灵。
她眉头皱了一下。
“!!真的是……你好了? ”他突然站起来几乎是扑过去,想抱住她。“这是
怎么一回事?”不安分的手在她身上下摸索,如同在医院给她按摩一般,检查,看
她是否真的痊愈了!
“这难道是上天的奇迹?”他好高兴!
“你……真的好了!好了!”乐得语无伦次。“是真的!什么时候出院的?昨
天?……我不是……戒指,马上去……我们永不要分开!答应我!结婚吧!”
“你在说什么?”她不解。
他越抱越紧。
“放开!我跟你没任何关系了!给我也好,不给也罢!好聚好散,不要疯疯癫
癫的!”猛地一推将他推翻。
“呃?”他不知所措翻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她。“这不像你。”
“我再说一次,穷鬼!我们分手了,与你再没什么说的了。以后——永远不见!”
她斩钉截铁道。“我丈夫也不会愿意见到你!”她特别强调了‘丈夫’两个字。
楞楞地扫过她的脸,发现她整理头发手上戴有一闪亮的东西,分解出天花板上
洒下的白色灯光中的七彩光芒。
“忘记告诉你,我结婚了。现在你清楚了吗?我们完了。”她扔过房间的钥匙,
“再见!我会要回那些东西的。”
“不要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大吼一声,她仍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半响,屋子又静得连针掉在地上也听的见。
“哈哈哈”他神经地干笑起来,已经完全糊涂了。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睡着了。
下午。
“好饿!”他醒过来,感觉身体十分虚弱。“我怎么了?做了个恶梦!?”
还清楚地记着她手上发射出七彩光芒的东西,很深的印象。
“戒指!丈夫?她结婚了?奇怪的梦!”呆了半响,又觉得像是真的。看看日
头不早了,赶忙准备好东西去医院看她。一段时间下来,已经养成习惯,一天不去,
心里总落着个牵挂。 “她一定会好的。”
“如果梦是真的,她又是谁?”走到半路白可冒出个念头。
“我来了!”象往常一样,他进门就向床上的她大声招呼。头上的绷带看来刚
刚除去,护士正给她擦洗。脸色苍白,有些干枯的头发没精打彩耷拉着,一副虚弱
的模样。
“她怎么样了?”他刚想问,接着就呆住了。一个好漂亮的女人,躺在床上。
可是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象划过额头的感叹号。可这不重要,因为那床上的
根本就不是她!不是红丽,不是他的爱人!虽然她很漂亮,一个娇媚的丽人,虽然
在病床上昏迷,虽然额头上有道伤疤,仍然有动人心弦的魅力。可是那不是她!
“红丽在哪?”他被自己突然爆发出的吼声吓住,然后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心
底有一种不敢去想的暗暗恐惧。
护士被吓得一个激灵,酒精棉签扔到地上,迷惑的眼色。
他开始仔细打量周围,没错!这是他天天来的地方。可床上为什么不是她!忽
然意识到自己失态,“对不起!我有些失去态。请问,红丽小姐搬到哪间房?”
“什么?”护士询问道。
“她……”然后她看看床上的病人,又看看他。“不就在这里?红丽!?”
他惊讶得张大嘴说不出话。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许多人。
“唉-我说,男人还不都是一样。看到女的破了相。都装作不认识了。”空气
里隐隐飘来议论。
“当然,郎才女貌才是完美嘛。”
……
“我才不信!绝对有坚贞的爱情存在。”
“吓——白痴。”
“鬼话,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
设计结局
一年以后。
白可回家,拎着大小包。
“你醒了。”白可坐到她旁边,轻轻敲在她额头上。“喂,傻家伙,以为我看
不出来吗?”
“真的?”她张开眼睛,盈盈一笑。
“骗你的!”
“哼!你敢骗我?”她故作气愤。
“反正也不差多这一次啦,我骗过你好多次!”
“噢!什么时候骗过我?快说,抗拒从严!坦白……”
“怎么奖励?”
“从来不放宽!”
“你要逼我说谎?!”白可可怜兮兮地。“可我现在必须说实话。”
“我曾经你当另外一个人,又差点遗弃掉你,但我发现你才是我要找的。”白
可顿了一下。“老婆。”
“这我都知道了……噢?算是求婚吗?”
“是!”
“我还没更你算清楚,你以前管我叫……”
“我的红雨衣!”
“我叫虹俞依!如果你还敢改我名字我就不会答应!”
…………“你答应了!”
end
什么是生活?
我不知道。
记忆里,所有的生活片段都是淡淡的。
曾经有很多味道,多记不清了,现在能感受到的只是它们变淡的过程。
就这么淡的日子,当然渴望变化。
有酸、有甜、有苦、有辣。悲伤或欢乐,艰辛或悠然。这才是生活。
遍尝,再品。
全又淡去。
却发现记得最清楚的是最痛最苦被冲淡的味道,那是甜的。
最后发觉自己是喝着白开水在说梦话。“糟糕,今天又梦游了!”
………………噢——不要打扰我!好困!又要睡着了。
梦游的好处是可以多一倍时间做想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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