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秋天。天堂的根静止不动。

                                      ——勃莱《绝望之火曾是我们的救星》

                             温柔地死在本城

    曾几何时，我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轻轻地跑过秋天的幻象。现在，依照三
十年的视线，我发现流过秋天的大河仿佛静止不动。这也是三十个年头中最无奈的
发现。一切的事物，如像秋天表现出来的温柔，如象风，已轻轻地、轻轻地静止在
时间的最深处；宛如一个标点的遗失，一长串字词须在重新列队后方能再度行进。

    秋天是城市经历一次巨大喧闹之后的沉静，任何人在面对这样一个沉静的过程
都将表现出对时间的惊讶。一个人，他可以在不知不觉的时间的流失中改变容颜，
他愤懑、吃惊、绝望，他在世间“大事物”的不动之中看到自身的变化，一点点地
衰老，一点点地接近死亡，他在城市数十万人的脸上看到已成为永远的这样一个过
程。

    在城市，一个诗人用秋天的声音写下：“田野之间有一种忧伤／有一种人的灵
魂不便去打扰的寂静（庞培）”。许多诗人总会在城市最喧嚣处写下最寂静的心境。
而另一个诗人伊沙却用反讽的精神直面热闹的人生，他说“这个世界是好玩的／这
个世界总他妈玩我才使我觉得它好玩”，更有一种从精神到行动的无畏。面对世界
的反应各有不同，而我在城市中发现了一种令邂逅的人们回到从前的感觉。这样一
种感觉（错觉）是否是一种后退的情结在作祟，我恍然不知。

    有人说城市是一个巨大的物欲发生常人类因外界而对自身产生的强烈的欲望，
在秋天表现得更加肆无忌惮。秋天的彩票是集合在一处的狂乱的人们最后的希望。
他们盲目地对着一大堆彩色纸片歌唱，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心中切切企盼，一些表
面上的平静已通过内心的无意表达荡然无存，整个城市都疯了。一些孩子！——这
些尚存天真的城市偶尔的标点，如今也令一句歌词词不达意，仿佛梦呓者的歌唱。

    在秋天，城市钟楼上的古老铜钟已换上电子乐的悠扬，这样的声音令行进在其
脚下的芸芸众生有一种找不着北的感觉，而今次我的足音再度敲响河边的一块静地，
回听那高处的乐音，这现代的声音述说着不一样的心境。

    其实，时间不过是一种软体物件，你的愤怒和悲伤就像重击的拳头落在了棉花
上——在时间的长河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他的内心呼喊是否能被另外的人
真实地感受到？还有，一个未知的梦，飘浮不定、四海为家，当他将偶有的莫言的
感动遗失在一段城池，遗失在本城，他是否尚能忆起经年的温柔，果如其然，那他
是要宁愿死在这样的温柔之中了。
    
    由此我想到了死亡的永恒，而今秋是否就是那一个等待中的漫长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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