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金玉剑”张楚败了，作为杀手的他第一次没有完成他的任务。
    他只不过是在刺杀王肯的时候，被王肯打掉了手中的剑，而并没有受一点的伤。
    王肯赢得很从容。
    王肯在反击得手后，就懒洋洋地将双手拢入袖中，眯起眼睛看着他，笑吟吟地看着
他，看着他弯下身将地上的“金玉剑”拾起来，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走远。
    王肯后来对别人说，这人不死也是废人了。他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死相。
    张楚觉得他并没有理由会失败，而王肯的眼光，那微笑的眼光却是杀人的。它早已
经将张楚杀得体无完肤。
    凭着本能拿起剑的张楚本打算立即自裁已表白自己的尊严，但习惯了杀人的他对杀
自己却还有很大的犹豫，在仓皇离去时，王肯的眼睛不但刺杀了他的人，也将他一贯的
傲志击得粉碎。
    张楚决定死，在他与王肯一战为天下人知晓之前。
    他用所有的积蓄请“冰点”杀他。因为张楚他只可以杀别人，而不能杀自己。
    杀手也有不同之分，张楚是受雇佣杀雇主的仇人的杀手：冰点则不同，他是专门杀
雇主的杀手。
    传说冰点会让雇主毫无恐惧和痛苦甚至是快乐地死去。
    冰点站在张楚的面前，张楚能看到的只有从斗笠下青纱里露出的一对眼睛。
    他接过张楚的2万两的银票，转身便慢慢离去。一句冷冷的话从青纱中透了出来。
    “明天你会死，而且没有痛苦。”
    看着冰点削长的身影消失，张楚蓦然又泛起杀意。他是并不打算活的人，不过他打
算带个伙伴去地府。
    江湖上二大杀手同时殒命，肯定是武林一大奇闻。而且这件事，多少能为王肯之役
的耻辱挽回点面子。那，才是他“金玉剑”张楚的死。
    他反到轻松起来，如果是冰点明天会来找他，那么手上所余的银子也足够他1天内的
醉生梦死了。
    酒喝得不少，却也不曾醉。身为一流杀手的他一向是过着警觉而严谨的日子。在放
弃了所有顾虑后，他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释放。就着酒，他看着手上的“金玉剑”，想
象那金色的剑穿透冰点的身子，而冰点的兵器也落在他身上时的感受。他随即又想到了
王肯，那是他的厣梦。他的眼光，眼光。
    张楚等待着冰点。
    忽然客栈房上有了细微的动静，那是几乎听不见的衣袂破空之声。他拔剑从窗中跃
出，飘然上房。
    眼前竟然是：王肯。
    王肯似乎挟着个人，从满头的青丝来看，那是个女子。而且是个穴道受制的女子。
    见到张楚，王肯陡的一惊，放下了女子，随即又恢复了常态。露出张楚痛恨的笑容。
    ----原来王肯竟是如此之禽兽小人，张楚的杀气大盛。全然忘了自己曾是王肯的手
下败将。
    张楚和王肯斗在了一起。
    须臾，血光乍现，王肯捂着臂膊绝尘而去。张楚痴痴地看着剑上的血，忘记了追赶。
    他只知道自己反复地想着一个念头：张楚可以不死，死的应该是王肯和冰点。
    客栈里的人并没有被惊动。
    那个女子被点的是普通的麻穴，当张楚解开她的穴道后，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楚只知道一点：她是个绝色的女子。杀手是不能有任何的情愫和欲念的，然而在
这个女子前，张楚的心也跳得更快了些。
    难怪王肯也按捺不住，行此等苟且。
    张楚是个君子之流，更兼杀手心性，万事生疑。意念既起，马上眼观鼻，鼻应口，
口问心打坐匀息。
    当张楚睁开眼时，却温香软玉迎个满怀-----那女子正坐在他旁边，殷殷地望着他。
那眼光如暖暖柔阳，融化了杀手的冰甲。
    张楚是个君子，但张楚也是个浪子。而且现在的张楚是极度的快乐的，因为他打败
了王肯。
    洗脱了耻辱。
    ……
    他叫她莲儿，那是他曾喜爱过的女子之名。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将剑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
    冰点来了，张楚早已经衣冠齐整准备好了，洋溢着满脸的自傲和自信。这和冰点昨
天见他时已经是盼若两人了。莲儿站在他身后，不安地偷偷看着死气沉沉的冰点。
    看着张楚，冰点悠悠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想死了，我可以为你留个例外。但银子
我不退还。”
    张楚仰天狂笑。
    “我是不想死了，但我要银子，还要你的命！”
    冰点的身法很快，剑法也很凌厉。但是他却处于了下风。
    因为，张楚更厉害。他的气势完全地发挥了出来，有了这次的浮沉，张楚比过去也
胜出了不少。
    他的剑气将冰点逼住了。
    带着莲儿浪迹天涯，成为江湖第一的高手，成为最值钱的杀手。……
    他的剑发出凄厉的呼啸指向冰点的喉头……张楚知道，冰点将成为历史。接下来便
是王肯，他笑了。
    然后张楚就倒了下去，后脑钉着一支簪，女人用的簪。
    莲儿站在他身后，哀伤的眼睛。冰点走了过去，她不语。
    王肯捂着受伤的胳膊走了过来，他用手从脸上扯下了面具----那是个清瘦的男人。
“冰点”是三个人。
    张楚死得很快乐，他的笑容还凝固在嘴角，手上握着“金玉剑”。
    王肯的眉毛跳了下，自语：某人的死相，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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