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系列
夕颜
阿S君是个自命不凡的单身贵族,年龄并不大的他将无穷的精力放在追女孩子上了。
虽说他脸并不够帅,不过反正仗着在外企干还收入颇丰,外加一张感天动地的嘴,也确
实有过很多的罗曼史,吃了不少的苹果(当然,这也归功于他父母给他独自居住的那套
房子)。我们的阿S君可从来不“始乱终弃”他一向是“始乱即弃”。
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他如是说。
近来网络风靡整个世界,作为外企员工的他自然是少不了接触。他用在网络上的时
间70%为在聊天室里泡女,另外的30%则是去XXX网站过瘾。利用网络的工具,居然他又能
屡屡得手,大吃APPLE。
这天晚上,正好是我们的阿S君青黄不接的日子。火气攻心的他自然也冲到网上去发
掘某块未知的“VIRGINLAND"。只是今天阿S运气不好,遇见的总是昨日黄花,为了免于
纠缠他用工具肃清了聊天室。万般无聊之际,忽然眼前一亮:
“你是S么?我是夕颜。”一个密谈框跳入他的视野。NICK是夕颜。
陌生的NICK,他立即接上了口。并用他那一套百试不爽的方法验证了对方是否过去
认识,是否是男生冒充等等一系列的不利因素后,他的眼睛红了。尽管他并没有看见对
方,但是他已经感觉到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就象人没有猎狗的那套预知猎物的本领一样,有些事我们是无法理解的。阿S能。
夕颜的话不多,甚至是少。不过她的每句话似乎都留有后路,等待阿S的接续,这无
疑能激发起阿S无穷的兴趣。有时阿S觉得,对方是个难于判断的人物。有少女的无知和
单纯,却又有成熟女人的魅力和技巧。有时候,阿S觉得她几乎带了一种挑逗的意味。而
且,对于他的有些问题,她几乎在同时就已经回答,由此可见,她打字极快。
阿S的同道网友在聊天室里大叫没有美眉,阿S在心里大笑,当然他是不会把夕颜告
诉他们的,--他没有理由让他们分享。不过他将他和夕颜说话的事告诉他的一个不错的
朋友D(前提是不会对他构成威胁),那个D傻傻地说他没有看见有这个NICK……笨蛋,
没福气就是没福气,他在心里暗自骂着。
他很巧妙地将问题不断转换,导引着去他那个感兴趣的最终目标。夕颜也
如同一条乖顺的鱼,随他摆布。他准备收线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表:已经是深夜2了。接通电话,电话里只有一种很
奇怪的声音,如同有人在你耳边用唇齿之声飞快地说着些听不懂的话。TMD!!谁这么无
聊?他骂了一句挂断了手机。查了查来电显示,居然没查出来。
当他将视线回到眼前那17寸显示器上时,他几乎没开心得叫出来。
夕颜:我们可以见面了。
他按捺住心情,用了个“?”接着
夕颜:就现在。
阿S几乎要跪下来亲吻地板。他知道,凭他的本事,现在,也就是深夜的见面意味着
什么?
他沉住气:哪儿?
画面忽然暗了下来,没等阿S站起来,漆黑的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形象。一个美
丽女人的脸。她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震惊的阿S清楚地听到一个飘渺的声音:就这儿。
阿S恐怖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想关掉机器,忽然,就象有一双冰凉的手从背后
将自己牢牢抱住一般,自己已动弹不得。他想叫,听到的只有气体从咽喉冲出的嘶声。
阿S就这样挣扎扭动着,房间里很静,没有一点声响。从屏幕的闪烁可以看到里面还
播放着什么。而阿S的眼睛恐惧地睁大,睁大,几乎要裂出眼眶。许久……
报告上说是猝死于心脏病……
网络上少了个阿S,没人会感到什么难过。每人都继续着过去的方式。
D终于有福了,因为他看见有个密谈框。
“你是D么?我是夕颜。”……
迟到
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如同走出那幽暗无尽的隧道,R忽然感到光明的感觉。她的身体不再疼痛抽搐,她觉
得她飘了起来,停在了半空。
就停在她的尸体上面。
R看着护士和医生来回忙碌,看着自己惨白,没有半点血色的脸蒙上了白色床单。各
种复杂的仪器正在被撤走,有护士来将她的身体用推车推走,她知道她那流血的身体将
被装入一个冰冷的柜子。透过戴着绿色口罩的医生护士默然的表情她也知道他们已经司
空见惯了。
她一点也没有悲伤,她只是很焦急。她要赶快离开。
手术室的门开了,她随着她被推出的身体一起出来。门口是父母和妹妹:父亲默然
地站着,静得象一尊雕像;母亲就象电影里一般扑到了她的身体上放声嚎啕;妹妹搀着
母亲,R分明地从她那悲伤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别的什么……R知道父母一向喜欢自己更
多一些。她很想对父母说:你们的女儿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可是她无法让他们听到一
个字。
她真的要走了,她要去见他,因为她已迟到了。她还记得他电话里温柔的声音,他
的爽朗的笑容,他和她在一起热烈疯狂的缠绵,他的……
她要对他说,对不起,因为那辆违章的汽车,她迟到了和他的约会。R是个很现实的
女子,她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她只想再见他一次。
所以她没有让自己浪费在自我的悲伤里,她要了这个心愿!天很黑,也很冷。R在街
道上飞快地漂移。路边的野猫似乎看见了R,凄厉地叫着。一辆车飞快地驰过,从R的脚
下穿过很快不见,在几小时前,也是这么一辆飞快的车,使匆匆赶路的R倒在血泊的。……
他那在二楼的小屋是留过她无数美好记忆的地方,他是一个人住的,透过那厚重的
帘子里依稀透出的灯光,显然他还没有睡。她飞至小窗边,想看看现在的他怎么样,他
一定还不知道她的事,他也许还在生她的气。
R想永远守着他,等着他。冷静的她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变得愚蠢,而恋爱的女人通常
愚蠢。
透过小窗,她进入了屋子。他不在,肯定在卧室吧!音乐开得很响,乐曲很熟悉。
如果她还有身体的话,此刻的R会脸红和激动。突然她感觉到很不祥的气味,那种味道甚
至比那辆凶恶的车更为厉害。她透过卧室的门飞进。
R开始尖叫,如果谁听得见的话,那么他一定会聋了。R觉得自己的脸
肯定在疯狂地扭曲,她几乎能想象她如同厉鬼的样子,事实上,她已经是了。屋里
的人听不见她的声音,但小窗的玻璃碎了,她从中投身进了寒冷的黑夜……
音乐继续着,一个女子的声音:怎么了??……
守望
街角的花园有一尊雕像,从很早之前,它已经存在了。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塑造的。它和真人一般的大小,
石头的质地,摆着一种奇怪的姿势。
安打懂事起,就对这在家附近的雕像非常之熟悉了。那雕像每常被人欺辱,在上面
乱涂乱画,摁灭烟头,或对着它练习自己的拳脚。安是这方面的楚翘人物----除了这些,
他从小到大晚间常在雕像前便溺:美其名曰为这石头家伙施肥。
记得很小的时候安曾在这倒霉的石头上看见一桩奇怪的事,至于是什么,安早已经
忘记,毕竟隔了不少岁月了。
安考上大学了,安工作了,安交了女朋友了。
这石头雕像还是倒霉依旧,欺负它好象早已变成安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个习惯。
女朋友很漂亮,是附近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式爱人。安对她迷恋得死去活来的,
全然忘记了小时候曾对这个黄毛丫头不屑一顾。
童言无忌,小时候的事又去提它做什么呢?只要现在安深爱她就可以了吧。
他们常在这离双方家都很近的小树林里花前月下-----因为比较近,所以晚上往往比
较安全。另外,这小小的园子到了晚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火辣辣的爱情正是需要这样
无人打扰的环境才能充分地体现。
在这等待女友的时候,安还曾在那个石头电灯泡身上刻下自己的海誓山盟,然后在
女友面前表露一番,惹得姑娘娇笑不已。
千金难买美人笑,烽火戏诸侯玩不起,这样的小玩笑效果也不错。
这天安又早早在这小园子里静候佳人来,皎洁的月光投下来,那个石头人分外显眼。
周围很静,连车都不曾有一辆。还有十分钟可爱的女孩才能来。百无聊赖的安一个
劲猛抽烟,然后很习惯地将烟头在那雕像的脸上捻灭。
他忽然发现这个傻蛋的样子很滑稽很可笑,那个姿势难度还颇高呢!自己怎么从小
到大没有发现这么有趣的问题?瞅瞅四周,他不禁模仿着也摆了个相同的POSS。
眼前一晕,在很短的一刹那,安感到自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是贫血?当四周的景物再次清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仍旧傻傻地摆着那个可笑的造
型。他暗自骂了自己一声,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了。
他看到了自己,正冷笑着看着他。活见鬼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却没有办法动分毫,他想叫,嘴唇舌头都不听使唤。连眨眼的力量
也竟然不能。
他明白了,现在他,他就是那个石头雕像。他也忽然想起,童年遗忘的记忆:这石
头人竟然流出了眼泪。
因为他现在因为恐惧正不断流着的泪一样。
他很古怪地想到了十字路口因违章而被迫值勤直到找到代替的人们。现在的他的身
体里正是这样一个前任。那个怪物点了支烟,用极其冷酷地眼光看着他。
女朋友来了,分花拂柳地来了。安拼了全身力气想叫,可还是发不出一个字。另一
个“安”迎了上去,并随手将烟蒂在石头上捻灭。
在安的脸上。
鬼杀
十月的阳光懒懒地洒在宽阔的草坪上,那上面有一个忧郁的男孩在徘徊。
他不高,非常瘦弱,他的脸是那么秀气,简直象一个可人的女孩子。只是苍白的面
色使人觉得他是否生了病。
事实上他确实有着挺严重的心脏病,先天性的。此外他还有自闭症,这使他从小到
大很少和别人说话----他已经18岁了。
他有一个旁人羡慕不已的家,能干而富有的父亲,温柔而善解人意的母亲,以及从
小对他非常疼爱,比他大十岁的哥哥。
他对他们的的话都很少,大多数时间里他喜欢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屋子里,一步也不
离开……
父亲为了他的病花费了巨额的金钱,但这只能控制住先天的心脏衰竭,对他的自闭,
没有半点影响,有一次他甚至在精神医生的治疗中睡着了。
最让家里人头疼的是,这个孩子在小时候很少开口的几句话中,竟然一半是和人们
恐怖的鬼魂,或是说奇怪的幻觉有关。
“爸爸,昨天我看见红衣女孩在月光下跳绳,她叫我陪她玩。”
“妈妈,小天和我捉迷藏,他飞到天花板上我抓不到他。”
“……”
父母兄长被这话吓坏了,他们并不是害怕他嘴中的鬼魂,是为他怪诞的举止所担心。
屋子是别墅式独幢的,没有外人进来。母亲也反对用佣人,四口之家的事都是她来操办
的。哥哥还养了一条体形硕大的狼犬,不可能有什么奇怪的小孩出现。他们还在他上学
时检查过他的房间,什么都没有发现。然而晚上他进去后,有时候他们却能经常听见几
乎没有当面听见过的他的爽朗笑声。
他在14岁以后就再也没向家人提起过这些。
令父亲欣慰的是他的智力是超群的,而且记忆力惊人。在学校他没有一个朋友,也
没有老师喜欢他,但他们决不能忽视他,校长对他更是百般照顾----第一,他的成绩一
向是数一数二的。第二,他的父亲是学校的大赞助人。
同学们背后叫他富有的怪物,他是坐车去上学的。
哥哥为了让他开心起来,就说服父母别去干涉他的事。他知道弟弟对鬼怪很感兴趣,
在他15岁生日时,哥哥瞒着父母买来很多恐怖的鬼怪小说故事和影碟。他接受了,默不
作声地带到学校,趁放学后在所有男学生的课桌中各放了一件,第三天开始班上就刮开
了恐怖热,经久不退。没有人会想到是拜他所赐。
午夜一点,一片寂静,一片漆黑。只有窗外不知名的鸣虫在歌唱。
他躺在床上,已经熟睡,突然他的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隐约间,一袭白色的影子
慢慢地漂了进来。来到了他的床前,笔直地站着,盯着床上的他。
一团兰色的火从白影的手中燃起,床上的他似乎惊醒坐了起来。惊恐而急促地低叫
了一声,痛苦地倒在了床上。火光灭了,白影消失。
第二天,他象平常一样,在自己房间吃了早点,去上学。好象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没有人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或许,还有上帝知道。
晚饭后,他在回房前对母亲说,他又看见鬼魂了。心脏很不舒服,在母亲反应过来
之前,他已经阖上了房门。
惊恐的母亲叫来了父亲和哥哥,他们讨论着联系医生,准备明天送他去医生处诊断。
他还是将自己关在门内,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空间里。
一样的时间里,房门又被无声打开,白色的影子又飘了近来。火光再次出现。
他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忽然从被子里拿出一根棒球棍。用尽全身力量打在了白
影的头上。火灭了,影子倒在了地上。
他开了灯,“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告诉我,我永远爱你们”他向着空中轻轻地说,
空中隐约传来了笑声。
力量用了太大,他喘得很厉害。“不错,我心脏很不好,致命的惊吓可以杀死我,
你很聪明,但你想扮鬼是失策了。我能看见他们,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他们是不可能害
人的。包括这次你的举动,都是他们告诉我的,我亲爱的哥哥!”
地上的人已经听不见了,血从头上流了下来。
decadent
宁是个独居的怪人。
他曾经很有钱,他的父母留给他数目可观的遗产和一栋欧式的小别墅。经由他的手,
凭他的杰出才干,他又将它们扩大了若干倍。现在的他只有栖身的这幢别墅和银行里的
仅有的一万存款。
他曾经在商海中叱诧风云,当年的对手和伙伴绝不相信现在的他就是那时挥洒倜傥
的小周郎。
他曾经有个美貌异常的妻子,他很深爱的女子。如今他的身边只有肮脏的老鼠在窜
来窜去。哦,还有蟑螂。
他曾经是个翩翩美男子,伟丈夫。浑身的肌肉如同青铜的雕塑,俊美的脸庞连大卫
也为之侧目。今天的他的风采已经被酒精销蚀得荡然无存,更象一具行尸走肉。
他曾经是个孟尝君,小楼里夜夜有PARTY,这幢小小的别墅有过夜不熄烛的辉煌。那
时的繁华尽被今日的萧瑟所取代,所谓的朋友们也早已离他远去。除非对他的小别墅还
有居心的人,不过他们也很早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对他们来说,他已经消失了。……
宁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从他的亲密的合作伙伴将他的资金和妻子全部卷走开始,
他就觉得这整个世界象一个大骗局,很大的骗局。
他拒绝任何人,包括想真的帮助他的人。他谁都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但是他没
有勇气让自己从新振作,他的日子就象在等待死亡。于是他的一切都开始颓废,事业,
身体,一切的一切,都走向了衰败。他输了太多,就变成了现在的他。
他唯一的朋友就是烟和酒,它们是忠实于他的朋友,也是慢慢地将他带到他的归宿
的朋友。
他的别墅很偏僻,在对于有私车的人来说,并非是很遥远的距离。不过他的车早就
卖了,也没有人会来看他,生活的水电费用都可以在银行帐户结算,所以在这几年里他
几乎没见过什么人。还有一点,就算按门铃他也不会开,电话他自然也不会接。他十天
半月偶尔会出门一次,那是因为他的食品吃完了,随后那扇厚重的门将继续封闭半个月。
有那么一天他忽然收到一个包裹,那个送货员扯了嗓子喊了半天,几乎没把门给敲
破(很了不起的敬业精神),才见到个神情枯槁的怪人面无表情的开门。他正好要去购
置食品。那个小伙子签收后放下东西就飞快地溜走了,还嘀咕着是否白日见鬼了。
那是台电脑,挺不错的电脑,不知是谁送的。附带的信上只有一句话:“上网瞧瞧”。
不知道是谁发来的,里面还有有关上网的全部细节,所有附件,包括帐号都已申请好了。
起初他想把它扔了,或是把它砸了。但忽然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好奇心。
他是很聪明的人,加之他之前也很熟悉电脑,那台在角落里已经是蟑螂乐园的386就
说明这一点。不久他就连上了。
那是个陌生的世界,又是个很亲切的世界。他的NICK是decadent,刚上去就有不少
人向他打招呼,他没有回答。他已经不习惯和人接触了。甚至在新的世界,网络的世界。
有个小窗跳入了他的眼睛:“你的名字很怪,你受伤了吗?”NICK是naive,他的感觉似
被人拉到了阳光下,又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他象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突然想哭。
于是他和naive聊了起来,说了很多,说得他忘记了他还没有买吃的东西,他忘了烟
和酒,他已经感觉不到了饿。那是个女孩,很纯的女孩,在他已绝望的世界里她象一个
温柔的天使,他则是一个溺水的人等待着她的帮助。他没有告诉她关于他的一点事,他
不想将她与他的际遇联系在一起。而naive说了很多,也许他的睿智和博学(他几乎以为
他已经失去这些)吸引了她,她是个未毕业的大学生,她很喜欢文学,她……他不怀疑
她是个善良的女孩。而她也对他非常地信任,他们继续着。终于她说她要走了,他很诧
异,她告诉他明天,哦,是今天还要上课,而现在已经是3:00了。他对时间早已经没有
概念了。在他的屋子里永远是没有阳光的黑暗。除了那盏不灭的小灯。
他感觉很留恋,好象她也是,于是他们相约今晚再聊。
他没有睡,就这么坐着。宁是个见个很多世面的人,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为一个小
女孩如此的感动。电脑整夜地亮着。
她又出现了,HI,这么早来了?她说。他不由笑笑,她不知道他从没有下去过。是
的。他回答。
他们又聊了许久,谈她的理想,谈她的感情,谈她的悲欢。naive是个很乖巧的女孩,
当他几次回避她对他的问题后,她就不再问了。她所知道的只是他是个独处的男子。宁
发现在和她的谈话中他又变成了过去的自己,不同的是带有淡淡的忧伤。
她来了,继续;她走了,等待……来了,走了,来了,走了,继续,等待,继续,
等待……
终于他失去了知觉,他从那破败的转椅上倒了下来,碰掉了电源。
他进入了一个漆黑的世界,里面有他曾熟悉的一切,他的美丽的妻子,他那亲密的
伙伴,他的朋友们,他们瞅着他冷冷地笑着。那是些多么诡异邪恶的脸呀。突然他看见
了光,那个小小的身影,是naive吧!
他醒了过来,所见的只是那台电脑,他接上了电源,联上了网。
naive在,很久不见,你怎么了?她抢先说道。他有种强烈想见她
的感觉。我病了,不过还好。你给我地址,我来看你。他能想象naive的真挚的样子。
谢谢,好。他努力回忆了下,然后打上了自己的地址。
宁面前的电脑突然冒出了火花,烧掉了。他又陷入了梦境。那些白色的脸又出现了,
不过这次多了些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使他又恢复知觉,他努力挣扎到了门前,那费了他好大的
工夫,他开了门。在那片眩目的阳光中,他看到了那熟悉的小小身影……于是他倒了下
去,很满足的。……
naive很高兴,她那很久不见的大哥哥又出现了,她要告诉他她已经成功地找到了自
己的工作和位置。她也很担心,因为他病了。最奇怪的是他说了地址后,突然就断了。
不管如何,她要去看看他。
很冲动,可是她觉得她有必要这么做,naive是从来不会怀疑别人的。
地址是很远的地方,她百费周折地到达了那儿,是个小别墅。她按了按尘封的门铃。
许久,门开了。她看到了一个几乎完全是骷髅的人向她走来,接着,她和那个骷髅一起
倒了下去。
从此她疯了。
所以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有了种种恐怖猜测,那幢小别墅也没有了主
人,据说后来给铲平盖了高楼。
有一件事是当事的法医所不明白的,为什么死去六个月的尸体,它的眼睛和手指以
及部分的脑没有腐烂呢?不过他并不是个很好的医生,他很快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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