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救赎
重新有了性能力,我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有了眉目,准备买那枚六万多的钻戒,
向方向求婚。那天下午我从陈诗中那里回去,就美美地洗了澡,随后来次试验,竟
然成功地手淫了。后来我赤条条地躺在床上,想着方向,假设一切场景,看看自己
面对方向时候会不会再次出问题,竟然像吃了伟哥一样,照旧坚挺着。我幸福得快
掉下眼泪。直待晚上,我立即跟方向联系,她接了我的电话,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声音冷冰冰,待理不理。
“我们出来吃顿饭吧。”我提议。
“我没空。”说着她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我傻愣了好一会,竟然没有失望。我知道什么都是表象的,冰冷的雪山下面藏
着火山。我时不时想起那晚的情景,想起我把她按到在地毯上,撕扯她的衣服,女
人的衣服都是条条块块,所以撕扯烂的声音很动听。还想起那个下午,想起我们疯
狂地滚在一起,虽然她像一块冰冷的雕像,但是我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火焰,亲吻
她的每一块,最终把她融化掉……
既然彼此都有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也许她生气是怪我这个星期一直没有给
她电话吧,尔后给她解释不就行了。
可是,随后的一个多月,我竟然联系不上方向,打她的电话都是关机。我登录
办公自动化,看通讯录,她的电话没变。就连忙装成税政征管科的同事,给市局税
政一处的人电话,问方向在吗,那里的人说她休假了。我才轻松了,原来休假,很
可能去了外地,又不想人打扰,才关了机,这样自我安慰一番,我高兴起来。
然而高兴的心情没有保留多久,我就收到坏消息。陈诗中这天打来电话,神神
秘秘地问我:“老哥,你说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代表着什么?”
“结婚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
“我刚才看到方向了,她到单位调档案办手续,正式调到市局,我看到她无名
指上戴了一枚戒指。”陈诗中似乎在办公室里,压低声音说。
我顿时愣住了,一时反不过劲来,这怎么可能,也不过两个多星期,真要结婚
那里这么快。后来我顿时开心了,就问道:“她是不是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
“不是,是枚钻戒,大颗粒的钻戒,很显眼,天河城那样一枚,要十多万的。”
“是吗?”我顿时郁闷起来,就是要戴戒指,也该戴别的,钻戒一定意味着结
婚啊。
“你等等,现在她跟我们副科长说话,我去打探一下。”说着陈诗中不待我说
话就挂了电话。
我坐在办公室,一下子不知所措,一万分失神,一万分惶然。怎么可能啊,不
就是几天,这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样想我轻松了许多,感到陈诗中
一惊一乍。
不多久,陈诗中就给我电话。“她真的结婚了,是跟那个散打教练。”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感到这怎么也不可能,陈诗中一定是故意开玩笑来
涮我。
我的声音一下子大起来,征收前台的同事顿时看着我,包括窗外的纳税人也看
着我,我连忙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
“我也不信啊,刚才我们科长也看到她的钻戒,问她是不是结婚了。她笑着说
是啊。我们科长就恭喜她,问她对方在那里工作,她说在部队,是散打教练。”陈
诗中一点也不懂得委婉,就这样把这么残酷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我。
我无声地挂了电话,似乎不可能,可是又有什么不可能啊。我坐在那里焖了好
一会,后来起身给科长请了假,一个人溜到大街上。一切都像梦,似乎曾经真实过,
似乎什么都不曾真实。
我到了绿茵阁为自己点了咖啡,随后要了扬州炒饭。我坐在落地玻璃后面,看
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感到这算什么玩意啊。这个城市一下子变得很拥挤,很可
恶。
我坐了好久,餐厅的人走了一茬又来一茬,后来餐厅里人变得疏疏落落,只有
钢琴曲还在响着,像在敲打我的心。我鼓起勇气,给方向电话。“我要见你。”
“我有事,在第S 稽查局办手续。”她冷冷地说。
“我想见你,陈诗中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变得格外冷静。也许她带着那枚
大戒指在陈诗中面前出现,就是为了让他告诉我她结婚了。
方向良久没有说话,后来说到:“好吧,什么时候,在哪?”
“珠江新城的珠江公园南门口,那个诺曼第西餐厅,三点钟见。”
“好的,我过去。”她很利落地答应了,声音并不是那样冰冷。
挂了电话,我埋了单,后来打的去珠江新城。到了那里还不到两点半,那里一
个客人也没有,只有服务员小姐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看我进去,服务员这才起来,
欢迎我光临。我没有理会她,径直上了二楼,后来在阳台上的藤椅上坐了,在那里
可以看到公园的全景。我竟然很平静,似乎没什么大不了了。
服务员送来柠檬水,问我几个人,要什么。我说两个人,为自己点了一杯蓝山
咖啡。服务员就下去了,我看着午后的公园,感到很安静,城市的喧哗和荒诞都不
属于这里。虽然落寞,可是我竟然感到自己真实起来,是啊,她结婚了,我喊她来
又能做什么呢?证实我的失恋?
十多分钟后,服务员送来咖啡,嗅着咖啡的焦枯味,我深深吸口气。我没有往
里面加糖和牛奶,我喜欢的是咖啡的纯正。
在我感觉自己变得冷静的时候,方向悠然地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她没有说
话,双手交叉握在一起,臂肘支撑在桌面上。我看到那枚精彩的钻戒,记起天河城
的那枚同样大小的钻戒,要十多万。也许,她是不该属于我,我很想祝福她。真的
很想。
“你为什么要嫁给他?”我竟然会这样问。
“这与你无关。”她保持着冷静,保持着矜持,也保持着距离。
这时服务员上来。
“来杯卡布基诺咖啡。”她看也没看就吩咐道。
小姐就下去了。
“你为什么要嫁给他?”我又问道,我被她的态度激怒,我不过是想知道原因
罢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良久眼睛眨也不眨。后来她轻轻叹口气说道:“因为我不
曾爱过他。”说完她长长嘘口气,似乎心中也有气一样,随后她面无表情,不再看
我,整个人显得很孤单、落寞和疲惫。这个女人总是这个表情,可是偏偏这个表情
让我心中隐隐作痛,感到自己还是如此热烈地爱着她。
“你不爱他,那为什么要嫁给他?”我吃惊了,一下子把持不住自己,声贝就
上来了。
她依旧面无表情,这时咖啡上来了。也许服务员小姐看到我们难看的表情,也
就不敢多待,匆匆下去了。
“嫁给一个人必须要爱他吗?”她反问道,说着轻轻喝口咖啡,嘴角就沾上牛
奶的泡沫。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是啊,嫁给一个人必须爱他吗?
“那我呢?”我不甘心。
她又抬起头看我,随后说:“也许我爱你,只是我也不知道是否真的爱过你。”
这是什么逻辑,可以嫁给不爱的人,却不能嫁给也许爱的人。也许爱的人?我
想起景月来,那个我也许爱过的人,在她离开几个月后,我知道我真的没有爱过她。
也许?也许我爱你,也许我不爱你,也许我真的很爱你,也许其实就是也许,其实
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也许……有着太多的也许,人生就觉得无奈了。
我看着她,看了好久,不知怎地我竟然理解了,轻轻地叹口气,如果她不爱我,
那么她嫁给谁对于她来说都无关紧要。如果她爱我,嫁给我,对于她是不是幸福?
我不知道,我也就不能对她刻意什么。
就这样,我们沉默地坐了好久,咖啡喝光了,桌面的柠檬水服务员也加了几次。
“实际,我害怕因为你而迷失自己,害怕自己不是之前的自己,一百个想你,
可正是因为想你我就要离开你。”她囔囔细语,似乎不是说给我听,而是看着绿翠
的公园,有几只蝴蝶正在花间追逐,它们的舞姿优雅,翩翩来翩翩去,阐释动物们
的爱情。
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似乎她那些话已经对我说了一百遍,每经过一遍,我的
心就冷了一度,直待零下五十度,据说那个温度,脆弱的鸡蛋可以变成坚固的钢球,
而坚硬的钢球会成为粉末。
“我要走了,临末送你一份礼物。”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用彩纸抱着的方盒。
“是张DVD ,电影《赤裸特工》,上次你说在电视上看了后面一部分,前面的没有
看到,所以一直掂着给你一张,今天也就带来了。”
说着她站了起来,见我没有说什么,又说道:“原本想把你送的戒指还给你,
可是我很喜欢,也就留下来。”人说完,就走了。
我看着公园,什么都听不到,这一切实际都与我无关。后来我打开那个包装盒,
DVD 封面是吴彦祖和两个女明星的剧照,他们都很坚毅和冷漠,只是电影里的情节
一一浮现,在那里她们都很炽热。
晚上,在我播放《赤裸特工》的时候,我慢慢投入进去,陈诗中给我电话,喊
我喝酒。我说好吧,他说那就到体育东的偷闲吧去,我说好。我到那里时陈诗中已
经坐在那里,显得很落寞,也无精打采。我悄无声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此时
不需要多说什么,一切话都是多余。
我们无声地喝了一打酒,随后我要了第二打。
“我见到她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可是我还是义无返顾地扎进来,
犹如一次五十米地潜泳,直待我窒息将死。”我忽然不想喝醉,就说道。
“实际,你根本不爱她,我看的出来。”陈诗中盯着我看。
我脑袋有些晕,感到灯光下陈诗中的眼睛雪亮,像把利剑一样可以穿透一切。
“你不爱她,她不过是一个符号,一个可以寄托你爱情的符号,你爱的根本不
是她,你希望她能挽救你,可是你明知道她根本不可能。”陈诗中说着举杯碰了我
的酒杯,随后独自饮下。
我不想理解陈诗中的话,也不想探究他话中的根据。也许他说得对,爱情总会
带着初恋的影子,这个影子不管是美好还是阴影,都会左右一个人以后的爱情。可
是过去的一切我都忘了,我相信不久我也会忘掉眼前的过去,一个人爱过多次,多
少会对失恋免疫。
“况且,我们又有什么资格来爱啊,这个物化的城市里,需要房子,需要豪华
汽车,需要大把大把的钱,而我有什么,除了如此颓废地活着,我们能给予女人什
么?她们是另个世界的人,自开始你就知道失败,而且你并不谋求成功,你只是想
借着失败再次蒙蔽自己,麻痹自己。”陈诗中眼中有了泪光。
我忽感觉陈诗中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是的,我所要的不过就是这个失败,彻
彻底底的失败,莫名其妙的失败,无可奈何的失败,以至于所有的失败。
我对着陈诗中举了酒杯,仰头喝下。我们都不再说话,后来喝了多少我记不起
来了……
--------
梦远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