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
作者:随风悠悠
我特别喜欢冬天,特别喜欢冬天飘雪的日子。它会让我想起冬天的故事。
我们是从小到大的同学。小学,中学,大学。经过无数次的重新组合,我们却
永远都在一个集合里,细数我们认识的朋友当中似乎没有谁像我们这样不离不弃地
坚守在“同学”的岗位上。
小的时候,我们并不是一伙的,我安静,他好动,直到后来,他的铁哥们成了
我的男朋友,我们才逐渐熟起来。他就住在我家隔壁楼上。男友不在身边的日子,
他就成了他的眼睛。每到一个新的环境,他总是出现在我身边,好象在告诉别人:
“看到了,她可是名花有主的,别打她主意。”等到差不多所有的人都感觉到这一
点,他就认为危险期过去了,就会功成身退。我一直都认为这是男友交给他的任务,
亦或是他们心领神会的默契。总之,他们做的很成功。
我们也就是在这种保护和被保护的关系中渐渐熟识,我会想方设法,拐弯抹角
地从他儿得到想要的信息,也会把满肚子的委屈不满倒给他求得精神解脱。当然他
也不吃亏,我也曾帮他写信给正在追求的女孩,向人家推销他,也曾在他心情不好
的时候安慰他,鼓励他。再到后来,我们就成里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我和男友结束了曾认为牢不可破的感情。那段日子飘飘忽
忽,游移不定,心情郁闷得很,也曾想过给他哭诉,但想到他的处境也很为难,再
加上人家正在热恋,于是作罢,独自熬过了那段时间。此后,我忙着适应新的工作,
他忙着毕业,我们的联系就少了很多。
一年之后,我已经可以从容不迫地站在讲台上,并且和我的学生保持着朋友般
的关系。生活平淡却很开心。而他没能如愿以偿地获得继续深造的机会,但也找了
一分不错的工作,只是必须经常出差在外。
也许是独自离家的感觉特别孤独,也许是我可以让他无所顾及的诉苦。我们又
开始天南地北的神侃,不分轻重的开玩笑了。只是多数时间都支持了电信事业。他
难得在家的时间如果又正赶上是周末,我们也会去逛街吃饭看电影,因为现在的我
们都无牵无挂,很希望但却没有人来吃醋。
关于男女之间是否有真正的友谊着个问题都快被人们讨论烂了。我一直都站在
正方的立场,因为我觉得自己亲身经历,很有发言权,有他这样一个能玩能谈心能
吵架却又不触机及爱情的朋友一直是我的骄傲,并且拿它教育过很多人。可上帝就
是喜欢跟人开玩笑。
我渐渐发现我们之间有了微妙的变化。见面,打电话的周期在缩短,我的手机
信箱里填满了他的短信;他不再陪我一起欣赏路上的帅哥,而是不断地挑他们的毛
病。我呢,对他出差多了几分牵挂和想念,常常会想他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但
即使是这样,我们却谁也不去揭开这层纱。以为我们都不够自信。
新年后的一天,他突然问我:“就因为熟悉,我们就真的不可能吗?”这话就
像一颗漂亮的仙人掌,我欣赏它的美丽,但又怕碰到了会刺痛自己。片刻的沉默之
后我摇了摇头,一并送去了一个甜美的微笑。他也无奈地却也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然后将手搭在我的肩上说:“傻丫头,有头脑,我不用担心你会被人拐走了。”而
后,我们继续着我们的玩笑。
这份友谊对我来说弥足珍贵,我不确定能否将爱情进行到底,所以选择了放弃,
保留现在的这份美丽。
之后的我们依然神侃,依然吃饭、逛街,只是感觉不再像以前那么纯净。隐隐
约约出现了一个彼此都不敢去触碰的禁区,连说话到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我突然发
现许多事情是不能够倒带的,“当它没发生过”这样的话只能用作电影电视剧中台
词。我精心呵护的那份美丽不再生动了。
7 月,学校有一个援疆的名额。得到消息的那一天,我就觉得这是上帝送我的
礼物——一个逃跑的借口。我希望天山的雪可以洗刷一切的不快,辽阔的草原可以
修复那份美丽。
我在同事们惊异的目光下匆匆办完了手续,因为我怕迟了就没有了走的勇气。
这一切,他全然不知。
我在一步一步实施着我的计划。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假日,我拉他陪我去游乐园玩。他一脸不屑地说:“你都多
大了,还去玩木马碰碰车?”是的,我就是要做一天的孩子,任性一次,疯狂一次,
舍弃所有的束缚,抛弃所有的顾虑让自己真实一次。这一天,我要尽情地享受他的
关心,不再躲避让他宠,让他保护。我们去坐过山车,去玩跳伞塔,尝试所有刺激
的游戏,弄得自己天旋地转,惊声尖叫,无所畏惧地释放感情。这一天充满阳光和
微笑。回来的车上,看着夕阳的余会辉渐渐落下,我靠在他“借”给我的臂弯里沉
沉地睡去,那宽阔的肩膀让我觉得很塌实。
我们坐在麦当劳靠窗的位置上吃着冰淇淋,看着窗外行人过往。一个男孩儿手
里抱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却没能留住女孩决然的脚步。“秋天是个失恋的季节”像
是这出戏的旁白,他冷冷地说。我看着他无辜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的残忍。我不
敢再说什么,可已有些后悔,想把这一天变成永远。但一切为时已晚了。
10月,我踏上了西去的列车,最终没有开口,只在他的手机上留下了一条短信:
“我去开发大西北了。那儿的秋天更像一个失恋的季节。”
新的工作环境大大出乎我的想象,零下40度的气温,陌生的同事,难以沟通的
语言使我开始痛恨自己当初的冲动和任性。开始的一个月,每当夜幕降临,我都会
躲在被窝里流泪,想家的感觉吞噬着每一寸肌肤。我从没感觉这么的孤独无助,从
来没有这么想他。以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总在头脑中出现。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放弃真的能成就美好吗?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我将美丽冰封,但都是徒劳。
转眼已是大雪纷飞的时候,天山脚下的雪格外的大,格外的纯净。课外活动,
我和学生打雪仗,堆雪人,享受这分属于我的快乐。放学了,孩子们带着一脸童稚
的微笑和我挥手告别。看着他们跳跃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天已经黑了,我只能和那
可爱的小雪人一起欣赏这边塞的雪景。我坐在它的旁边,抬头仰望天空,片片小雪
花在橘红的灯光的照耀下闪着银光,簌簌落下,像一个透明的精灵围绕在我的身边。
“喂,你说,这会是他派来的吗?他有想起我吗?他的天空此刻是不是也在下雪呢?”
此刻,只有这身边的雪人可以听我倾诉。
“不是他派来的,是护送他来的。”
天啊!我是在做梦吗?我一定是得了狂想症!可是,可是……那声音是那么熟
悉,那么真切。
我还没来得急转身,一有一双臂膀环住了我。
“秋天已经结束了,爱情是种温暖的东西,让我们把冬季变暖吧!”
那一刻,我的脸颊湿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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