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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讲台上,生出的却是一种身处废墟的感觉。
背后一块黑板,面对一块黑板,视线之下是一片黑鸦鸦的头,在一方方暗米黄
色的桌面和红、白、蓝、绿的衣服颜色之间,是一张张呆板的脸。
一个讲台、两块黑板、二十五张课桌、四十七条方凳、四十八面无神的脸(包
括自己的),就是这个教室。
我叹一口气,向上望一望。
海蜇头发的她有时候也会到这里做做梁上君子的。
“合上课本。”我说。拿起教鞭指一指黑板上的几何图形,读出已知和求证,
然后让学生们思考。
在望上来的空洞、呆板、思索或假装在思索的眼睛中,我感觉到一双灿若星辰
的眸子是在望我,无须去求证,我已知道那正是靠南窗第四排座位的流马。
“啪!”
我用教鞭在黑板敲了响亮的一记,让他们聚精会神,也提高一下自己的情绪,
开始讲解。
在讲完第一个步骤,停下来让学生思索、消化的空档,雨夜反射在玻璃窗上的
两朵焰、忽然一摇一曳的映现在我的面前。
那天早晨,一元二次的床头桌子上有两个烛头。
那晚停电之后她点了第一支蜡烛,将烧完时她睡着,我点了第二支,将第三支
放在旁边,然后我将第一支剩下的烛头拿出外面商店,点了第四支栽在它的上面。
A、B、C、D。
她点了A,我点了B和D,然后在D/2之前睡着,那么是谁吹熄D/2,在B烧完
之后又点上C的呢、直到天亮?
不是我,肯定也不是海蜇。
那么,……,她,并没有睡着,一直?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ABCD,凝固了一夜时间的流失。
学生们的交头接耳才使我发现自己停顿了太长的时间,缓缓地清了一下嗓子:
“大家一起看图──”
用教鞭指了一下两条边。
“AB=CD。”
“AB=CE。”有学生说。
“噢?”我连忙定睛。
“噢,对,是AB=CE。对不起,心不在肝。”我说。
“轰!”的一声,学生全都笑了。
“又怎么了?”──我凝眉做了个询问的表示。
“是心不在焉噢。”他们大声说。
我恍然而笑。
当笑声总于止住,我解嘲的说:
“我们来个约定怎么样?在语文课上你们心不在焉,在数学课上、咱们就心不
在肝算了。”
又是一片笑声。
无意中又和流马的眼睛相遇,清澈聪颖的眸闪闪发亮,以手掩口却掩不住一脸
的笑容,身体依在后排的课桌上,白色毛衣,胸前微微的凸起。
你的眼睛在看哪里?我突然的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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