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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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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八月的原野上奔驰,路旁是高大的白杨,然后是玉米和高梁,像是怀孕的
妇女和她骄傲的丈夫,在土地上生长。
我最后一次来到蓬莱这个地方,画河、百货大楼和书店,撒哈拉、学校和沙滩,
这些留过我足迹的地方,也记忆着我水土流失的生活。
青春就象植物,在一个季节萌芽、一个季节落叶,中间的季节热烈过,再下一
个季节仍可以重来吗?
也许可以,但一切不会再相逢。
“我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你离去,象我的工作,就象一颗树。”
“一定会有很多兔子想往这棵树上撞。”
“但我最期望的那只却跑掉了。”
──不可能会有同一棵树、第二次的相撞吧?数学的概率……去它的数学!
多少次躺在床上的犹豫,多少次我想冲上沙滩去找雪几,多少次那阵阵的海浪
涌出我心中的动摇,但是,我只能紧紧咬着牙,将手抓进沙的深处,不去触摸心中
膨胀的痛楚。
“植物不会拔腿就走!”
是的,植物不会拔腿就走,如果可能我也想象植物一样,在春天萌发,按照重
力、根向下,在土里寻求养分和水;芽向上,寻找阳光和空气,在风雨中坚持,固
守扎根的土地,根据需要伸直或弯曲,抽枝或拔叶,调节自己以适应周遭的环境。
我也喜欢植物的属性,而不喜欢动物。
但,惟植物拥有重复的季节,在原地一动不动。人却不能重复青春,也不能在
原地重来。我不想改变、我只想坚持我自己。一棵树坚持不了一个森林,一棵草坚
持不住一个山坡。新的开始唯有离开。
蓬莱──,自古和传说的离开之地,帝王将相、庸庸平民,都曾在此向往未来,
美好或者莫测,然后从这里出发去追求,长生或者幸福。
而我,对前路并无任何的期望,一无所有,一无所长,在我的前方我不知道自
己要去求证什幺,不知道该去如何证明,甚至,我自己拥有的已知也只是:
X。
但我不得不走。
箭去已不能回头。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听──
平明寻白羽,没入石棱中。
梦中飞来的箭,已锲入我思索的缝隙,我只能背负它,走我的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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