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
室友们这一星期连续好几天都没见到楚文谛的人影,刚一开始没有人在意,因
为大家都感觉这很正常。大一时,楚文谛也曾搞过一两次长时间的失踪。那一两次
过后,室友们的大脑对类似于那样的失踪事件都产生了记忆细胞,以后只要有类似
的事件在楚文谛身上发生,他们便认为那很正常。
那一两次楚文谛失踪了两三天时间,他是独自去野外徒步郊游爬山了。因为那
些天他感觉太无聊,忽然对郊游产生了兴趣,于是说干就干。
但是这一次,从星期一下午到星期三下午他一直都不见人影。星期四中午,情
况依然如故。于是,室友们开始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因为楚文谛这一次失踪的
时间太长了。
星期四晚上熄灯之后,寝室内剩余的四位室友就开始议论了。
鲁旺希先开口:“你们说青客会不会出什么事呀?这么长时间还不见人影,要
不要去报告辅导员?”
张放开口道:“报告辅导员就没那必要,你想害死他啊!他回来若知道自己受
了学校处分是因为你,那他还不记恨你一辈子!”
鲁旺希道:“那怎么办呢?他若是真出什么事了,我们都是要负责任的。要不
……要不打他手机试一试?”
张放道:“他要是再关机呢?你不是不知道他一失踪准关机,我们根本就联系
不上他。”
楚文谛上次去郊游,为了全身心地投入、享受生活中深层次的乐趣而不受任何
干扰,所以他一出发就关掉了手机。
唐正忽然说道:“那我们至少应该试一试。我给他发个短信吧。”说着,他拿
出了手机给楚文谛发了一条短信问:“你在哪里?我们都很担忧你!”
不到一分钟他便收到了楚文谛的回复短信:“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有事回家了,
再过一两天就回去。”
他一看回复短信,马上高兴地说道:“青客他没事,他回复我说他有事回家了。
这次他没关机!”
鲁旺希思虑着说道:“有事回家了……他回家能有什么事?”
一直没说话的周正华忽然开口道:“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他失踪了好
几天,我想他是去……去约会了吧。”
张放、鲁旺希和唐正一听,三人一同小声惊呼道:“约会!不可能吧!”
周正华笑道:“你们听我说嘛。我猜想青客这些天可能正在恋爱,而且是网恋。
第一,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女朋友,而且很少和女生交往,所以他心里对异性可能是
极度饥渴。第二,他不是爱上网吗,网络聊天会让网恋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更重要
的是第三,大家都记得上周六,他是如何的兴奋,如何的欢乐还唱起了林忆莲的歌。
最后他告诉我们什么了?他亲口承认自己交桃花运了。他还让我们不要问那女生是
谁。然后没过几天他就失踪了。你们说巧不巧?我认为他极有可能是去约会了,去
异地约会了!什么”有事回家了“,那样假的话你们也信呐!”
听他这么一分析,其他人顿时恍然大悟。
鲁旺希不禁感叹道:“分析得太合情合理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唐正也笑道:“分析得很有道理!”
周正华听到了赞美之辞,得意地笑了笑。
张放却低声自语道:“去异地约会了……没想到青客这小子也搞这一套,真看
不出来啊。”
鲁旺希忽然说道:“等他回来后让他给我们讲故事!”
周正华笑道:“那是必须的!”
一会儿,唐正突然向鲁旺希问道:“旺希,你的吉他学的怎样了?”
鲁旺希想了想,说道:“学了一个星期,现在终于有眉目了,基本的指法我差
不多都已掌握。要知道,无论做什么事情,一开始总是比较难,往后就越来越容易
了。”
唐正笑道:“看来,你挺有天赋的,学东西很快嘛!加油!学成之后你给我弹
伴奏,我唱国荣的歌!”
要知道,鲁旺希来自于偏远山区,他的出生地远离人烟,远离喧嚣的城市。直
到青少年时代上初中时,他才踏出了大山。在此以前,他怀里揣着几本破书,每天
都会在大山里提着鞭子,将羊群赶上一个又一个绿油油的山坡,时而躺在羊群里品
读怀里的几本破书。到了夜晚他时常躺在岩石上仰望星空,心灵接受着山风的吹拂、
黑暗的考验与星光的滋润。渐渐地,在大自然的培育之下,他吸收山水之灵气、日
月之精华,一个纯天然的少年天才诞生了!刚进入这所大学之时,他的高考成绩是
全专业第一,语文作文满分。可是,上了大学以后,不知为何,他的学习成绩便没
那么优秀了,已有好几个人冲到了他前面。但他依然可以算做是汉语言文学里的佼
佼者。
鲁旺希听了唐正的话,甜甜地一笑,道:“为了她,我会加油的!”
张放猛然干咳了一声。
……
星期五的早上,课间休息时间,班长刘衡忽然走到了张放面前,问道:“张放,
你知不知道楚文谛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一直没见他来上课?”
他刚一问完,后面的鲁旺希与周正华相视一阵大笑。鲁旺希笑声未止,连忙开
口道:“他呀,你可能都想不到……”
话到此处,张放猛然抢先说道:“他有事回家了,估计明后天就能回来。”说
罢,他目光转向身后的鲁旺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声道:“我是寝室长还是你
是寝室长?刘班长在问我还是在问你?”
鲁旺希被他这么一训,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笑道:“对对!他有事回家了,
有事回家了。”
刘衡望了望他两人,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说道:“行,我知道了。”说完他转
身就走了。
一旁的唐正望着他离开,忽然凑近张放,小声说道:“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妙啊,
看他的样子好像不相信似的。”
张放向刘衡那边扫望了一眼,然后说道:“我也感觉不对,这就要看青客的造
化了。实际上,我们说什么他可能都不会相信,即使相信了又能怎样?他的一贯作
风你还不清楚吗?他只看事实,而且实事求是。无论如何青客都是没有请假擅自离
校,旷课数天,事实就在眼前。依我看,青客这次是凶多吉少。”
唐正忧虑地叹息了一声,望着张放说道:“咱们能不能给刘衡说一下,让他多
关照关照青客。他若真的去学办报告给了辅导员,那青客可就惨了!”
张放沉吟着,说道:“这个行不行……我们可以试一试。”
唐正笑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再怎么说你也是学生会干部,派头总比我
们的大,刘衡他想必会给你面子的!”
张放思考了片刻,然后笑道:“那好吧,中午放学我去给他说一下。”
中午放学铃声敲响后不久,老师刚一走下讲台,教室内马上乱成一片,同学们
都快速收拾东西准备吃午饭了。
张放大步走到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离开的刘衡面前,笑了笑,说道:“刘班
长,我有话想跟你说。”
刘衡一愣,马上微微笑道:“张部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要客气。”
张放笑道:“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寝室的同时也是我们班的青客,
他的问题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大家都学习生活在一块儿,整日抬头不见低头
见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
“请客?谁请客?”刘衡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放连忙笑道:“哦,就是楚文谛,楚文谛!青客是他的外号。”
刘衡很理解似的点了点头,然后望着他勉强地笑道:“张部长,不是我不给你
面子,只是楚文谛的问题谁也保证不了。如果他万一出了什么事,第一个承担责任
的肯定是我们这些为学生服务的班干部。就是楚文谛真有什么大事急事,他完全可
以请假呀,怎么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好几天!我看他是无视纪律。无规矩不成方圆
呐!我也知道将此事报告给辅导员对楚文谛很不好,但是为学生的人身安全负责这
是班长应尽的责任。从另一方面来讲,我这样做也是为楚文谛好啊!张部长,你身
为学生会干部,管理学生的各项规章制度你不会不了解吧?”
张放听他说了这么多,最后竟把自己也扯进去了,他连忙呵呵一笑,说道:
“那好那好,刘班长为学生服务的一番苦心我着实感动。楚文谛的事你就看着办吧。
打扰了!”说罢,他马上转身离开了。
回寝室的路上,张放不断在想,现如今像刘班长这样的人好像是越来越少了。
他刚一走进寝室,唐正便问他情况怎样了。
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青客算是要倒霉了。怎么就碰上刘衡这样的人
当班长呢!真没想到,我和他谈话不成,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到了晚上,刘衡来到了张放的寝室,通知说辅导员问楚文谛回来了没有,若是
回来了让他去学办一趟,若是没回来继续联系他让他赶紧回学校。
寝室内所有人面无表情,齐声说道:“他还没回来。”
刘衡见此,说了句“那就赶快联系他吧”便快步离开了。
一会儿,张放给楚文谛发了条短信说让他赶紧回来,他失踪的事情辅导员已经
知道了。
张放发短信的时候,楚文谛刚坐上火车不久,由于在车厢内手机信号时强时弱,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楚文谛才收到了短信。然后他回复张放说自己最迟明天晚上
就能回到学校。
知道自己离校的事情被辅导员发现了,楚文谛坐在火车上并不感到怎么惧怕。
因为其它一切事情对他来说似乎已经不重要了。身心疲惫的他如今还未从失去林芳
的痛苦中挣脱出来。
……
星期六下午四点多,楚文谛所坐的火车到达了江南这座城市。
楚文谛慢悠悠地走下了火车,他已经心力交瘁了。但他走出火车站时却没有打
车,而是选择步行走回学校。
于是,他踏上了一段很长的路途。
他走着走着,便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回想起自己和林芳的过去,且又思考着自己
以后的生活。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现实生活中迷失了自我。他的目光落向周围繁
华的街市时,他忽然感觉眼前的这个城市、这个世界很安静很安静,面前的一切就
像是虚幻的画面。
这才是生活,这才是滋味最深的生活!
他越走越感觉双腿无力,精神疲惫,但是他依然坚持着。大街上人来人往,许
多生活闲散的人都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他。有些人感觉他好像是从某个战场上幸存
下来的士兵,跋山涉水千辛万苦地流落到了此处这个老百姓安居乐业的安定世界里。
当楚文谛艰难地走到了学校外面的大街上之时,他很快地就吸引了众多大学生
惊异的目光。
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是动作影片里一个正义凛然的男主角,经历了一场大浩劫之
后凯旋而归来!有一些想象力丰富的学生甚至在怀疑这是不是在拍电影,那个穿黑
色中山装的无限酷毙的年轻人他四周暗处里是不是藏有摄像机正在拍摄?
而楚文谛那张憔悴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他对周围这么多关注的目光丝毫
没有反应。他身子挺得笔直,一步一步很慢地走着。
——————想必,天下间只有楚文谛做人才能做到这个地步吧。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中有些人已经认出了他。
“他不是文学院那个楚文谛吗?他这是怎么了?”
“简直太奇怪了!他怎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好像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
快走到学校门口了,楚文谛的眼中这才闪出了一丝亮光。此时,天色已经暗了
下来。
“楚文谛!”一个女生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耳中,听那语声好像那个女生望见
他既感到很高兴又感到很吃惊。
猛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心里轻轻地一抖,平视前方的目光稍微向左一
倾斜,便扫望到了面前不远处有两个女生正向他走来。那两个女生见他注意到了自
己,便快步走近他停下了脚步。
他也停下了脚步。
楚文谛静立着,他的目光扫向第一个女生的脸,发觉不认识,他便没什么反应。
紧接着当他的目光扫向另一个女生的脸庞时,他脑子里骤然间亮光一闪,与林芳无
关的其它一切冰冻的事情一下子被激活了,接着,他的大脑开始混乱了!他突然之
间感觉生活竟是这般复杂!
因为那个女生就是离今天并不遥远的上一个星期六和他一起漫步阳光校园的江
兰萍,是他那几天朝思暮想的那个会弹奏美妙的钢琴曲的艺术学院里的那个美丽动
人的女生!但是,他忽然感觉那段难忘的感情经历距离现在太遥远太遥远了,好像
那只是一场华美的梦而已。
但是此时,那个女生就站在他面前,而他却呆愣住了。
江兰萍迷惑地望着他,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楚文谛?”她的目光一边
扫望他那张憔悴的脸,一边扫望他那身奇怪的衣着打扮,又见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粉
红色封皮的笔记本,她心里越来越费解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和自己刚认识不久的文
学院的这个品性独特的男生忽然间会变成这副奇怪的样子。她身边那位女生更是瞪
大了眼睛专注地望着楚文谛。
楚文谛望着面前的江兰萍,大脑中对于她的记忆逐渐清晰了。忽然,他回想起
了上个星期六上午,林芳给自己打来电话时,他正满脑兴奋地和江兰萍在校园里漫
步!
于是,被林芳的突然离开冲断了的生活马上又完全串接了起来。
他将目光停留在江兰萍那张充满迷惑的脸上,轻声道:“是你。”
江兰萍见他有了反应,马上又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楚文谛道:“我……我没事,我脸色很难看吗?可能是我着凉了吧,我就感觉
头怎么会有些晕,着凉了吧……”
江兰萍望着他关切地说道:“着凉了就赶紧打针吃药,别那么不在乎自己的身
体!”
楚文谛见她对自己如此关心,心里不禁升起了几丝暖意,他用力使自己高兴起
来,脸上挂起了一缕微笑,道:“多谢关心!我会去看医生的。你……你这是去哪
里?”
江兰萍见他脸上露出了微笑,便笑道:“我去街上随便转转。这位是我的室友
宋阿莲,我俩一起去!”说着,她又转眼望向自己身边的宋阿莲,笑道:“阿莲,
他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文学院的楚文谛,我的一位朋友!”
宋阿莲望着面前的楚文谛,羞涩地笑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她的声
音竟然像猫叫一样柔软细腻。
楚文谛望着她也微微笑道:“你好!”
只听江兰萍又笑着问道:“你干嘛穿这么一身衣服呀?”
楚文谛一听,心里这才开始奇怪自己那天临走时怎么就偏偏选中了这套中山装!
也许,他是看中了它的黑色,看中了它的精干冷酷了吧。
只听他呐呐地说道:“我……我只是暂时没有换洗的衣服才穿上了这身衣服。
我……我平时很少穿这个的。”
江兰萍笑道:“你们男生就是这么懒惰,脏衣服堆了一大堆才去洗!衣服要脏
一件洗一件,这样一来生活才不会乱了套。”
宋阿莲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嘻嘻地笑了起来。
楚文谛点头连忙说道:“是是!”
江兰萍又向他手中的笔记本望了一眼,笑道:“你怎么和许多女生一样也喜欢
粉红色呀!”
楚文谛一听,不解地问道:“我……我怎么会喜欢粉红色……没有啊。”
江兰萍道:“那你怎么会有粉红色的笔记本?”
楚文谛顺着她的目光向自己手中一望,愣了愣,又很快地笑道:“这个……这
个是我随便买的一个,什么颜色都无所谓!”
江兰萍一听,笑声道:“你真会买东西呀,买衣服可千万不能这样哦!”
说完,她和宋阿莲相视又是开心一笑。
楚文谛也别扭地笑道:“那是,那是……”
然后,江兰萍望着他迟疑着笑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你有病一定要看病!”
楚文谛笑道:“好,那就再见吧!”
江兰萍与宋阿莲手拉着手向前走出几步,与他擦身而过之时,她俩同时笑颜向
他挥手道别:“再见啦!”
她俩渐渐走远了,楚文谛才开始起步继续往前走了。
他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有病……”
没想到,在校门口偶遇江兰萍,面对两个女生轻松简短的谈笑,蛰居楚文谛心
中沉重的黑色阴影竟被冲淡了许多。他走在学校里的大道上只感觉沉闷无力的大脑
渐渐清晰了,走起路来也没那么疲惫了。
生活可以让一个人受伤,也可以让一个人的伤口愈合。
走上公寓楼,他发现寝室的门锁上了,室友们都不在。
他打开门走进室内,顺势躺在了唐正的床上。奔波了这么几天,他一直都没好
好休息过一次,现在躺在床上,他感觉全身血液环流通畅,舒服至极。
他一直静静地躺着,他的思想在细细地享受着大风暴过后的平静。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父亲打来的。
父亲一般情况下很少给他打电话,仅仅在有重要事情之时才打电话给他。他拿
着手机望着屏幕上“父亲”两个字,心里忽然微微一惊:“难道,我坐火车回家被
父亲给发现了?”
他犹豫着,终于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接听键,说道:“爸,你……你有事
吗?”
父亲道:“文谛啊,你知不知道咱们这里一个女大学生跳楼自杀了?”
楚文谛心中一震,不知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
只听父亲很快地又说道:“本来啊,我对这件事也不是很在意,现如今大学生
跳楼的事情已是屡见不鲜了。可是我一听说这次是咱们市里的一个怀孕女大学生跳
楼了,我马上就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你可能不知道,这次的跳楼事件在社会上引起
了很大的轰动,我们市政府、高等教育部门、还有各大新闻媒体对此事关注极大。
对于此次跳楼事件的原因呢,社会上各界人士以及众多网友都争议很大。而且我们
市政府已发文通知,要求市内各大高校对学生要加强管理,要专门进行教育,防止
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他顿了顿语声又道:“原本,这件事情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因为你们那边的学生估计也都在各类媒体上看到了有关这件事情的报道。可是我无
意间一打听那跳楼女生的名字,我马上吓了一跳!你知道那女生是谁吗?”
楚文谛一直沉默不语,他此时还能说什么?
父亲不等他回答便说道:“没想到,她就是你高中时候的那个好朋友林芳啊!”
楚文谛依旧没有反应,他此时还能有什么反应?
父亲很快地又说道:“你知道了这件事也不要太伤心,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
便吧。我告诉你是想让你哪一天去野外给她烧些纸……那么乖巧的一个女孩子,怎
么就……”说到这里,没想到父亲竟然哽咽了起来。然后,父亲又接着哀声叹道:
“那孩子也怪可怜的……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谁也
没有预料到……你如果没时间回来一趟就抽个空先在那边给她烧些纸吧,悼念悼念
她,等放假回来时再去给她扫墓吧。”
楚文谛这时才开口了:“爸,我会的!”
父亲长叹一声,道:“那就这样吧,我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就先挂了。有什么
事就打电话。”
楚文谛道:“好的,爸,再见!”
“再见。”
父亲的一个电话让他稍微平静的内心又开始波浪起伏了,他真的已经太累太累
了,却不知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晚上九点多,唐正陪方慧心逛完街后,他第一个先回到了寝室。他推开门走进
室内发现自己床上躺着一个黑衣人,猛然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那人的脸,发现黑衣
人竟是楚文谛!他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楚文谛躺在床上闭着双眼,忽然感觉有人走了进来,他迅速睁开了眼睛。
“青客,你回来了!”唐正站在床边望着他激动地说道。
楚文谛刚一睁开眼见唐正站在自己面前,他连忙坐了起来。
唐正急忙笑道:“没事没事,你累了就躺着吧,我坐在凳子上。”说着,他顺
手拉来了一张凳子坐在了楚文谛面前。
唐正接着笑道:“青客啊,你失踪这几天,说真的,我还真有点想你!每天晚
上睡觉上铺空空的没有人,我还有些不习惯。不过,你回来就好!”说到此处,他
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不见,转而挂起了几丝忧愁之色。
楚文谛轻声笑道:“多谢关心!我刚回来感觉有些累就在你床上躺了一会儿…
…”他突然扫望到了唐正脸色有变,又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唐正向他望了一眼又垂下了头,叹息道:“你怎么不早回来一天呢?你若早回
来一天现在就不会有麻烦。”
楚文谛一听,不解地问道:“你说我现在有麻烦?什么麻烦?”
唐正道:“你不知道啊,昨天刘衡见你失踪了好几天还不见人影,他竟然将此
事报告给了辅导员,辅导员已经准备处理你的事了。辅导员让我们尽快和你联系叫
你赶紧回来,回来后让你去学办一趟!我看啊……你这次是闹大了。”说罢,他用
同情无奈的目光望着楚文谛,又暗暗叹息着。
楚文谛听到此处,他马上呆愣住了。那天他临走之时根本就没有多想,他不知
道自己此次回家会耽误多少天。他也觉得如果没有充分与合理的理由,学办是不会
给自己批假的。所以他就干脆不告而走了。同时他又料到自己此次离校,其他人肯
定没功夫管自己的闲事,唯有自己的室友和班长。室友们肯定是不会上告班主任和
辅导员的。至于班长刘衡,上次选优投票时自己投了他一票,他若记得自己的好或
者上天有眼望见了自己对他的支持,那么自己擅自离校他肯定会为自己兜着的。可
是没想到,结果偏偏是自己施给刘衡的好心全是一场空,刘衡非但没有照顾到自己
反而把自己给陷害了!
想到此处,他悲愤至极。他心里又想,此次自己的倒霉,不是刘衡对自己的投
票视而不见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就是上天无眼,即使有眼也是有眼无珠!
只听唐正又叹道:“你的运气还真不好。就因为前几天一怀孕女大学生跳楼的
事情,现如今社会上闹得是沸沸扬扬,都说现在的大学生怎么怎么,全国各个高校
已经加强了对学生的管理。你这次离校可真不是时候……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学办
这次处理你的事情,估计……估计不会手下留情。”
他说到这里,楚文谛忽然仰面又倒了下去躺在了床上。唐正无奈地垂下了头,
似乎正在酝酿着安慰的话语。
楚文谛躺在床上,暗道:“什么加强管理,全是亡羊补牢之举!什么处理我,
我真的就罪大恶极吗?!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我的命怎这么不好!”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一串脚步声,之后,脚步声又移到了楼道上,向寝室
直逼而来。
楚文谛又坐了起来。
唐正道:“可能是张放回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一人沉声喝道:“谁在说话?”紧接着,门被推开,张放
大步迈进,周正华也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走进室内,望见唐正床上坐一黑衣人,俱是一惊。张放向楚文谛脸上一
望,大笑道:“原来是青客呀!我还以为是……怎么回来了还是这身打扮!”他向
前几步,凑到楚文谛跟前,啧啧有声地赞叹道:“穿这一身衣服可真是帅死了!比
我穿西装扎领带站在学生会里还要帅!难道你真是去……”
“约会”两字已经到了嘴边,他忽然望见了楚文谛脸色不太正常,于是便吞下
了“约会”二字。
楚文谛望着张放和周正华,微微笑道:“我失踪了这几天,让你们担心了。”
周正华连忙挥手道:“哪里哪里,我们都知道你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对于你,
我们很放心!”
唐正忽然笑道:“我刚才回来时见床上躺着一个黑衣人,把我吓了一跳,没想
到是青客回来了!当时我只注意到他一身黑色,倒没有去留意他的衣服……那是中
山装吧,挺酷的!”
楚文谛点头笑道:“我这只不过是随便穿的一身衣服,你们怎么都认为很好看
呢!”
张放望着他身上的中山装,自语道:“改天我也去买一套。”
突然,一个人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寝室。室内四个人同时放眼望去,原来是鲁
旺希。
鲁旺希不光人回来了,他还带回了一样东西。
“吉他!”周正华望着他背后挂着的黑家伙,惊奇地叫道,“你还真的买了一
个?”
鲁旺希走到自己床边将吉他往床上一放,笑道:“经常租用别人的也不是办法,
这半个月来我我省下了一百多元,买了一个比较便宜的。”
张放望见鲁旺希买回了一个吉他,心里却有些不高兴了。因为他心里清楚鲁旺
希省吃俭用卖吉他是为了追求精神享受,为了追求李曼娇,以自己的浪漫情调赢得
李曼娇的芳心。不过,他又不得不佩服鲁旺希对李曼娇的一往情深,不得不为鲁旺
希为了追求真爱勇于付出而感动。他又想到,自己虽然身在组织部,整日面对的漂
亮女生也不少,可他既对李曼娇舍弃不下又与组织部里的许多女生暧昧不清,很难
确定一个真正的目标,真是失败!惭愧!
想到这里,他望着鲁旺希脸上那幸福而又得意的笑意,悄然坐回了自己的床上。
鲁旺希得意的目光在室内扫动着,终于望见了坐在床上的楚文谛。
“呀,青客,你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呗,怎么还这身打扮呢!帅呆了!我想你
一定很成功吧,我要是女生一定会被你迷倒的!”他一边说话一边走向楚文谛,最
后站在楚文谛面前,目光快速在他身上扫动着,又笑道,“来来来,快!给大家讲
故事!不要隐瞒哦!”
楚文谛迷惑地望着他微笑道:“讲故事?讲什么故事?”
鲁旺希马上大笑道:“你看你,还装!你不是到异地和情人约会去了吗,回来
也不给我们讲讲,你……”他话未说完就止住了。和张放刚才一样,他望见楚文谛
的脸色猛然变得很难看了。
他见此又将语声降到最低,怯声道:“你不愿讲就……就算了。”说罢,他快
速溜到了自己床边。
只听张放忽然说道:“青客,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栽了?”
楚文谛神色黯然,没有反应。
唐正很快地说道:“我都已经告诉他了,别再说了。”
张放道:“是吗?嗨,这都怪那个刘衡!他当班长也太来劲了,自己班的同学
都不照顾……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啊!这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后,寝室内就静默无声了。
楚文谛把林芳的日记本锁进了柜子,然后与唐正都坐回了自己的床上。
一会儿,躺在床上正看书的周正华忽然开口道:“旺希啊,你新买了一个吉他,
不如现在就给大家弹奏一曲吧!”
鲁旺希一听,笑道:“好啊!不过,现在我只会弹奏曲子,还没学边弹边唱。
我就先弹一曲吧。我想,再努力一个礼拜我就会弹唱了。”
周正华道:“好!”
于是,鲁旺希从黑色袋子里拿出了一个淡黄色吉他,坐在床上摆正姿势,开始
弹奏了。
马上,整个寝室内便充满了清脆响亮的吉他声,室内沉重的空气渐渐地就被那
美妙的音符给挑动得轻快了起来。但听那弦音曲调鲜明、节奏感强,显然鲁旺希的
指法已相当娴熟。他只学了不到半个月时间,没想到进步这么快,弹奏的效果这么
好,可见他确实有一定的天资!
星期一的早上,好久都没去教室的楚文谛随同室友们一块儿去教室上课了。他
刚一走进教室,教室内马上哗然一片,议论声纷纷响起,特别是女生们的窃窃私语
声尤为浓厚。因为他今天依旧穿着那套极富个性的中山装。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班长刘衡忽然站起身走到楚文谛面前,说道:“楚文谛,
中午放学后,你到学办去一趟吧,辅导员想和你谈谈。”
楚文谛淡淡地忘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我知道。”
刘衡感觉他根本就不把自己这个班长放在眼里,自己面子大大受损,但又对此
无可奈何,忍着气快速离去。
中午放学后,楚文谛走出教学楼,径直走向了学办。
来到辅导员办公室的时候,辅导员还没离开。于是,楚文谛就站在了辅导员的
办公桌前。他的头从开始一直垂到了末尾,前后经历了半个多钟头。辅导员训斥他
如何目无纪律为所欲为,楚文谛一声不吭地站着心甘情愿地接受着批评。辅导员问
他离校那几天去哪儿了。他说有事回家了。辅导员又问他回家去干什么了,怎么不
请假。他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辅导员见此便一字字地断言道:“肯定没干什
么好事!”他还是沉默着不说话。最后辅导员厉声对他说学办会专门研究他的问题
讨论对他的处理方案,临走时又让他再写两千字的检讨。
然后,楚文谛就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学办,一边走一边暗道:“完了,却不
知他们会怎样处理我……只要不开除不通知父母就行……”
对他来说,开除学籍是最后的一道底线。学校若真把他开除了,那么他真的就
完了,一切就真完了。但学校对他的处理若能轻一些,那他就不在乎了,他的生活
也就可以继续了。
他忽又想到,自己竟然和陈焕甫那畜生一样也会被召进学办接受训斥,天理何
在!
一天过后,星期二中午放学之后,路过校园内人流量最大的一条大道时,楚文
谛发现一群学生正围在路边一个宣传板前议论纷纷。他连忙凑过去目光从面前人群
的一道缝隙透进去,只见那木板上白纸黑字,写的是一个布告。他目光向下一移,
震惊地发现了一行字:“关于对我院楚文谛同学的处分决定”。看到这里,他的目
光又快速下移,又发现了四个关键字:“记过处分”。然后,他就收回了目光,不
再看下去,转身很快地离开了。
走在路上,他暗忖道:“记过处分,好像不算太轻也不算太重。”
于是,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学校没有开除自己那就没
事,记过就记过吧,谁能没有过错呢?
但一想到学校竟然把对自己处分的事情公布于众,而且对自己的处分也会记上
档案,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大学以前,他在许多老师眼里一直都是好学生,
还当过许多次三好学生。怎么上了大学,一切都变得这么出人意料、无法预测!
走到公寓楼下时,他猛然发现附近的墙上也贴着一张对自己处分的布告。他马
上意识到,学校这么做是要让自己颜面扫地,要从内心最深处最痛处教导自己!他
向那张布告望了一眼,无奈地叹息道:“我到底还会不会有下次?”
谁也无法预知。
回到寝室时,他发现室内只有鲁旺希一个人,其他室友都还未回来。
鲁旺希刚一回来就坐在床上弹吉他,此时弹得正起劲,望见楚文谛走了进来他
满脸都是得意与愉快的笑容。
楚文谛也冲他笑了笑,便爬上床,准备写那两千字的检讨了,早一刻写完早一
刻忘记此事。
刚写不到一会儿,张放和周正华就回来了。
张放见楚文谛正趴在床上写东西,便轻声说道:“青客,学校好像给了你一个
记过处分。”
楚文谛笔没停,开口说道:“我都看见了,没关系的。”
张放望着他笑道:“看来——————你的心态还是挺好的嘛!就要这样,一
切不开心全都抛在脑后,管它什么处分,不放在心上就是了!”
他这当然是安慰的话语,楚文谛听后心里却暗道:“你当然会这么说,事情又
没发生在你的身上。”
张放又走到鲁旺希面前笑道:“还练哪!这么刻苦!午饭都不吃了吗?”
鲁旺希嘿嘿一笑,道:“一会儿去吃。”说罢,弹得更猛了。
就在这时,沈政峰居然出奇地走进了寝室。张放与周正华一望见他,同时惊奇
地大呼了一声。
张放大笑道:“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怎么还大包小包的,瞧把你累的,
给大伙带什么好东西了?”
沈政峰将几个鼓鼓的包往自己床上一扔,用手擦了擦汗,望着张放有点不高兴
地说道:“这就要问你们学生会了。我现在都成人了怎么还没有自由权啊!你们学
生会的领导到底是哪根神经断了,从今晚开始为什么要检查寝室啊?我在哪儿睡觉
都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吗?”
张放听他这么一说才恍然明白了。他马上笑道:“你弄错了,那不是我们组织
部的事,那是学办老师和自律委员会共同成立的一个小组,从今晚开始,持续一个
月每天晚上在每栋公寓楼进行检查,杜绝夜不归宿的现象。”
沈政峰叹息着坐到了张放的床边,说道:“学校也真是的,我在外面住得好好
的,非要被整得搬回来!”
张放也坐到了床上,道:“学校的管理是越来越严了。依我看,学校主要是为
了打击男女同居的现象。好像,全国其它许多高校也都开始这么做了。不过———
———这次检查只持续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就可以继续在校外住了。”
沈政峰丧气地说道:“要一个月呀,太漫长了……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就起
了这阵风?”
周正华忽然开口说道:“其实,大学生同居已是无可避免的事了,而且那已是
公开的秘密了。大学生同居现象之所以能广泛存在,我认为有两个原因。一是大学
生同居现象的合理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二是,关于大学生同居的
现象,国家和学校目前还没有定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法律法规或规章制度来加以管理。
当然,这里面包含着许多方面的问题,比如,伦理道德啦,法律啦,我国民众的传
统观念啦,社会舆论啦,性观念啦……现在看来,似乎……似乎大学生同居已是一
种趋势。随着时代的进步,当初被许多人认为不合理的事情到后来还是会被许多人
认可、被大众认可。人类社会就是这么奇妙!呵呵……”
张放大笑道:“好,好,说得太好了!”
周正华忽然不怀好意地一笑,又道:“不过,说得实际一点,大学生同居是为
了什么?你说,俩人感情深吧,那不一定非得要用同居才能体现出来。依我看呐,
我们中国的年轻人好像在学西方人,越来越开放了。大学生同居为了什么?不就是
为了……为了那个……”话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不再说下去。
张放看似没听明白他的话,迷茫地问道:“什么意思啊?什么……那个?”
周正华用力地望了他一眼,失望地叹道:“这你都不懂啊!”他转眼又望向沈
政峰,又笑道:“对吧?你和秦姝同居,不就是为了那个吗?”
“去你的!”沈政峰朝他轻叱道,然后他的脸竟然隐隐地变红了。
张放望见沈政峰的脸变红了,这才意识到了“那个”这个极为含蓄之词是什么
意思。他望着周正华忍不住大笑道:“做爱就做爱呗,什么那个那个的!真是的…
…我看呐,你那真的是流氓思想!”
周正华与沈政峰一听,同时向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周正华笑道:“你说我是
流氓思想?我看你才是!要不,你怎会对这种事如此心领神会?!”
张放被他这么一说,竟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了:“我……”
沈政峰见此,偷偷地笑了笑,然后又向周正华笑着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和小
罗同居?难道你不想那个?”
周正华道:“哪个男生不想那个!只是……只是小罗她不肯,不愿意。她说现
在同居太早了些,最早还要等到大四呢!”说罢,唉声叹息。
沈政峰笑道:“我们现在都已是性成熟的成年人了,早那么一两年也没关系。
要不……要不你到校外找一间临时房先把她给……那个了,她一体验到那种爽快的
感觉,说不定马上会主动乞求你和她同居的!”
周正华一听,瞪着他怒声道:“你这才是流氓思想!她要是拼死不肯,我那样
做若是不成功,那不就是强奸未遂!你想害死我啊你!”
沈政峰连忙陪笑道:“好好!算我胡说,算我胡说!再说了,你也不可能那么
做,对吧!”
周正华“切”了一声。
张放一听见“强奸”这两个赤裸裸的字,大惊失色,急声道:“你们这两个小
东西,思想这么败坏!”
他的话周正华与沈政峰似乎没有听见,只听周正华又向沈政峰问道:“那你和
秦姝同居,你一晚上来几次啊?”
沈政峰已是面不改色,笑道:“什么几次?你以为我是日本毛片里那些吃了药
的男人啊!我每天晚上来一次就已经够强了!”
周正华看似理解地点了点头。
忽然,张放竟然犹犹豫豫地小声问道:“哎,你们说,做爱是不是很爽呀?”
没想到,他看似很排斥这类事情,殊不知他对此竟然也是满怀好奇!这便是人
之本性。
周正华望着他居然不耐烦地说道:“你想知道自己去试一试吧!别插嘴,我和
政峰正在交流呢!”
张放连忙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向了面色黯然的沈政峰。
只听沈政峰哀叹道:“只是……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该如何度过呢?”
周正华笑道:“那有什么!你们俩若忍不住,白天可以回去,拉上窗帘,大干
一场!白天干那个说不定会更有情调!”
沈政峰道:“还是晚上干比较好。晚上安静,干得放心!白天……周围都有学
生住,影响不好。到了晚上大家都干,谁也不会理谁。”
周正华道:“那也是啊。”
张放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只见他眼神空洞,思想似乎已跃入了那神奇的未知之
地。
沈政峰突然气愤地说道:“就怪学校,非得要查!查什么查!也不嫌麻烦!”
周正华道:“这都是因为前些天那个怀孕女大学生跳楼的事情轰动了全国,各
个大学因此才加强了管理。那女生为什么会做出那样震惊社会的事呢?不就是因为
和男朋友同居,怀上了孩子,结果被男朋友给抛弃了,悲愤之下才跳楼自杀!因此,
大学生同居这一话题现在是个热门话题,网上议论得很是热火朝天!”
楚文谛正在一心写检讨,忽然他的笔放慢了速度,因为他无意间听到了关于林
芳的事情,心里又有了触动。
只听沈政峰叹声道:“那个女生也真是的,为什么要跳楼呢!害得这个忙碌的
社会为了她的事而分心,也害得同居的大学生这些天人心惶惶,更害得我……”说
到这里,他忽然向周正华问道:“那女生叫什么名字?”
周正华道:“不知道,好像姓林吧。”
沈政峰点着头,忽然笑道:“那女生是被她男朋友抛弃了……我看哪,那女生
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要不然男朋友干嘛会抛弃她?而且,怀上了孩子也不去医院
里打掉,真是的!”
楚文谛猛然抛下了笔,抬起头两眼瞪着沈政峰,眼睛里已快喷出了火,拳头也
紧紧地握住了!他这是第一次听人说林芳的坏话,心里气愤至极!
沈政峰继续笑道:“她姓林是吧,我看她和《小李飞刀》里面的林仙儿是一个
货色,荡妇一个!喜欢床上之事,专门勾引男人!活该!”
他的这番话让周正华的笑声更大,却激怒了趴在床上的楚文谛。
楚文谛快速跳下床,几步抢到沈政峰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对着他的胸口
就是狠狠的一拳,怒喝道:“你说呀!你给我再说一遍!啊!”
这一幕发生得简直太突然,太出人意料!鲁旺希的吉他声戛然而止,目瞪口呆
地望着对面的楚文谛。
张放与周正华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俩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楚文谛给了沈
政峰一拳,当楚文谛准备挥第二拳时他俩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将楚文谛拉住了。
楚文谛怒目望着沈政峰,在张放和周正华的四只胳膊里挣扎着,怒声道:“你
他妈的骂谁啊你!你敢再骂一句?”
张放和周正华不断地劝道:“有话好好说,干吗发这么大的火?你打他干什么?
有话好好说……”
沈政峰呆呆地坐在床上,望着面前大怒的楚文谛,他忽然站了起来,剑眉一竖,
也怒声道:“你居然敢打我?我招惹你了……”
鲁旺希见此,连忙放下吉他,走过去拉住了沈政峰。
沈政峰好像极不甘心,抢着要扑向楚文谛,鲁旺希吃力地拉着他,不敢松手。
张放大声道:“大家都别冲动!听我的,有事好商量!都一个寝室的,干吗闹
这么凶啊!”
楚文谛喘着粗气,怒目紧随沈政峰不放。沈政峰也不甘示弱,自己莫名其妙被
打,他心里极不服气。
就在这时,楚文谛的手机响了。所有人又是一惊。
楚文谛一只手伸入口袋缓缓拿出手机一看,来电竟然是江兰萍!他心里一阵迷
惑:“她怎会给我打电话?难道有什么事?”
他转眼又望见其他人都在看着自己,便对张放和周正华轻声道:“放开我吧。”
张放与周正华见他拿着正有来电的手机,估计他对沈政峰没什么威胁,两人便
松开了手。
楚文谛向沈政峰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快步冲出了寝室。
张放走到沈政峰跟前,问道:“你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沈政峰恨声道:“谁得罪他了?我看他是有病,莫名其妙!还打了我一拳……”
楚文谛一冲出寝室就接通了电话。只听江兰萍说道:“喂,是我!你……你是
不是被学校给处分了?我在路边都看见了,说什么……你擅自离校目无纪律,到底
是为什么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楚文谛想不到江兰萍会对自己这么关心,不禁心头一热,笑道:“我……我没
什么呀,处分就处分呗,我不在乎。”
这时,他已走到了楼下。
江兰萍一听,急忙道:“你怎么能那样说呢!你被处分会影响到你的将来!我
知道你……你无缘无故不会离校那么多天,我感觉你一定有什么事!那天傍晚我在
校门口碰见你就感觉你不对劲!”
楚文谛道:“我……”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黯淡了。他本来打算要忘记自己被处分的事,也打算要试着
忘记林芳的事。可是一听见江兰萍对自己这么关心,他竟不由自主地又陷入了沉痛
当中。又听江兰萍提起了自己的将来,他又不知所措了。
只听江兰萍耐心地说道:“你若真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呀!我今天下午第一
节是钢琴课,第二节没有课。你如果真有什么事可以第二节来找我,就在上次那间
一楼的教室里,我会一直在里面练琴的。我……我真的想不到你会被处分,我知道
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坏学生。你若真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会尽量帮你的!好不好?”
楚文谛一听最后那声“好不好”竟然有些哀求的味道,他的心顿时被一团团热
流包围住了!他忽然想到江兰萍前些日子还不是自己的精神支柱吗,怎么这些天自
己竟然几乎已经淡忘她了!
想到这里,他终于开口说道:“那好吧,下午第二节课,我来找你。”
江兰萍一听,语声这才放松了,道:“那好,到时候我等你!就这样,拜拜!”
楚文谛道:“再见。”
打完电话之后,楚文谛又感觉心里乱哄哄的,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会因谁而发
生改变。也许,生活中所有微小的部分都会改变他的生命。
生命的改变总是在那一瞬间!
然后,楚文谛没有回寝室。他到餐厅去吃了午饭之后又走向了教室,准备下午
听完第一节课就去艺术学院。
上第一节课时,他望见沈政峰和张放他们坐在前方,便对他们视而不见,而他
们也没理自己。他却不知道室友们都已对他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第一节下课之后,他便快步走向了艺术学院。
来到艺术学院的大楼前,只见陆陆续续有学生从里面走出来。他没有多想便第
二次踏入了艺术学院。
依然是一楼的那间教室,他站在教室门口停住了。此时,美妙的钢琴音符源源
不断地正从半开着的教室门飘出来,飘进了他的耳朵里。他放眼向内一望,只见江
兰萍正一个人坐在诺大的教室里弹钢琴。他犹豫着,终于走了进去。
江兰萍正在入神地弹钢琴,楚文谛的脚步声在教室内一响起,她飞舞在琴键上
的纤纤玉手马上就止住了。然后,她转过身望见楚文谛已走到了自己身旁。
江兰萍微笑着说道:“你来啦,快坐吧!”
楚文谛从一旁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了她面前,有点腼腆地笑道:“这里就你一个
人?”
江兰萍点头笑道:“其他同学都走了,但我们说好的,我专门在这里等你!平
时,我一个人没事干就过来练琴。”
楚文谛望着她那娇媚的笑靥,心中一动,不禁问道:“你……经常一个人吗?”
江兰萍愣了愣,马上笑道:“是的。平时,同学们好像都挺忙的,寝室内的姐
妹们也都有自己的事,因此我只能一个人做自己的事。”
楚文谛笑道:“我……我也是,经常一个人。”说罢,他的目光又移向了江兰
萍的脸上,他的眼睛里竟然多了几分紧张的神色。
江兰萍也转眼望在他脸上,发现他正用微微紧张的目光望着自己,她的脸忽然
红了红,默默地低下了头。
然后,两个人就不说话了,教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良久,江兰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头,望着楚文谛缓缓笑道:“我觉得你
并不是那种……那种目无纪律的坏学生呀,学校给了你记过处分我真的挺吃惊的。
你……你为什么要擅自离校呀?好像你离校的时间也不短……”
楚文谛沉思着,脸色渐渐变得沉重了。片刻之后只听他低声说道:“我要回家
去,家里有事。”
江兰萍连忙问道:“那你怎么不请假呀?你有事请假,即使你离校时间再长,
学校也不会给你处分的。”
楚文谛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言语。
江兰萍异常迷惑,她紧紧地注视着楚文谛的脸,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我
好像感觉你有什么心事……”
楚文谛将目光缓缓移向江兰萍,望见了她那关切而又焦急的目光正不停一刻地
关注着自己,他内心里那艘航行在茫茫大海之上的帆船好像猛然间碰到了一处停泊
的安全港湾,他干涸疲惫的生命忽然就像是得到了甘甜雨露的滋润而重新开始萌发
出了生机!
他对面前的江兰萍顷刻间产生了一种很放心的感觉!
马上,只见他的嘴唇开始颤动了。
“那我就告诉你吧。”他终于开口说道。
江兰萍用力地点了点头,用心地点了点头。
楚文谛想了想,然后缓声说道:“你知不知道前些天那个跳楼的女大学生——
————她是谁?”
江兰萍怔了怔,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她好像是北方哪所高校的,怎么你…
…”
楚文谛静静地说道:“她是和我在高中相恋了三年的女朋友。”
江兰萍一听,竟然万分吃惊地说不出话了。
然后,楚文谛把自己和林芳在高中恋爱的故事以及上大学以来他俩的感情变化
还有林芳跳楼前后所发生的事情、自己擅自离校的原因全都告诉了江兰萍。江兰萍
听得是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已快停止了。
楚文谛说完之后便垂下了头沉默了起来,他把自己的内心在面前这位艺术学院
的女生面前已经掏空了。
江兰萍用惊异与同情的目光一直望着他,轻声说道:“真没想到,你这么……
这么坚韧,你的情感经历如此不寻常!”
她原本以为像楚文谛这样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对待爱情也是一样用随便的心态
去面对、对待感情就像浪子对待金钱那样随便,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楚文谛
竟是一个有情有义、为了爱情肯付出一切的人!她马上收回了以前对楚文谛的失望,
转而对他更加敬佩了!
她忽然向楚文谛缓缓地问道:“你心里是不是……也在怪我?”
楚文谛一听,皱了皱眉,望着她不解地问道:“这怎么会怪你呢?”
江兰萍道:“那天若不是因为和我在一块儿,你就不会没接她的电话,她也就
不可能……”
楚文谛无力地一笑,道:“那怎会是你的错呢!照你那么说,我父母若不让我
上这所大学,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难道这件事也要怪我父母吗?我已经想透了,
生活就是这么复杂,任何人都无可奈何,谁都会无可避免地与周围的许多事情产生
或大或小的矛盾。”
江兰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态很好,这一点对你来说
是大有好处的,也是你最珍贵的东西。”
楚文谛道:“我的心态若是不这么好,现在我就不可能坐在这里,我早就不存
在了。”
江兰萍一听他这么说,连忙抚慰道:“我能感觉到你心里一直很沉痛,可是事
情已经发生了,你就要勇敢地面对!你已经做到了!你一定要想开些,千万不能做
什么傻事!你……你还有自己的未来!”
楚文谛望着她轻轻地笑道:“我怎么会做什么傻事呢!我现在有许多继续活下
去的理由。”
江兰萍欣慰地笑道:“我相信你!”
楚文谛思忖了片刻,忽然说道:“你知道吗?这些话,你是第一个听到的人。”
江兰萍惊讶地望着他,道:“怎么,连你的室友们也不知道?在学校里他们可
是你最亲近的人啊!”
楚文谛道:“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他们。而且……刚刚,我还和一个室友因为这
件事大闹了一场。”
江兰萍急忙说道:“这怎么可以呢!同一个寝室的不该打闹……”
楚文谛道:“是他太过分,竟然敢骂芳儿,哼!”
江兰萍一时不知该如何劝导他,急得手足无措,道:“我……我不知道你们到
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同一寝室的人一定要和睦相处,打闹是绝对不可以的事!”
楚文谛沉默不语。
“而且。”江兰萍又道,“你应该把心里话说给他们听,他们可以为你分担那
些沉重的事情,你因此心里也会很轻松的。像你这样是不行的!”
楚文谛还是不说话。
他虽然一直垂着头沉默不语,可是他心里一直在思考着应不应该把心里的话说
给室友们听。
江兰萍见他沉默不语,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也跟着沉默了起来。
突然,江兰萍好像想到了什么,她高兴地向身边的钢琴望了望,又笑着对楚文
谛说道:“太想不到了,太想不到了!”
楚文谛连忙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江兰萍笑道:“你知道吗?我刚才突然想起了一首钢琴曲,它和你的情感经历、
和你生命的色调十分相似!”
楚文谛一听,也很惊喜地笑道:“是吗?”
江兰萍笑道:“我弹给你听吧!”
楚文谛点头道:“好啊。”
只见江兰萍转过身坐在了钢琴面前,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两只手就开始
在琴键上轻轻地按动了。
楚文谛只感觉那琴声悲伤凄凉,一个又一个音符不断地撞击着自己的心壳!他
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这些天的遭遇和沉痛的情感经历,他渐渐地感觉自己的心开始
抖动了,因为那些音符的跳动正好完全迎合着自己的情感变化,那些音符的跳动频
率与自己的心跳频率渐渐地好像产生了共振,简直太不可思议!而且那琴声的旋律
的升降也和自己生命的起伏几乎完全吻合!他全身每根神经都已快被麻痹了,猛然
——————他的眼睛里开始迸出了晶莹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很快地竟然汇成了
两条线从脸颊上一划而过!
他居然哭了出来,他居然泪流满面尽情地哭了出来!
眼泪流了那么多那么多,流出的都是他内心的酸楚与悲伤。
真没想到,对音乐一窍不通的他竟然会被钢琴曲感染得流下了眼泪!
同样的哭在他小时候才有过,随着父母对他的驯服,随着他对父母的百依百顺,
他的眼泪越来越少了,到后来他已很少哭过。上高中的三年里他一次都没哭过。就
连面对着林芳的离去,站在林芳的墓前,他都忍着没有哭出来。
没想到,此时此刻的他居然被音乐感染得哭了出来!
江兰萍弹完了那一首钢琴曲之后,将一副笑脸转了过来,她猛然发现楚文谛已
是泪流满面。
她惊呆了!
她慌忙从身上摸出了一张卫生纸递给了楚文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用充满
同情的双眼注视着面前这位很独特的文学院的男生。
楚文谛一手拿着卫生纸,望着江兰萍忽然笑道:“这曲子……真好听!”
江兰萍柔声说道:“我猜想你一定会喜欢的,你一定会被感动的。它叫《悲伤
练习曲》。”
楚文谛道:“悲伤练习曲。”
江兰萍道:“对。我感觉这首曲子很悲凉,和你很相似。”
楚文谛一边用卫生纸擦脸上的泪水,一边说道:“我也有同感。”
他忽然想起了上一次江兰萍弹的《幻想即兴曲》,心想,音乐这门艺术竟是这
么奇妙!
他望着江兰萍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科学与艺术有何种联系?”
江兰萍想了想,说道:“说不准,我只感觉世间万物都是相通的,但谁也说不
清楚其中的奥妙。”
楚文谛笑道:“没错,就连圣人都说不清其中的奥妙。要不,宇宙早就赤裸在
人们面前,天下早就大乱了。”
江兰萍一听,很腼腆地笑了。
此时,周围的空气已没有先前那么沉重了,两人的内心渐渐地都变得轻松了。
江兰萍望着楚文谛忽然问道:“你现在感觉怎样?”
楚文谛道:“心里轻松了许多。谢谢你!”
江兰萍笑道:“别那么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楚文谛向她那动人的满含笑意的双眸一望,又赶紧收回了目光,连忙笑道:
“对,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
他猛然扭转目光,鼓起勇气又望着江兰萍,发现她正望着自己,心里不禁“砰”
地一声,竟不再将目光移开,而是紧紧地注视着那一张满含同情与了解的美丽的脸,
他突然发觉自己非常需要这份同情与了解,心中不禁又是一动,犹豫着问道:“你
……你有没有……男朋友?”
江兰萍想不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脸一红,咬着嘴唇,不好意思地笑道:“我
……暂时,暂时还没有。”
楚文谛懵懂地说道:“暂时——————还没有?”
江兰萍依旧红着脸,低着头,犹豫了好久最后终于断然说道:“我认识一个男
生,我们关系很好,我喜欢他,我知道他也喜欢我心里只有我。可他就是……就是
迟迟不向我表白……”说到这里,她脸上忽然掠过一片阴影,又犹豫着说道:“而
且他现在……算了!”她话没说完,猛抬起头又冲着楚文谛笑了。
楚文谛听罢,心里一阵迷茫:“不知那男生是谁……”
然后他也没好意思再问下去。
之后,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些闲杂的事情,楚文谛时不时地领略着面前这位美丽
动人的少女那温柔的眼波,觉得心头甜滋滋的。
最后,两人感觉时间不早了,便一同走出大楼,挥手道别了。
楚文谛从艺术学院一直走向了校外,在一家网吧里坐了下来,直到晚上快十点
钟时才回到了寝室。
回到寝室他发现其他五位室友都已躺在了床上,他静悄悄地走了进去。沈政峰
正躺在床上两眼闭着,怀里抱着一个大枕头,表情十分陶醉,估计他把那枕头当作
了秦姝。鲁旺希依旧在练习弹吉他。
楚文谛回到了寝室,室友们都向他望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也没人问他今天中
午为什么打沈政峰。他满不在乎地爬上床躺了下来,静静地躺着,开始沉思了。
一会儿,他突然大声说道:“旺希,把你的吉他收起来!”
室友们闻声都将目光转向了他,以为他又要对鲁旺希动手了。一见他正静静地
躺在床上,室友们又有些迷惑了。
只听鲁旺希大声问道:“为什么呀?”
楚文谛大声道:“你不是想听故事吗,我给你讲故事!其他人也都跟着听吧!”
室友们一听,全都愣了愣,随即又毫不在意地转回了头,以为他在开玩笑,鲁
旺希继续弹吉他。
楚文谛心里不慌不忙,只听他大声说道:“你们知道那跳楼的女大学生是谁吗?
她是和我在高中相恋了三年的女朋友!”
此话一出,室友们的头又扭了过来,鲁旺希的吉他声又是戛然而止,寝室内顿
时一片死寂。
然后,楚文谛开始讲了,他把下午讲给江兰萍的心里话还有自己和江兰萍的事
情以及自己上大学以来之所以这么消沉的原因此时全都讲给了自己的室友。
讲完之后,楚文谛心里很平静很坦然,而室友们听得也都是目瞪口呆,半天没
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随着沈政峰的一句“青客,对不起!”,许多安慰与赞扬还有道歉的话语马上
涌向了楚文谛。
楚文谛静静地躺在床上,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张放忽然柔声笑道:“我们平时都叫你青客,你心里是不是不高兴?要不,我
们以后就叫你文谛吧?”
楚文谛眨了眨泪眼,笑道:“没事,青客这外号挺好的,我很喜欢。若叫我文
谛,我一时间可能会不习惯的。”
……
从此,室友们对楚文谛开始刮目相看了……
几天之后,项敏打来电话告诉楚文谛说陈焕甫被学校开除以后在国内无法继续
上学,他父母掏钱将他送到日本去上学了。
楚文谛一听,暗道:“这畜生也不是一无是处啊,他去残害日本女人也是好的,
替我们中国人报仇!真没想到,他一出手干的都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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