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巨安,这件貂皮生生被你糟蹋了,才几天就穿成这样子。”
“师傅,色即是空,貂皮就是稻草。”
“等下你自己能过城墙吗?”
“师傅,我是没问题的,只是老脸给冻得慌,象刀片割过似的。你就真的不
肯学学我的轻功吗?”
“师傅的工夫放眼如今武林,除了你,可说没什么对手,所以也不贪多务得
啦。”
“师傅这样是该说你有道高僧呢,还是该说你不求上进?”
“都有。”
“师傅不生气说明道行很高,把什么什么看得很空。”
“大马屁。”
“师傅,这儿说个小字我不会判你违规的。”
师徒俩说说笑笑回到王府,老远就见正门紧闭,侧门口一个人焦躁不安地踱
来踱去,风吹得灯笼乱晃,人影子更是舞得狂乱,倒是很贴那人的心情。安走近
了一看,是王爷的亲卫宝福。
宝福一见师徒俩走来,忙迎上去道:“小姑奶奶,到哪儿去了呦,快去王爷
那里吧,都等了你两个时辰了,他们说王爷气得脸都黑了。”
安一听,忙对师傅道:“完了,师傅,王爷也生我的气了。你得帮我说话。”
宝福忙插话:“王爷说了,大法师院里有个人等您去处理,好象是什么飞鹰
帮的,今儿在酒楼喝醉闹事,被鹤龄先生捉了来。”
“大事不好,把我师傅都调虎离山了,我还不给王爷好骂?”安大为担心,
虽然跟着宝福不情不愿地去多尔衮书房,却暗中摸摸胸口的银票,打好脚底抹油
的主意。
到得书房门口,宝福做了个手势不敢再近,安蹑着脚轻轻扒开一道门缝,想
探探多尔衮的脸色。不想才一探头,便对上多尔衮清亮的目光刷一下扫过来,无
奈,只得挤给他个鬼脸,掩上门进去,心想,即使出糗,也不能给别人看去。
多尔衮见她总算还知道点怕,鬼脸都做得支离破碎,七零八落的,心中早就
在笑了。但也知道这一笑出来,前面的规矩就白做了,只得扳着脸道:“把那两
个奴才弄哪里去了?”
“王爷知不知道千山那个地方?师傅说风景很好的,那里有个尼庵,师傅说
那里的姑子巴不得有年轻姑娘送进去给她们差遣,所以一定会盯住那两姐妹,不
会让她们跑了的。咦,师傅一老和尚怎么知道尼姑家的事儿了?奇怪奇怪。”安
虽然看见多尔衮面前的桌上放满了她爱吃的奶酪,奶卷,奶皮,奶块,但知道事
情还没了结,还是避远一点的好。虽然没吃晚饭肚子又冷又饿,但比之多尔衮铁
青的面皮还是舒服了点。
多尔衮知道她变着法子想岔开话题,当然不会上她的当,但见她小脸冻得红
红的,心下又不忍,但一瞄她很投机地站在火盆一侧,很巧妙地伸出几个指头不
露形迹地烤着火,心中又是一乐,想这个小鬼头说到底还是不很怕,还知道在他
震怒的时候把自己打点得妥妥贴贴的。心早软了一大半,“哼”了声道:“过来
吃吧,再不过来你喉咙里的馋虫也要冲过来了。”
“你早说不就得了,非要扳着脸吓我,人家刚才都已经做好挨你揍的打算了。”
安欢呼一声趴上桌去,拿起小银叉就吃。知道多尔衮这话一出口,应该算是雨过
天晴了。
“慢着点,别噎着。”
“王爷也知道婆婆妈妈了?”虽然吃的稀里呼噜,但说什么也不能放过揶揄
对面这个比较大的人物。于是噎着的变成了多尔衮。“不过王爷,你什么时候发
现姑莱尔姐妹不见了的?”
“我今晚叫齐所有的内眷吃饭,按说福莱娜该跟在福晋后面伺候的,但没见
她,我一猜就知道是你们师徒俩搞鬼。不过我当时给他们说,福莱娜姐妹以下犯
上,罪不容恕,被我叫人处理了。只希望她们姐妹俩别过几天跑出来丢我的脸才
好。”
“不会不会,我骗她们王爷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我是天上派来辅佐的仙女,
我还飞了几下给她们看,吓得她们纳头便拜,一古脑儿相信了我的鬼话。所以后
来我说只有靠佛光罩着她们才不会被王爷发现捉去杀掉的时候,她们还很感谢我
呢。”想了想又道:“师傅表扬我说得很好,这样一说,她两姐妹心中就不会生
出恨意,对往后修行大有好处。”
“你师傅也刁滑得很呐,这种骗人的鬼话也说得出来。”
“奇怪,王爷你明明知道这事一定是我师傅生出来的,为什么放过我师傅,
单是拿我撒气?这等欺负小孩子的行径算不得什么好汉子。”
“你还是小孩子吗?”
安伸手拉过多尔衮的大掌比划道:“当然,你瞧,你一掌就可以把我的小拳
头包住,我的手放在你手掌上就象一片树叶一样。哈哈,我抓你手心,痒不痒?
痒不痒嘛?”
多尔衮反正也不怕痒,任着安抓他手心,心里自是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孩子
见了他都害怕得不敢近他三步,反倒是这个原来素不相识的女娃娃却让他生出做
父亲的感觉来。今晚知道她与师傅出去办事一定会耽搁了吃晚饭,他竟然会吩咐
下人准备下她喜欢吃的东西等着她回来吃。再想起自己的儿女们,他忍不住对安
道:“今晚我赏了劳亲一块烤肉,他吃得很高兴,可能别人都很惊讶我为什么单
独赏劳亲一个人。”
“劳亲惨了,这老实头一定拼着小命把他最崇拜的阿玛赏他的烤肉全吃下去
了,现在一定呆在自己的小院里闹肚子。”
多尔衮一楞,笑道:“这我倒没想到,我还夸他好小子,能把这么大块肉吃
下去,以后一定成我们满洲人景仰的勇士。”
安见多尔衮不怕痒,早没趣地丢开了手,可想了想又抓回来看着那大掌道:
“王爷手上怎么全是老茧?是以前骑马拎刀磨出来的吗?”
“现在已经少很多啦,嗯,快有半年多没好好骑马弄箭了,手痒得厉害,过
几天一定要去辽西打打猎,顺便与蒙古几个部落叙叙旧。”多尔衮举手伸了个懒
腰,“如今我促着范文程制定出一套比较规范系统的典制,他写一部,我强力推
行一部,朝中那些野惯了的人都反弹很大,不过我看着这些汉人古早沿用下来的
东西很是实用,如今我们朝廷小,还看不出效果,往后人多事杂,如果还是只靠
个领头的拿主意,哪里忙得过来?需得有法典规定约束了百官的行止才好。可实
话说,我也觉得闷气得很,做事情感觉到处处受牵制,事事有规矩,连走一步退
一步都有礼法规定着,很是啰嗦繁杂。我非得带那些武将出去行猎不可,否则那
些火爆性子的哪天耐不住会得发声吼,撕了朝里一班汉官。”
“听说范夫子是明廷宰相之后?他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们得道多助嘛。”多尔衮得意洋洋地说。“安,我真怀疑往后打下江山,
天下大定的时候,我每天忙忙碌碌于文山会海之中,会不会憋出病来。要不是局
势逼着,现在我都已经想着要把济尔哈朗从前线替下来我自己上。”
安知道多尔衮此时说的全是掏心窝子的话,她很奇怪多尔衮怎么会产生这么
不安耽的想法,干脆也直截了当地问道:“我看王爷性格中还是脱不了满人的刀
马习性,虽然以前的生活逼着你学会尔虞我诈,而且你如今是难得的文武俱臻的
顶尖人物。可你骨子里还是喜欢驰骋疆场,斗勇拼力,攻城掠地的好汉子,大英
雄生活,是不是?”
多尔衮点头认可。“从十几岁开始征战,习惯了马上生活,如今坐在这把四
平八稳的椅子上反而坐立不安得很,腿脚时时发颤。以前枕着金戈铁马,可以睡
得雷打不动,现在安卧在软榻之上,却夜夜为朝中的勾心斗角失眠。就象宋人说
的,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这等郁郁不得舒的心情倒和我现今差不了多
少。以后这样的闷气时间一定更多啦。”
安有点不安,按住多尔衮的大掌道:“王爷,这才是开始呢,你一定是一下
子不习惯安逸的生活,你看历史上那些马上得天下的皇帝不都一个个在皇位上坐
得欢欢喜喜的吗?唐太宗也是,明太祖也是,人都是走一步适应一步的,你一定
不会差过他们。”
“你在给我打气呐?”多尔衮微微一笑,扬眉道:“当然,我一定不会比他
们差,而且我身为满人,知道非汉人的归属感,以后我的天下决不会让它出现各
族离心离德的局面。”
安这才吐了口气,放下心来,她喜欢看见多尔衮志得意满的豪迈样。看见他
刚才的疲累样子,她很不舒服,觉得那不是她心目中哥哥的样子。于是道:“王
爷,我前儿在茶馆听说书的说,满人的老祖宗金世宗完颜亮以前作过一首诗,其
中一句是‘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现下王爷大柄在手,清风满天下是不成
问题的。看来王爷已经想到了清风满天下后的问题了。”
“打天下易,守天下难,好象每朝都是如此的吧,特别是外族坐镇中原的朝
代。当初大金最大一个缺陷就是没有好好利用汉人,利用他们的头脑,利用他们
的力气,利用他们的经验,才至战线拖得过长,首尾不顾,最终被元朝所灭。可
惜后面元朝又走了老路,只知一味盘剥汉人,不知合理对待,你看看元朝皇帝,
哪天坐稳龙椅了。我朝以后要吸取教训啊。”
“可是你不怕利益分出去给汉人,跟着你打江山的满人会得不服?”
多尔衮又是微笑着一扬眉,胸有成竹地说:“这其中就讲究一个平衡的技巧,
你往后就看着我怎么掌握这个分寸。”
安也笑道:“王爷,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我就喜欢看你自信满满的样子。”
正说间,忽听远处传来几声喧哗,多尔衮眉毛一拧,两眼顿露精光。“有人
来袭?好啊,打进我家里面来了。”
安听了听道:“好象是师傅那个院子,对了,可能是有人来解救今日飞鹰盟
被捉的那个人。我去看看。”
多尔衮按住她:“不要自乱阵脚,府里高手众多,不会对付不了几个毛贼的。”
安可不这么想,她新练的功夫,就犹如有人新磨了刀枪,总想找个地方试试,
每天总拿书房里的死傢伙出气也不是办法,很想真刀真枪往人身上招呼。如今大
好机会找上门来,由不得她不跃跃欲试。但听得呼喝声由远及近,竟是朝着这边
过来了,她轻轻对多尔衮道:“里面很明显有松阳大师鹤龄先生的声音,师傅的
声音还没出现。两个大师傅都出手还没收拾下那些人,说明来的人也很不弱。听
声音,有两个人的轻功还好于松阳先生,不知道他们其他工夫如何,可能不如,
否则不会是松阳先生两个追着他们一群的。师傅怎么不出现呢?”
“可能是你师傅看出那帮人想调虎离山,以达到救出他们帮众的目的了。所
以他含而不发,守在那人身边。”
“如果是那样的话,可能那两个轻功好的人是有意不与松阳鹤龄他们缠斗的,
只是想把他们引开。呀,他们到我们头顶了,一二三,嗨,他们有五个人呢,这
下我听清楚了,那两个轻功好的真的是出手留了三分余地,否则松阳先生他们不
是对手。不过比起师傅来,他们还是大大不如的。”说完忙又补充一句:“比我
当然也是不如的。”
多尔衮神色冷峻地“哼”了一声,道:“飞鹰盟在中原也是大有来头的一个
帮派,今儿他们既然来了,一定是早就打听过我们府里的实力,决不会象黄大块
他们那么鲁莽。”
安继续侧着头聆听:“不好,他们这是有意在我们这排屋上打斗,噫,我的
屋顶一定被他们踩个大洞了,嗯,有人跳进我的屋里去,老天,原来他们真正要
对付的莫非是我?或者是一石两鸟?不对啊,前几天他们还送我宝马貂裘的,不
至于就反目成仇了吧?难道真是被师傅说中,他们盟主想要赖我的赌债?”
“胡说八道,人家安大鹰也算响当当的人物,哪里会做出这等鸡毛蒜皮的事
情出来。一定还有其他的缘故。”
“他们搜不到人跑到这儿来了,嗯,有人在屋檐上挂下来,王爷你看,正对
着咱们这头窗呢。”话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响,挂在屋檐上的人一个“飞燕
投林”,穿窗而入,稳稳站在两人面前。上面松阳两人见此大惊,奋力想摆脱众
人跳下来保护王爷,可是其他四人死死缠着,各出毕生所学殊死相拦。安一听便
知眼下在面前的人是对手两个高人中的一个。
多尔衮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打量着那人。安忍不住问道:“你是飞鹰盟的
吗?晚上不请自来,很没道理。”
那人略一作礼道:“在下飞鹰盟左护盟冷剑秋,奉盟主之命有请安姑娘到鄙
盟小聚。”
安冷淡地道:“你们安盟主要请我去,大可以下贴子叫人来请,很没必要做
出如此鸡鸣狗盗的勾当来。我如果现在跟着你去,那是叫被胁迫,我心中非常不
愿意,不甘不愿的事我是不做的。”
冷剑秋一愕,他早知安打败王洛阳,是个大大的神童,但心下还是把她当孩
子来看。没想到她说话也一点不好对付。只得收起原先没什么好商量的神气,客
气地道:“我们盟主本想请安姑娘在‘五千埕’好好小聚,但事情紧急,时间不
等人,所以才出此下策,请安姑娘原谅。”
安冷笑道:“你们盟主好生霸道,今日我如果跟了你去,以后睿王府的脸面
还往哪里搁去?这点你们盟主想到过没有?我师傅已经撇下你们那个作饵的小盟
众过来了,我看你识得好歹的话还是向我们王爷道个歉,回去请你们盟主另想办
法来请我,否则等我师傅一到,结局就由不得你了。”
冷剑秋见她软硬不吃,想到那个棘手的大喇嘛可能很快就醒悟过来,只得说
声“得罪了”,想先下手为强,捉了安去再说。多尔衮见此挺刀相迎。他虽然不
谙上乘功夫,但多年马上生涯,多的是实战经验,这一刀出去也是非常得体有劲。
冷剑秋虽然可以一剑格开了他,但今日此来本不想与之结怨,便一闪身避开那刀,
只是探身去捉安。不想安却滑溜得很,嘻嘻一笑,滑进桌底,又迅速从另一头钻
出,顺手还抢救下差点毁在多尔衮刀下的笔架。多尔衮见她应付自如,知道也不
需要他帮忙,便持刀退到一旁。
冷剑秋知道盟主想求安办事,今日绝不能下手伤了她,但她又太滑不溜手,
拿着那张花梨大案做掩护,钻进钻出地让他总是慢上一步,原先他还想着是安人
小转头快,但几下下来已自心惊,知道面前的人轻功绝不下于他,要引她出来,
只有拿旁边的睿亲王作法。于是他虚晃一招,转开身挥剑直指多尔衮。
安眼见此人剑招凌厉,这一招过去,王爷一定非死即伤,顿时心中大怒,运
气直飞出去,剑指直指冷剑秋的后背。冷剑秋本来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虽
然这一剑刺的是多尔衮,双眼却是一刻不离地密切注意着安的动向。见她果然中
计,可还来不及高兴,忽然只觉眼前一花,全身俱麻,手中宝剑镪然落地。他不
置信地在晕倒前看着安,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大喇嘛正好此时奔到,一见情景,叫了声:“干得好!安,照顾好王爷,我
去收拾其他几个。”
安第一次真刀真枪,虽然一着得手,心里还是慌得很,绕开冷剑秋跑到多尔
衮身边紧紧扯着他的衣服,神色异常。多尔衮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人,这种生生
死死的场面见得多了,虽然也吃了一惊,但到底要镇静得多,抱起安道:“不怕,
不怕,你比那人厉害,怎么还怕他?”
安抖着嘴唇道:“可是那人抖剑刺向你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把握能拦住他,
把我吓死了。”
多尔衮打趣她:“你也知道害怕吗?我见你一直胆子大得很,还以为你从不
知道‘怕’字怎么写的,原来也是纸老虎一只啊。”
安也没力气争这个面子了,缩着身倚在多尔衮的怀里又侧耳倾听,“我们屋
外已经有侍卫在绑人了,师傅出手真是不一样,好象还是有人逃走了,一个,可
能是那个和冷剑秋功夫差不多的那个,师傅他们追去了,啊,不追了,回来了,
怎么不追呢?”
“黑天黑地的,还是不追的好,免得飞鹰帮另有埋伏,你师傅他们中了调虎
离山计了。”
转眼间,大喇嘛和松阳鹤龄两位也到得书房,向多尔衮请罪。多尔衮笑道:
“我倒没什么,只是把我的小军师给吓坏了。三位大师不必多礼,虽然走了一个,
好在飞鹰盟的左护盟在我们手里,今晚谅他们也不敢乱来。安顿好这些人,你们
早点休息吧,明天飞鹰盟主一定亲自出面要做些什么事情出来,你们要做好准备
了。”
鹤龄最是心急,叫道:“原来这小子是左护盟,怪不得年纪轻轻下手这么老
辣,那逃走那个就是右护盟了。法师,还是你手段高。”
大喇嘛笑而不言,直等他们走后,这才对安道:“安,江湖人心难测,你小
小年纪,便有如此神鬼莫测的功夫,传出去必定会招来很多窥觑的人,目前还是
不要张扬的好。等你的功夫全部练熟了,再说出去不迟,否则一定招来无数烦恼。”
安这才从多尔衮身上爬下来,整整那件惹事的貂皮衣,老老实实地道:“谢
谢师傅教诲。我知道师傅是为我好。”
多尔衮看着一笑:“难得啊,难得啊,小家伙今天不仅知道害怕了,还知道
老实了,看来这一吓还是有效果的。”
安闻言双手叉腰,怒目相向:“王爷!我今天也看出你其实无赖得很,专门
欺负小孩子。不理你了。”
大喇嘛还是挂着他的招牌笑脸,拉着安与多尔衮告辞,见安噘着嘴不肯行礼,
也不勉强,他也知道多尔衮不会怪罪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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