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大院

                             作者：清夜沉沉

    乔家大院随着乔家走过的一百五十年的荣辱兴衰，终于打破了人言的常规，富
了五代。

    可就像因遇乱世而未及完工的后花园，那荒凉空荡地景象，给大“喜”字的宅
院布局，永久性地留下了一抹败笔，――人生的不圆满，亦是偶然中之必然吧。

    对称圆满，中规中矩，善始善终，地久天长，怕永远只是国人的一种怀想，一
种企望。

    如象征着吉祥无边的“万”字和典雅对称圆满无缺的“孔方兄”的面目，都被
先人虔诚地织进了褂袍上。从最早的豆腐小摊儿到后来的百亩家院；从最初离家万
里的塞外包头到之后横跨几省的万贯家财；从慈禧相送的宫灯到自西洋购回的穿衣
镜，总是一步比一步耀眼，一步比一步辉煌。

    但乔家大院终于还是败了，散了。败得七零八落，散得天各一方。惟独故土无
后人。当我吃力地迈过一个又一个高高的门坎儿；当我轻轻侧倚一扇静得无一丝风
声的窗前，脑海中早已倏然闪过无数蒙太奇的镜头：高帮的官靴和小巧的绣花鞋，
噼啪作响的算盘和玉偑金簪黄白耀眼。就在这珠响声声里，有几人能想到百年之后
的这里将是幅什么模样？在同一个木门前伫足，在同一块方砖上徘徊，交错了的时
空，将一页辉煌化作过眼云烟。一幕兴旺，一场辉煌，一次衰败，一景凄凉。我们
看的是实物，我们听的是故事。故人的事，因遥远而变得传奇又神秘，变得亦真亦
幻了。

    我想告一声乔家老爷，百年后的今天我来到了这里，可谁又能告诉我百年后的
明天，谁又将站在这儿？一幕一百年，百年一场戏。诚哉斯哉！

    旅途中，人们讨论着积德行善恩萌后代，还是及时行乐，只活在当前。来不及
太多感慨，也该离开了。

    乔家老爷，我，一个小女生来过了。房子安在，土地安在。只是我不知它还将
伫立多少年？又不知我何时能再与你晤面？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