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年我忙着适应我的新生活,飞逝。
第二年秋,新情况……
一日入夜,星辰寥寥,秋风瑟瑟。本来沉睡的我,猛一激灵,突然感到兴奋莫名,
浑身燥热,骚动不已。我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并不是我的第一次。不同在于,我居
然……居然……折腾了整整一夜,狂汗……
待隔日晌午,爷爷笑意盈盈的脸出现在我上方时,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我问地有气无力。
爷爷但笑不语,打量了我许久,久到我几乎又要睡去,他终于开口了:
“宝宝,你这模样真诱人!”
我应该是什么反应?害怕?愤怒?羞怯?开心?好像都不太对,于是我说:
“谢谢。”
他又盯了我半晌,
“媚药这种东西习惯了就好。”我晕!!
“习惯它做什么?!”我只能呻吟。
“山下的人很卑劣。”
这下我懂了。可是这样有用吗?
“有用!”爷爷看出我的疑问。“我师父以前也是这样让我习惯的。”
“你习惯了多久?”
“三年。”
妈呀!欲死欲仙是很爽没错,精尽而亡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晚上我便两眼发黑,
萎靡不振了,三年?三天就能要了我的小命!
“我不想死。”我求饶。
“我下药有分寸的,你的身体能承受。不必担心。”
“爷爷,有人给你下药我毫不怀疑。我这模样不会有人觊觎的!”
爷爷的眼神很奇怪。
“你以为你长的是啥模样?”
说实话,我还真没仔细看过现在这张脸。其一,古代的铜镜可见度本来就差,我干
嘛费那个眼神!其二,这张脸本就不是我的。其三,于我而言,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其
四,我身边的人,老爸、老妈、大哥、大哥的情人、小妹、殷乐,包括爷爷,甚至前世
的我,据说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绝色。你说我对美丽的容貌还能敏感吗?
“难道就没有解药吗?”
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没有吧,我想不起来师父有教过。”
我又败给他了。
“不要这样吧?我屋里可不止我一个!”这个季节,小虫和翠花忙着猎食预备冬眠,
倒不常出现,只剩下古天乐。古天乐虽然只是头黑豹,可在他它的豹视眈眈下做那种事,
我依然会害羞啊!
“你是说你看着它想上……”他两眼放的那是什么光?
“爷爷!”
我感到呼吸有点紧滞。他可真是妙人一个哪!该知道的浑然不知,不该知道的他了
若指掌。我才十四岁,凭什么受这种荼毒啊?
“呵呵,好饿!宝宝,起来做饭吧。这件事我是为你好,就这样了!”自作主张!
求人不如求己。
山洞里果然有我要的东西,什么《杂疗方》、《养生方》、《医心方》……应有尽
有。各种春药的制作原理、配方、秘方、用法、效用、解法,男女用的、男男用的,一
应俱全。
吼吼,我在心底狞笑……
既然阻止不了,怎么着也得有福同享啊!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我向爷爷发起了反攻。
是夜,风狂雨暴。
山间幽谷之中的两间竹屋内,呻吟婉转,缠绵暧昧,此起彼落。
次日,两双熊猫眼相遇。
“你,你,你,你给我吃了什么??”爷爷的惊讶之意溢于言表。呵呵,他早对世
上已有的春药习惯日久,怎么可能还叫得那么浪?
“迷浪。”我眉如新月,似笑非笑。嘿嘿,第一次的成果,试还来不及,谁有空给
它取名?不过爷爷昨晚发出的浪叫呻吟,我随便听听也感兴奋难当呢,迷人,实在是迷
人!于是随口道出这名儿。
“没听过!”
“我做的。”听过才奇怪。“舒服吧?爷爷! ”
他的下巴掉了下来。
从此,夜夜笙歌。
算是因祸得福吧,我对各种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武功学不了,用药防身也是个不
错的选择。整整一年,我泡在泻药、痒药、麻药、软药、迷药、春药、幻药、毒药……
里面无法自拔。药的世界色彩斑斓千变万化无穷无尽……令我废寝忘食魂驰梦遗啊。我
找来几十根细如牛毛的金针银针和软麻布,学《龙之吻》里的李连杰,做了个藏针护腕,
戴在手腕上。又多做了一个藏针护腿,绑在小腿上。当然,那些针大多数淬了我改良的
无数药药,呵呵呵呵……
我和爷爷的歌儿依然唱得此起彼伏。不过,我泄洪的次数日趋减少,渐渐归于正常。
爷爷则刚刚相反。他屋里的动静,从细碎压抑到低沉婉转到热情妖娆到军歌嘹亮,吼吼
吼吼……到处插满了我的红旗!
不仅如此,他也是我试用其他药的唯一试验品,而且我下药不安常理,千变万化,
无迹可寻。一开始还顾及自己的技术水平,下得保守,渐渐胆子大了,玩得也开了,常
常几味药一起下,来个连环计中计……爷爷的脸色通常奔波于苍白、铁青和潮红之间,
蔚为可观。
可是,好奇怪呢!
即便如此,爷爷却从未显露出离去的欲望,嗯,事有蹊跷!仔细回想这三年和爷爷
一起生活的日子,除了三餐或偶尔的一同登山游泳,大部分的时间,我做我自己的事,
压根不晓得爷爷在干什么。好奇心并不旺盛的我,鲜少会主动搭话,更别提问话了。爷
爷的话似乎也不多,这恐怕与他大条的神经不符,现在想来,若说是心事重重亦不为过。
那么,何事呢?
我在碧潭边找到爷爷的时候,他正用他自以为最最凶狠的眼神瞪着一柄薄如蝉翼、
晶莹如玉的小刀。一个时辰之后,他的眼眶开始泛红,眼神迷蒙哀怨,轻颤的唇低低吐
出两个字:
“笨蛋!”
我没有去打扰他,因为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问世间情为何物?如罂粟般,美丽而危险,该死的诱人,也该死的伤人!没吃过猪
肉,总也见过猪跑吧?不提电影电视,就说我当年沉迷于晋江的日子,言情的、耽美的
那看得还少吗?以心痛多过快乐而言,情这个字恐怕不是人人承受得住的!再看老爸,
与老妈相知相爱羡煞旁人,可又有几人看见老爸在无数夜里默默流泪,独自承受失去老
妈的痛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地流逝生命,是什么感受
呢?韩家人的执着之于爱情,那便是一生只爱一人,至死不休!所以老爸必将在回忆里
在梦里跟老妈长相厮守,终其一生。又如大哥,他的情路也是腾挪跌宕,惊险万分,幸
而最终拨云见日了。还有……殷乐,那个从小便静静陪伴着我的人,永远知道我想要什
么书、看什么碟、吃什么菜、听什么音乐的人,他恐怕是世上最懂我的人吧。所以他也
知道我无法承受爱情,所以他始终没有对我诉说过他的感情,直到我弥留之际……恍忽
间,我依然感受得到他留在我唇上的温暖,在我耳边反复呢喃——我爱你,以及记忆最
终的他的泪混着我的,爬满脸庞……
我的心……我轻抚胸口,手微微发抖。
“晚上吃什么?”爷爷诈唬着奔进屋。“四龙吐珠、油闷冬笋、水煮白菜,什锦素
菜煲,哇哇哇哇,都是我喜欢的!”
我暗自叹了口气,头一次发现爷爷和我居然也有相似之处——我们都喜欢把心事埋
在心底。我闷闷盛饭上桌。
“怎么了?”难得爷爷今天如此细心。
我摇头,继续闷。
“宝宝?”声音里竟然透着些许威胁。
我暗自一掐大腿,酸意立刻涌了上来,我眨巴着眼睛,泪凝于睫,可怜兮兮地看了
他一眼。
“今天是我娘的忌日……”实话。
“哦……”爷爷不知该说什么。
“我娘在我七岁的时候病逝了。”我咬了一下唇,“是心病。”也是实话。
爷爷没有说话。
“爷爷……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你,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嗯,有些慌乱。
……
“下午的时候,这里痛了一下。”我指指自己的心脏。还是实话。
爷爷立刻拉过我的手,搭脉。
“这几年你的病一直都没发作过,我以为没什么事了。看来……”
“生死由命,爷爷不必过虑。”我一脸“惨然”。大实话!没能动手术,我的心病
如同定时炸弹,情绪的起伏会让我病发,惊吓劳累依然会要了我的命。虽然我的自控能
力不错。
爷爷皱紧眉头,沉思了半晌,终于开口道:
“宝宝,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过一辈子!”爷爷的眼神坚定而
温暖。我的心里霎时充满阳光。
“明日我就下山,去若仙极地替你求药。”
“若仙极地?”
“是啊!当今世上最出色的大夫、最精妙的医术、最有效的灵药,全部出自若仙极
地。”
恐怕那里的药不是那么好求的。不过,这并不是我关心的事。我的目的只是让爷爷
下山而已。如若那个让爷爷又爱又狠的人对爷爷仍有心,碰面只是迟早的问题。爷爷既
然放不下那个人,逃避只会徒增烦恼,更添新愁。无论重逢的结果如何,于爷爷,都是
一种新生活的开始,何不给各自一个机会?所以,我没有欺骗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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