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呣,有点头疼。我下意识地甩摔脑袋,试图甩掉这恼人的不适。
门开了,有人进来。
“不舒服吗?”是风过痕。
“嗯,头疼。”
他在床边坐下,扶住我的肩让我背靠他的胸膛躺着。我感觉他的手指轻轻按压着我
的太阳穴,阵阵温热伴着舒服的触感,令我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就在我又昏昏然欲
陷入黑暗的时候,那灵巧的手指突然从我的太阳穴滑下,经过我的眉毛、我的眼睛、我
的鼻子、我的嘴唇……热热的,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我懒洋洋得微睁双眼,正对
上他靠近的眼。
下一刻,他的唇印上我的。
我反射似的侧头欲躲,却被他牢牢用手捧住,身子也被压得死死的,丝毫不能动弹。
他的眸子如井似矿,淡淡透着紫意,浓浓写满坚定。他温柔地亲吻我的唇,灵活的舌轻
叩我的牙齿,仿佛在问,可以吗?我心底幽幽一声叹息,轻启双唇。他的舌立刻涌入,
追逐纠缠我的……我的脑子瞬间空白一片,再也记不得自己身在何处,只能任凭他肆意
妄为。
直到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重重喘息
的声音。
我翻身下床,到了杯水,一饮而尽,稍稍感觉气息顺畅了些,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追……”他轻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他拿起我的衣服帮我穿上,“小心别着凉了。”
“我哥哥呢?”气压好低哦!
“他出去了。”妖妖来上陵显然有事,他没告诉我表示我没知道的必要。
“嗯。”继续沉闷。
“追,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点头,两个人奇奇怪怪的,的确是不要待在屋子里比较好。大太阳底下总是比较
安全。
上陵城西郊有个湖,名曰“怀情”,风景如画。呵呵,这个时空的人还挺浪漫。我
和风过痕正在此处。
“我要吃这个。”肚子好饿,路边卖的类似黑米糕的点心看起来不错。
“来两个。”风过痕付钱。
唔,好吃,我几乎是狼吞虎咽,把两块黑米糕啃得干干净净,末了意犹未尽地咂咂
手指头。
风过痕看着这样的我,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还要么?”
我摇头,“饱了,就是有点渴。”
“去凉茶铺坐坐?”旁边是家简陋的小茶铺子。
我奔奔跳跳找位子坐,树荫下,正好。喝口凉茶,此时犹如甘泉。
“追,你的身体不太好么?”
“体质不太好,不能太累。”我可不愿再当病人。
“那一会儿走累的话,要告诉我。”
“好。”心里甜甜的。
我们沿着湖边缓缓前行。
太阳很好,空气新鲜,景色迷人,可我此刻却是一肚子不满。这个闷骚的男人带我
出来自然是有话说,可是一个时辰了什么屁也没放出来。
“追……”终于开口说话了。“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嗯。”
“你的摄魂术是谁教的?”
我身形一顿,心里涌起一股隐隐的怒意。我自认是个喜欢简单的人,不骗人,别人
也别骗我。我对任何事向来没什么好奇心,所思所想基本都是第一反应,从不愿深究。
谁对我好,哪怕只是表面,我照样回报给他,因为那刻的温暖我记住了。所以,我信任
他们,自然也希望他们信任我。此刻,他这么问,我的第一反应是他对我心存疑虑。这
个上一刻死命亲吻我的男人并不信任我……
“追?”
我脸露倦色,垮着肩对他说:“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风过痕脸色微变,眼睛死死盯着我,张口欲言却最终不曾吐出一个字。
我心情不好。早早上床歇了,却怎么也睡不着。人说烦闷而不得发泄最是伤身,可
怎么发泄呢?
一股熟悉的淡香钻入我的鼻孔,我一个激灵,全身的毛孔瞬间竖起来狂嘶。居然还
真有人给我下药,吼吼吼吼,我在心底狞笑,那个兴奋哪……
我贪婪地猛吸空气里的甜香,妈的,份量下得可够足的呀!嘿嘿嘿嘿,那我也不必
心软。
我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轻轻撕扯身上的衣服,露出一片雪白。口中逸出低哑的呻
吟,时断时续。
有人进来了,点亮了屋里的灯。
“纵情的滋味不错吧?”小扣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纵情是古代内宫专门配给男
宠用的媚药。
我费力撑开眼想看清他。
“你真是娇媚啊,难怪连主子都被你迷住了。这眼、这眉、这鼻子、这唇、这肌肤
……无一处不精致。”他伸手顺势抚摸我的身体,满意地看到我的皮肤泛起娇美的粉红
色。
“别……”
“呵呵,你不难受吗?”他眸中闪着邪恶的光,“我来帮你吧?我一定会让你非常
舒服的。”
咕咚——小扣子突然身子一软,倒在我身边。我翻身压上他的,在他惊愕地注视下
收起早已扣在指间的针,嘿嘿,还是第一次用到它呢。
“你要怎么让我舒服呢?”我轻轻啃咬他的耳垂,他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嘶——
哗——
哦哦,撕人衣服的感觉好爽哪,难怪急色中人都喜欢这一招。小扣子白白的胸膛立
刻呈现在我眼前,
“救命啊——”小扣子歇斯底里地狂叫。
我不理他,趴在他身上咬向他胸口的珠玉红果。
“啊——”惊声尖叫啊,差点震聋我的耳朵,这小子的爆发力还真强!
突然一双手扶住我的腰,把我从小扣子身上扒拉下来。我抬眼一看,风过痕黑着脸
紧紧箍住我不放。喝,他身后赶来的还有妖妖、少爷、风推云、风掬云、陆引安……全
到齐了,办事效率可真高啊。
“怎么回事?”风过痕的脸可以媲美包青天。
“主子,二哥,救救我,救救我啊——”小扣子的泪飙了出来。
抓住我手臂的力量又增加了几分。
“咦?”少爷一脸犹疑,走到我身边,仔细嗅了嗅,色变。
“追,你被人下了纵情!”
满室皆惊。看来大家对媚药还是有常识的。
小扣子心虚了,不再开口。事情明摆着嘛,这可是我的房间!
他的脸忽然可疑地红了,身体不自觉地抖动扭曲……吼吼,好戏开场了。
“小扣子,你给追下药?你疯了吧?”少爷眼神古怪。“只有疯子才敢给他下春药。
你可知道他曾经发过誓,谁若敢给他下春药,他会回报给那个人另一种春药。中药的人
立马变得狂暴浮燥,见人上人,见兽上兽,可他压根就泄不了……这样只会让他更难以
忍受。嘿嘿,就算被人上结果也是一样……吃得进去拉不出来,举得起来射不出来……
三天后,前面长疮,后边流浓。慢慢的,全身开始水肿、腐烂,而且非常缓慢,他可以
尽情欣赏自己的身体被疽侵蚀的样子……即使那样,他的热情依然高涨,忍不住与人欢
好……小子,我同情你!”
人人脸色发白,无半点血色,除了我和小扣子。
少爷的记性倒好,不但把我说过的话一字不露复述了一遍,还能自动添加。我可不
记得我有发过这种誓。
“追,是真的么?”风过痕的声音不大稳。
我斜过身子睨了他一眼,慵懒而风情,“假的。他中的药很普通。”不过,各人对
普通的定义不尽相同。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你有解药吧?”
“没有解药。干嘛要解药。”我冲陆引安一指,“他们不是恋人吗?反正要上床啊。”
我就不信这小子不知道小扣子的计划,同谋就该有同谋的下场。吼吼,昏天黑地地狂做
三天三夜,发出的动静保管全城皆知他俩的亲密关系,事后保证他们半个月下不了床。
小扣子无法抑制地呻吟出声。陆引安脸上滑过一抹微红。
我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俩,完全没有离去的想法。呵呵,还没见过真人秀呐……突然
一双大手抱起我走出门去,我才发现该走的都走了……
众人前脚刚刚出门,屋里的呻吟声后脚便转了味道,更加狂嘶,更加暧昧,粗重的
喘息声阵阵涌入我们的耳膜。
我突然好像听到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帮帮帮帮,帮帮帮帮……我立刻沉浸到这
无与伦比的美妙乐曲声中,飞旋,起舞,双手不由自主地随着乐曲挥动,深切感受着震
撼人心的力量,撞击,撞击,撞击……曲终,我亦定住身形,单手置于胸口,做了个西
式的答谢礼……
没有动静,我抬头。
他们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眼中闪着怪异的光芒,某人的鼻子还流下了可疑的红色
液体……
我低头看看自己,单薄的睡衣,袒露着大片肌肤,因刚才的乱舞凌乱了长发,额前
胸前俱是细密的汗珠……想勾引谁啊?
瀑布汗……
我落荒而逃。
我以为纵情对我应该没什么影响,毕竟吃过那么多次。但是,我好像错了,生平第
一次做起了春梦……
我感到有人狂野炽烈的搂着我拥吻,他挑逗的舌恣意纵横在我全身上下各处,包括
我的……我想看清那人的容貌,可除了他身上似曾相识的味道,四周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也紊乱不堪,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焚烧着我,炙热的痛
楚混杂着致命的快感一波波向我袭来。我听到自己发出细碎如呜咽的呻吟,无法忍受地
扭动弓起早已汗涔涔的身子……那人仿佛知道我的所思所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我觉
得自己快要爆炸了,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奔流向同一个部位……终于,我猛一哆嗦,喷射
出来,我想尖叫,那人霸道的唇一口吞下了我的,让我无法自控的声音湮灭在喉咙深处
……
我几乎立刻沉沉睡去,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窝在一个似曾相识的怀抱中。
“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小东西……”我朦胧依稀间仿佛听到一个低沉如磁石的声
音在我耳边低喃,然后,我的耳朵一阵湿热温润,唔,好痒……
番外 风过痕
看着掬云静谧安然的睡颜,我的心有点沉。
“主子,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扣云一如既往地容易暴躁和激动,只是此时的
关心大大弱化了他的戾气。有时总让我感到莫名的恍忽,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卵生兄妹,
相似的容貌却有着迥然不同的性格和气质,扣云浮燥,掬云温婉,难道仅仅是男女有别
的缘故?
“扣云,你马上跑一趟若仙极地,务必求得夜萝草,尽快赶回来!”虽然对掬云突
如其来的昏迷不醒,我的把握并不大,可是万一……我决不允许有万一的出现。
扣云呆了一下,“主子,你知道掬云为什么昏睡了?”
“还不快去!”这时候还费什么话,我的表情不禁凝重起来。
“是!”扣云大声应着,飞奔出去。
我想起抱云日前有消息来,顾杳然近日会在上陵出现,或许……我也立刻跟了出去。
门口有些吵闹,原来扣云的马被拉去后山了,那就快去找马啊,居然还有闲情骂人,
我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
“风扣云!”推云倒是明白人。扣云立刻住口,没有回头,直闯出门去。
这孩子!我暗自叹了一口气。
唉——
是推云。我勾了勾唇角。英雄所见略同。
尖叫四起。
又闯祸?心思忖着,脚也没停下。掠出门外,正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腾空而起……
不敢多想,脚下一点,落在他的下方,伸手抱住。
很轻……
是个孩子,有十五了吧?为何这般瘦弱?他,有点……与众不同,头发没有如一般
人疏成髻,也不似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地长而散,他的头发很短,刚刚盖过耳垂,也不见
得顺畅,竟不羁地往外翘着。
他在看我!眼中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赏”二字,我的心不由一跳。
“追——”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们。追?他的名字?竟也这般特别。
我看向那个跑过来的人,居然是他……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地遇见我,眼神怪异。
不过,他立刻被我怀中的小人儿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出了什么事?”
那孩子微微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我马上察觉到他的异样,因为他浑身都不可
遏制地颤抖。糟糕!显然他被撞得不轻。
我于是开口告诉……少及冰,他被人撞了。
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我有些疑惑,他们……是什么关系?抬眼正看见推云朝我使
了个眼色,真是扣云!我居然也开始咬牙切齿,这……让我心惊。
少及冰想从我怀中接过那孩子,我发现自己犹豫了,天!我这是怎么了?
谁知那孩子直接拒绝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我,“麻烦你送我回陵安楼。”不知怎
么,我的笑意便爬上了脸。
那孩子究竟是什么人?
陵安楼里,一个蓝衫少年横眉怒目地等着那孩子和少及冰,他出口尖酸刻薄,动作
凌厉迅急,但这一切都掩饰不住他眼中的焦急和恐惧……
当他粗暴地撕开那小小身体上的遮盖物时,我惊呆了……
一大片怵目惊心的青紫,占据了那稚嫩胸膛的半壁江山。
蓝衫少年颤抖的手抚上那青紫时,我看见那孩子的额头立刻迸出大片细密晶莹,琉
璃般灿亮幽然的眸子瞬间增添了几分迷离,双手不自觉地狠狠抓紧了身下的褥子,嘴里
却没发出一丝呻吟。我突然觉得这孩子会不会长年忍受着这样的痛苦?
“用这个吧。”我想都没想拿出了梨雪冰露,刻意忽略了推云讶然的目光。我何必
心虚!扣云闯的祸,我不该替他收拾残局么?
可是,我骗不了自己,我——心虚了。
“是梨雪冰露。”似乎是看出蓝衫少年的犹豫,那孩子一语道出了名字。
我非常吃惊,这孩子究竟是谁?要知道,梨雪冰露早已失了方子,多数医者都不知
道世上还有这东西的存在,他只是看到瓶子或者还闻到点儿味道便一口认定,他——不
简单!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他毫不犹疑地指出那个撞他的人是我认识的人,眸中的琉璃清寒透亮,深不见底。
他在审视我?探究我?还是纯粹地只是在看我?我发现我竟看不出来!一个十五岁左右
的孩子为何有如此深邃难测的眼神? 或许就是这不确定,我竟在他的目光下——胆战心
惊……他会如何看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蓝衫少年居然就是顾杳然,那么,他是不是也是若仙极地的人?
韩追……我细品着这个名字,仿佛要把他刻在心上。
如果可以让他的伤立刻痊愈,我什么都愿意做。
结果,他说,“那么你留下照顾我吧。”
再一次呆住。
若让府里的弟兄看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吃惊发呆,我建立多年的威严恐怕就此毁了。
不过,我居然无所谓。
他似乎非常疲累,几乎立刻睡死过去。
打发推云去找顾杳然,我细细替他擦拭身子。
手触到那细白的肌肤,柔滑的触感竟让我又一次呆滞。他真的好小!小小的脸,窄
窄的肩,细细的腰,嫩嫩的臀……连脚都如同女子般粉雕玉琢,玲珑可爱,竟不比我的
手掌大……我在干什么?好不容易收敛心神,忙干完手上的活,找衣服替他穿上。
我小心翼翼翻弄他的身体,生怕弄醒了他。
是我多虑了!任我如何动作,他长长的睫毛始终安静地覆盖着内里的琉璃,连细微
的轻颤都不曾有过。
他就这样毫不设防地平躺在我面前。
为什么?是因为太小而不懂世道的险恶?还是对我存在莫名的信任?
若不是他还在呼吸,我以为……
顾杳然红肿着眼一直守在他身边,束手无策,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
少及冰也是这副模样,布满血丝的双眼焦虑难安。他也开始认真了么?
自嘲一笑,我有什么资格管这些事,更何况,更何况我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儿去。
掬云还在昏睡,可是我竟无情地没有离开过陵安楼半步,只是让推云回去看看。推
云该心生不满了吧?
他终于醒了,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归位,只是,看他和顾杳然轻声细语的样子,我
无端端烦闷起来,转开头,不经意瞥见少及冰青黑郁闷的脸,想笑,却笑不出来。
顾杳然跟着推云去无病山庄了,少及冰不知所踪。
只剩下我跟他。
他居然是第一次喝茶,品得那般小心翼翼,仿佛从今往后再也没有机会喝茶一般。
可是他似乎又十分懂得喝茶,这种感觉很奇妙,神秘,轻而易举地引起了我的好奇
之心。
“追,你从哪里来?”
“妖妖和少爷没有告诉你吗?”他回答地随意,奇怪但透着亲密的称呼扰乱了我的
心神。
“你们认识很久了?”
他掰着手指可爱地数了一下,回答:“到现在正好二十天。”
我愕然。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这么轻易地信任别人?那两人……
“你真是个宝贝!”我是由衷的。
谁知他竟歪着脑袋细细地思考起来,脸上渐渐露出得意的颜色,我几乎失笑出声。
他再一次令我吃惊。
他没有喝过茶,也不会骑马,可他分辨得出休眠花的香味,知道百年未曾出现过的
秘技“魂灭”。
吃惊!遇上他,我除了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的吃惊,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
心情。
当他跟着那条青色的小蛇离开时,我望着那纤细瘦弱的背影,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
然后,他轻轻松松地领回了神智已失的燕辽远,破除了“魂灭”。
让我没有料到的是,我和推云的疑虑竟然会带出他的身世!那瘦瘦小小的身子竟然
经历过那样的不堪!而且还牵扯到聂无沙!
混蛋!
我没想到他那么敏感!如我。当我察觉的时候,他迅速躲进自己营造的壳里,再不
愿袒露在我面前。我的心,一沉到底!
是我错了吗?我知道我不该对他存有疑虑,可是,这关系到整个天隐神府,我,能
不弄清楚吗?我以为,我直接问他而非派人调查他便是对他的尊重,但,显然我和他的
认知有所不同。
我,真的错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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