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9 月1 日，王艾文再次踏进了本该离开的学校。

　　熟悉的校门，熟悉的教学大楼，熟悉的绿色草坪，熟悉的枫树下的校园小道…
…曾经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留下的欢声笑语都成了美好的回忆。而如今，再次踏进
校园的那一刻，也许又要重温着回忆里的每一个故事。

　　然而往事如烟，随风飘散，现实岂会依旧？

　　学校是新陈代谢旺盛的地方，每年送走一批熟悉的学生后又会迎来新面孔。诚
然，学校也会迎来熟悉的面孔，像王艾文这样，因为各种原因留下来的复读生。

　　草坪上的草更绿了，小道旁的树长高了，教学楼和老师的容颜更沧桑了……这
一切对于王艾文变得又是如此的陌生。

　　看着许多同学拿着一张张红色的通知书，兴奋地踏上了去象牙塔的道路，王艾
文莫名的伤感涌上了心头，他知道那种滋味只有经历过才懂。满怀壮志他本该也是
要飞去梦想的地方，度过属于自己的金色年华，而如今考场失利，也只能无奈地选
择了留下。

　　高四的生活重复着高三的一切，只不过高四的每一个同学多了一份成熟，多了
许多的压力，多了为理想奋进的动力。

　　高四的班级被学校分配在了最后一层，也许是学校的良苦用心，也许是无意的
安排，但是复读生们时刻感受着这一层带来的责任和压力。“人往高处走”这句话
成了复读生们休息闲聊时的调侃，是呀，也许这样站得更高，能看得越远。

　　王艾文和沈玲玲被分配在了同个文科复读班，这里还聚集了许多外校转来的同
学，他们都为了梦想走在了一起。

　　教室后的黑板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留下来是为了飞得更高！”这句话成了每
个人的共鸣。

　　三点一线的生活开始重复，忙碌的身影出现在校园的每个角落。王艾文的桌上
堆积如山，书山题海的生活孜孜不倦地重演。不像高三时，把战火引到班级，生怕
竞争对手多考了一分，自相残杀的火药味随时升起。现在的班级每个同学都高瞻远
瞩，相处得很好，互相帮助，携手共进，俨然就是一家人。

　　学习上，王艾文和其他学习好的同学总不忘拉上落后同学一把，不厌倦地为同
学讲解着题目；生活中，同学们常常是回家后不忘带些特产小吃犒劳辛苦奋战的同
学；课余假日，同学们聚在了一起到附近的郊外好好舒展身心……

　　倚在班级走廊上望眼下去，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同学，王艾文突然想起了游雨
晨。

　　自从那次离别后，也已一个多月了。游雨晨已陪着家人去到北方的B 市，帮忙
着家里经营服装厂。每周末，游雨晨总会打电话过来，相互间述说着各自的生活，
倾诉着彼此的思念。忙碌的生活，让王艾文也无暇感到异地相思之苦。

　　高四的日子像蜗牛般的速度慢慢前进。几次考试下来，王艾文成绩卓著，所向
披靡，跃居全校年段前十。

　　消息很快传到王父王母耳边，激动的王父拨通儿子的电话，好不容易按耐住兴
奋压低声音，低沉说到：“阿文，成绩听说进步了不少，可不能骄傲，要再接再厉
呀……”

　　王艾文对自己的成绩果然保持低调，但不料大家对他的成绩开始仰慕不已。

　　课余，问问题的人数急剧上升，这也包括了其中隔壁班许燕，热情的王艾文又
不好拒绝，站在走廊上的老师倒显得门庭冷清。人们常说，上帝是公平的，如果给
了你美貌，就不会给你智慧，给你了智慧，就会剥夺你的美貌，二者不可兼得。

　　然而你看到许燕之后，就会大骂上帝有时也这么不公平。她不仅是全校文科学
习尖子，而且也是让无数男生魂牵梦萦的校花。

　　许燕数学和语文相对较差，而王艾文文科综合和英语相对不好，刚好形成了互
补。于是在平时的课余自习时间，总能看到他们坐在一起相互间切磋问题，互相学
习。一天，许燕送给王艾文一支派克钢笔，得知至少要200 多块时，王艾文握着写
字总感到抖。她平静的跟他说这没什么，高手就该配好笔，就像张无忌要配上倚天
剑屠龙刀一样。

　　这些日子，常常可以看到一群群男生每节课间休息时间必上厕所，从王艾文班
级走过，然后向王艾文投来恶狠狠的目光，如果与许燕眼神接触，瞬间眼神转为温
柔无限。

　　他们互帮互助，果然两个人的成绩更进一步。敏感的老师本是要下禁令禁止他
们走得这么近的，不料看到他们的成绩也都大胆上前，也只好痛苦地睁一只眼闭一
只眼默默允许。

　　几次，沈玲玲怪怪地走到正当激烈讨论的他们面前想要说着什么，却又欲言又
止，然后支支吾吾地走开。每次，王艾文都百思不得其解，怀疑她念书念傻了。

　　高四的生活不论是短暂抑或漫长还是一步步地逼近。天气越来越热，自习室中
的挂扇愈走愈急。

　　埋头苦读的同学们无不聚精会神地复习着似曾熟悉却又陌生的课本，做着做不
完的习题。每个人书的书桌上都堆满着厚厚的一叠书，从讲台上望下去，场面甚是
壮观。

　　全国性的两天高考如期举行，就是这两天的时间检验着十几年的所学所感。千
军万马争抢着过通往象牙塔的独木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又有谁能改变这
种惨烈的局面？

　　所幸，功底深厚的王艾文，沈玲玲，许燕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焦急的十几天等待后，成绩公布了。王艾文610 分，许燕605 分，沈玲玲591
分，由于试题的难度上升，一本线降为550 分，他们都高出了几十分，三个人欢喜
无比，报考好大学底气十足。

　　考完几天后，王艾文灵感袭来，在空间日志挥洒心情。

　　很欣赏这句话：留下来是为了飞得更高。

　　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不甘，太多的遗憾，让我们聚集在一起组成了高四。

　　高四的生活很机械，很简单，很苦涩……为了高考，每天坚持上操场；为了一
道题，几个同学争得面红耳赤；为了成绩，或喜或悲；以至到了最后，同学们习惯
了老师的偏心，习惯了分数的打击，习惯了逃课……

　　又一年的高考，又一年分数的公布，又是一年的几家欢喜，几家愁的轮回。

　　得知分数后，也许会有许多同学会从心底间冒出一丝的无奈，曾经的努力，曾
经的壮志凌云，曾经的铮铮誓言换来的又是什么？也许不少同学也会庆幸留了下来，
用了一年的时间来丰满羽翼，在这个收获的季节，他们终于可以展翅高飞，寻找属
于自己的蓝天。

　　然而，我承认高四的这一年收获了许多：丰富了人生的阅历，人生的路上多了
些好友的相伴，无奈的生活中学会了苦中作乐……

　　依然清晰记得高考时英语考完，和好友走在迷漫的雨中，我们抑制不住内心的
激动大喊了一句：别了，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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