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在没有爱情的日子里，人的心态也容易阴暗。我并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
爱情终究成就了什么。自由、理想，那些宏大的词语，面对着甜蜜的爱情，常常
不堪一击。也许爱情是一种麻醉剂，如果真是那样，我倒愿意终日沉醉于其中，
不要醒来。
受感情打击后的百万以后天天呆在寝室里上网，课也不去上了，买了一箱康
师傅方便面，大闺女一般终日不出寝室的门。梁少、我还有波波、小智、大沛都
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怕他积劳成疾，以致本寝室发生命案，我们只得轮流陪他出
去散步。
那天陪他出去散步时，到了一个叫“红委”的小店子。门面很夸张的" 着各
色很奇怪的动物。上面还有一排小字：中国红杏出墙委员会S 城市岳麓区常委会。
我们饶有兴趣地进去看了看，是间服装店，里面的衣服还比较新潮。这时，突然
有个声音叫我：“嗨！林晓帆！”
“嗯？”我四处看了看。
“啊？原来是你啊？挂历！”我一看，是原来的一个朋友，“这么巧？你也
在逛店子？”
“没有，这家店子是我和几个哥们开的！”
挂历是我中学时候的好朋友，高三时，他去体校搞训练，就分开了。后来听
说他考体育考进了M 大学的体育学院，最后又换专业到了新闻学院。挂历，并非
叫挂历，而是因为其高一时追一个女孩，过年的时候居然送挂历给那个女孩并且
被无情的退回，因为其有用我们父辈的时代的方法追我们现代之女孩的勇气，我
们就将挂历这个称号永远授予了他。
我的这个朋友在上高中之前是誓死不沾烟酒的，并为了其父的身体健康，长
期从其父的名烟、名酒堆里偷出一些并以低价转卖给小商贩，几年下来，就为父
亲的健康除去了许多危害因素，并且私囊盈利不少。可上高中后，他认识了几个
社会上的朋友，于是开始了吃喝玩乐、灯红酒绿的生活。之后每次挂历从其父那
里偷了烟酒就再也不将其出售给小贩危害人民了，而是舍己为人，自己消耗掉。
后来嫌数量太少就想出一奇招：每次用一条大中华去换五条盖白沙，以一瓶五粮
液换两箱二锅头。一年后，? 本体重180 斤的挂历迅速苗条成120 斤。牙齿弄得
黑黄，于是遂成为本校之一大酷哥，为许多“爱个坏男人”的女孩所青睐。
“呵，好小子啊，都资本家了啊！”
“没什么啦。还不是拿父母的钱玩一玩！反正这边大学生开店免税。”挂历
一边说一边拿杯子给我和百万倒了一杯水。
“免税？生意怎么样？”
“有时好点吧，有时差点，反正我投了1 万多块钱，现在只收了3000块回来，
每个月在这还要交1700块的租金，挺难赚钱的。”
“没关系，就当历练历练吧。”
这时店子里来了一个人，拿起一条裤子看了看。库架上有几条一模一样的裤
子，有几条标价250 ，只有一条标价150 ，那人拿着两条反复比较似乎并没有发
现什么不同，断定是挂历把价格弄错了，就拿着150 的试了试，立即扔下150 块
就走人了，眼睛里还掠过一丝占了便宜之感。我问挂历：“那裤子是不是不一样？”
挂历笑笑说：“一模一样！”
“那怎么？”
“嗨！我不那么标让那傻B 自以为占便宜了，他能这么快跟捡了大便宜似的
把裤子拿走？”挂历得意地笑，一副新一代奸商的模样。
聊了一阵，我准备走了，挂历给我留了一个手机号，说今天该他看店子就不
陪我玩了，下次打电话叫我出来玩，一定好好陪我。我说行，就走了。
路上，百万突然对我说：“我想开一个网吧！”
我摸摸他的额头，担心他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他完全不理会我的提示性动作，继续说：“要买他个一百台机子，就在我们
院边上开，开上两年多到毕业也该有个几万或者10万了，到时候我就去找杜雪，
和她打个结婚证！”
“你说她会和我结婚吗？”百万也没理我，只顾着自己说。
“我说你，我们这么小，你怎么总想着结婚呢？”
“她会的，每个女孩都是渴望婚姻的。”说着，他若有所思，自满地笑了笑。
我一天的心理陪护，总算做到头了。晚上睡觉时，我满脑子就两个字：结婚、
结婚。我跟苏乐会结婚吗？波波晚上对我说：我比你们大两岁，我本科毕业不管
考不考研都和女朋友结婚。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一个房子里，里面有沙发，有床，有电
视机，有冰箱，有厨房??我睡在床上，突然被人叫醒了，居然是苏乐，她说：吃
早饭了。我一看7 点钟了，便忙着洗脸漱口，穿好西装，苏乐给我打好领带，我
随便吃了几口早饭，就赶紧出去挤公车去公司。来到公司，坐在盒子一般大的空
间里，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晚上，我依然打着领带穿着西装挤公车回到
了家??
突然，手机响了，我揉了揉眼睛，是闹钟。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20岁了。好像两年前还在和女朋友到处奔跑到处嬉戏，考虑的是身上有多少
钱够玩，考虑的是怎么变着法子找父亲要钱。而如今，成家立业？似乎不是个遥
不可及的事。我忽然感觉心里有些灰灰的。
下午没课，中午吃完饭后突然想一个人出去走走。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转了
一圈，树叶开始黄了、枯了。一些落叶覆在地上，有种落寞的感觉。草儿也成了
棕色，反复着一岁一枯荣的命中注定式的无奈。
无意间，我看到了我们寝室的大沛，和一个女孩手挽着手走在校园的路上。
大沛一向独来独往，我们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晚上，在寝室里，我就问大沛：“? 来你有女朋友啊？”
“是啊，怎么了，很惊奇吗？”
那晚大沛跟我们说了几个小时的过去的情事，说起了他初恋的岁月，实际上
也就是这个女朋友。
大沛和女朋友在高中时是同学。那时大沛在班上也和现在一样是个很有个性，
也很独特的男孩。听摇滚、看武侠，喜欢王安忆的小说。常常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独自听着摇滚，没有人敢打扰他，因为那样他会毫不留情地教训别人。一天，一
个女孩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他居然没有生气，两个人还很快乐地交谈了起来。
后来他们成了好朋友，在一个不期而遇的晚上，在学校空旷的体育场里，他吻了
她。那天天上很多星星，很亮很亮，月亮也很圆，他们从那一天开始了恋情。
就是这么一回事儿，非常平凡，但却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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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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