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开学后，我们最关心的仍然是上学期考试成绩是否全过，其实挂科不挂科我
们是无所谓的，是否要掏人民币出来补考才是我们的焦点。人民币是何物？只叫
人以身相许。我们寝室战绩还是不错的，除了梁少因为3 错书而挂了货币银行学
外，其他全部通过，节省了一大笔人民币可以用来吃喝à撒，过腐朽的小资生活。
开学后的第一个礼拜天就是情人节。2.14的圣·瓦伦丁节，我一直没搞清楚，
情人节是有情人的节日还是那些包二奶做情人的人们过的节日。
一次，在一个网站上看到这样一个英文单词：Er—Nai ，查遍所有字典不知
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我一学外语的哥们在MSN 的聊天室里问一个美国人时，他一
本正经地给我解释：“This is a Chinese word，which means the younger wife.”
我当时特崩溃，这居然是个中国词，是小老婆的意思，想了很久没想通，最
后读了几遍才恍然大悟：Er—Nai 的读音正好是中国的二奶的汉语拼音。于是我
想解释给这个美国人，这并不是小老婆的意思，而是中国一些已? 有合法妻子的
却让权、钱给骚得慌的男人拿这两样东西去找年轻漂亮的女孩，然后结成没有法
律认定的却类似于夫妻的关系，女方就是男方的Er—Nai 。可惜我的英文水平不
足以表达这些东西，我想以后一定得好好学好英语，不让外国人错误理解博大精
深的中国文化。我当时水平如果够的话，我还要告诉那个人，二奶并不是意味着
只有第二个女人，在外面养了3 个、4 个或者100 个，那些都叫二奶，不叫3 奶、
四奶、一百奶。这就足以说明，二奶这个词并不是反映数量的，而只是反映有，
至于有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情人节还没到，乐乐提前两天就去哪里的问题开始和我进行讨论，我想了几
种可行性的方案，经过我的上级领导乐乐评估后，把地点定在了世界之窗。世界
之窗我去过许多次了，但乐乐说，情人节跟情人一起去一定有新感受。乐乐说要
去教堂许愿、要去许愿池扔硬币。
乐乐的提议还是很有建设性的，我就答应了。其实，我答不答应都一个样，
这个道理和老爸老妈的关系一样，所略有不同的是，在家里老爸仍然是形式上的
领导，而老妈手握财政大权，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以老妈是实际上的一把
手。但是，之于我和乐乐而言，对于经济基础，她掌握了我们两个所有的钱；对
于上层建筑，我是一普通学生，乐乐是团支部副书记，是我的上级领导，自然是
连话也说不上。乐乐在我们俩的关系中整个就是一个独裁者，政治专制、? 济上
每天配额，定量给付，整个还处在一计划经济时代。
情人节的那天上午，我还是很隆重地打扮了一下自己，因为这是我和乐乐的
第一个情人节，还是有里程碑意义的。我花了半个小时，终于勾结哩水把那几根
扶不起的头发给弄得立了起来，然后穿上一件新买的衣服，正儿八经地走了出去。
一下去，乐乐看着我笑了5 分钟还不停，说：“嫌自己矮，不要折磨自己头
发啊！
头发没得罪你啊，干嘛罚它站啊？“
乐乐又穿着那一身白色的风衣，白色的休闲裤，白色的袜子，白色的帆布鞋，
是生日那天的故伎重施。
乐乐和我一起走在路上，不断有卖花的走过来跟我说：“先生，这位小姐这
么漂亮你不给她买枝花儿吗？”
要是在原来，乐乐一定傻笑着眯起眼睛看着我，暗示我买，可是现在乐乐成
了我们这小家的家庭主妇就截然不同了：“买什么买！你们现在卖这么高价就是
讹人！我们才不会上当呢。”我听说女人恋爱时讲浪漫，结婚时讲实际，我和乐
乐还没到那一步，她就开始注重实际了，使我对她的结婚反动倾向极为警惕。只
不过乐乐不买也是有现实理由的，因为就凭乐乐每天给我发的那几块钱是不足以
买一枝花的，乐乐大抵也不会自己掏钱出来买一枝握在手里安慰自己。所以到后
来有人围上来要卖花时，我就说：“买什么买，我们是去打离婚证的！”并摆出
一副很悲怆的表情来，卖花的人就万分愧疚，愧疚得恨不得送我们一枝花，祝我
们好走。
中午, 我们在学院外面比较正式的吃了一餐，每人喝了一小瓶啤酒，庆祝第
一个情人节。我们还煞有介事地喝了交±酒，吃完后，乐乐把账结了，我们就像
世界之窗进发了。
那天正好是星期六，也就是说那天去世界之窗比平时要多花30块钱，门票成
了70。我们转了几趟车终于到了世界之窗。正好世界之窗那天也在搞什么活动，
庆祝情人节，有情侣套票出售160 元一张，晚上可以放孔明灯，我和乐乐自然买
了套票，然后进去了。世界之窗还是很有节日气氛的，许多的气球，结合着世界
各地的建筑，是够玩浪漫的。因为激流探险和过山车是免费的，我一进去就急忙
想赶去排队玩，乐乐就不同意了：“我们是来过节的，你怎么跟小孩一样啊！先
逛一圈，然后去那个意大利教堂祈祷！”
算了，只得陪她去了。这么大一地儿，走起来也够累的，可乐乐偏偏有劲，
我只怕她一会儿累了又要我背，就一个劲劝她慢点、不急，时间还早。可她根本
不理会我，上蹿下跳的，还不停的要我给她照相，而且总无端的让别的行人让他
给我们拍照。果然过了一会儿，她就累了，所以又故伎重施：“来，老公背我！”
我听了就特崩溃，但迫于她的淫威也只好将她背了起来，走了一段，我差点
累得猝死。幸好旁边来了一辆电瓶车，我们上了车，终于到了那个什么教堂。乐
乐一下子劲又上来了，从车上冲了下去，飞奔上街梯，我可没有她那么有劲，就
一个人慢慢爬着，乐乐就站在教堂门口对我喊：“一个男人办事这么慢腾腾的？
快上来！”
上去了，乐乐很庄重的挽着我的手进了教堂，我说：“干吗？这么奇怪！”
“以后我们结婚到教堂来结好了??”
天哪！差点没把我惊倒。怎么又扯到结婚上去了，我现在真怀疑她和百万一
样是个结婚狂。我说：“得了，咱们到时候要结婚，就到乡下去弄点猪肉、鸡呀、
鸭啊什么的摆几桌酒，你穿个红旗袍，我弄个西装，再去打个结婚证就行了，完
了给同事们发点喜糖收几个红包！”
“你要敢那样的话我就不跟你结婚了，去找个浪漫点的男人，哼！”乐乐气
呼呼地说。
乐乐扯着我到了那个大十字架面前硬要我祈祷，我说：“没看我脖子上戴着
一个玉观音吗？我不事二主！”表现得相当有宗教忠贞感。
“得了，你少废话，快点祈祷，跟主说完了再跟我说！”得，她真厉害，跟
主说完了还要向她这个太上皇汇报。
我看着乐乐把眼睛一闭，双掌一合就在那许愿，就拍她脑袋：“你也能耐，
用佛教的礼数来参天主教的主啊！”
乐乐一笑：“没关系嘛！只要心诚就行嘛！”说着把脸一阴：“你快许！一
个男人怎么这么叽叽歪歪？”
我就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主啊，快掉人民币下来啊，要不我老要被旁边这
个女人压迫，剥削。”
乐乐把愿一许完就问我：“你许的什么啊？”
我说：“你先告我啊！”
乐乐就使劲捏我：“我为什么要告你？你快说，少废话，小心我又停??”
“得，得，得，我说，我说，你这个姑奶奶，我说我祈祷乐乐越来越漂亮，
乐乐永远和我在一起??”
“这还差不多，算你还有良心，对了，你过生日的时候，我说我喜欢你，你
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老实交待??”
乐乐居然在情人节这天来清算历史问题，反攻倒算，我说：“呵呵，我后来
不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主动倒向你的怀抱吗？”
“那当然，不然你现在还不得后悔死！”
“那当然啦，少了你这个好老婆，我这一生都会不心甘的”我肉麻了一句。
很快我们走到了那个仿制的布拉格广场，说实话我很喜欢布拉格这个城市。
一次在中央台一个什么节目中看到有关布à格的片子，有一个场景是黄昏的
布à格广场。布拉格广场不像咱们天安门广场那么大，连个厕所都找不到。布拉
格广场很小，但是很温馨，都是石板铺的，夕阳照在许愿池上有说不出的美丽。
乐乐跑到里面丢了个硬币许了个愿，然后要我丢，我丢了几个也碰不着乐乐那枚，
乐乐就说：“算了，够费钱！”然后à我在旁边买了一个连心锁，刻上了我们的
名字，锁了起来。乐乐还买了一张许愿卡，上面写上了：“乐乐，晓帆永远在一
起！”
过了塑，系在了上面。
那时候也近黄昏了，我和乐乐就在那里呆呆地坐着，好歹也廉价享受一下布
à格广场的风味。忽然，飘过来一阵饭香，一看是对面小吃店的。我们在里面买
了两份15元的盒饭，这种里面只有一个鸡蛋、一个小菜、一个小菜夹点肉末的盒
饭在外面卖，天价也就是5 块钱，在里面却暴涨两倍。后来就只得安慰自己这是
在国外消费，在布拉格，怎么能跟我们S 城二环旁边的小饭店比。
吃过饭，我说：“乐乐，我们去玩过山车吧！”
乐乐说：“刚吃完饭，玩过山车，你的胃不要了？我们再走走。”
于是我又陪乐乐转了一下，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刚好走到激流探险处，人也
很少，我们就排队等待坐车。上了船，乐乐说要坐前面，要我在后面抱着她。一
上船乐乐就在那叫个不停，跟没坐过船样的，后来到了一冲的那里就叫得更凶了。
正好我的手机也响起了，我的手机是振动加铃声，振得慌，加上手机声和乐
乐夸张的叫声我就想从船上跳下去。终于结束了，下了船，一看手机，是挂历打
来的。
我一接，就听里面说：“你小子玩得爽呀！”
于是我四处张望着那小子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张望，终于在排队的人群中
看到了挂历。
我带着乐乐走过去，看见挂历旁边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挂历笑了笑对
我说：“这是我的女朋友！”
我也把乐乐一搂说：“这是我老婆！”
乐乐对着我的手臂又是狠狠的一揪。我和挂历聊了一阵，他的女朋友站在旁
边冷冰冰的一句话也不搭，最后挂历和我道别时说：“找个时间一起去喝酒！”
我说行，到时候打电话给我就是了。
坐过山车时，我们几乎排了半个小时才排上，我本来要坐第一排，乐乐死活
不干，最后一上去乐乐就找了个中间的位子，要我坐上去。过山车够刺激，乐乐
叫自不待提，我也很疯狂地叫着，感觉一种在心中久未发出的力量，借着过山车
的惊险不自觉地喷薄而出。
大约21点钟的时候，我牵着乐乐在黑夜里一阵小跑，跑到了门口的广场，凭
票换取了一盏孔明灯。乐乐用笔在孔明灯的灯罩上歪歪曲曲地写下了一排小字：
我们永远要在一起！乐乐把灯点着了，孔明灯冉冉升起，我抱着乐乐看着孔明灯
越升越高，混入众多的灯海中，最后与所有的孔明灯一起被黑夜吞噬了。
过了一阵，公园里燃起了灿烂的烟花，一朵朵爱情烟花开得格外绚烂，只是
但愿爱情不像烟花仅闪亮那么短短几秒钟，之后就烟消云散了，我们的爱需要灿
烂，也要长久。
22点钟，我们坐着世界之窗的车到了火车站，又转战立珊线回了学校。乐乐
有点饿，就去买烧烤吃，我们来到一个烧烤摊，我问乐乐：“你要烤什么？”
没想到摊主胡诌说：“烤鸡翅膀吧，比翼双飞。”
乐乐说：“好，那就烤两个鸡翅膀！”转过身来，又对我说：“你在这等着，
我去买点东西！”
乐乐去了旁边一个还没关门的小超市，过了一会儿转了出来，抱了一箱子东
西，走近一看是一箱牛奶，乐乐把牛奶往我身上一放：“每天晚上睡觉时喝一盒。”
我眼眶有点要往外面涌什么东西的感觉，但仍打趣说：“乐乐，我好不容易
瘦一点，你又想把我喂胖？怎么，怕我去找别人不要你了？”
乐乐把头一摆，看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说过很多遍的话：“你舍得？”
我那下真要哭了，若不是抱着一箱牛奶绝对会当时就抱着乐乐大哭起来，我
的鼻子湿了，说了句：“舍不得！没有你我怎么办。”
乐乐看着我扑哧一下笑了：“今天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起来了？”说着把
烤好的鸡翅举到我的嘴边，说：“吃吧！”
回到寝室里，大家都回来了，只有波波和大沛两个女友在外地的没在，看我
抱了一箱牛奶就说：“咋了，情人节弄一箱牛奶回来了？”
我说是乐乐给我买的。梁少就羡慕得不得了。我问梁少今天去哪了，梁少就
说和香香在外面瞎转，吃了两餐饭。我问百万呢？百万就说，去南郊公园搞烧烤
去了。再问小智，小智说被刘静叫出去和? 来几个同学搞派对去了。
他们问我到哪去了。我说，我去了世界之窗和乐乐一起上了教堂、去了许愿
池，坐了过山车，放了孔明灯??
他们一阵唏嘘，对呀，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二天大沛回来了，情人节和女友一起到桃花源旅游去了！
波波回来了，我们问他情人节在哪里玩。他说哪也没去，就和女朋友在她学
校旁边开了一间房子呆着。我们说，那也忒没味了吧！波波说他不觉得，只要能
和女朋友在一起，那么天天都是情人节。
当时我们笑这位寝室里的老大哥太迂腐了，这么年轻也不懂点浪漫。但是在
后来，我认为这句话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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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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