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日子过了没多久，中秋节到了。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想着今天这花好月圆
时，公司大概不会有什么应酬了，乐乐总该回去了吧。
我从没去过乐乐的办公室，因为我觉得工作是件很神圣的事情，没事儿乱跑、
串门是极其不对的。
因此，即使是下班了，我也是在外面等着。李梁宇就会对我说：“又等老婆
啊？”张家德就说：“模范丈夫。”
乐乐出来后，并没有拿包：“晓帆，今天又有个北京的客户来，要陪吃饭。
你先回去吧，晚上回去再找你。“
我突然计上心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乐乐想了下：“今天不是你我生日，也不是我们的纪念日，是什么日子啊？”
“中秋节！”
“哦，这个节啊，好了，回去给你带盒月饼好了。来，给你！”乐乐拿出两
百块钱来递给我。
“公司没你不转了？你才来几天？”我把钱一挡开。
“你怎么这么说，我们是来实习的，有事做，是老板信任你??”
“去陪你的狗屁客户吧！”我转身就走了出去。
乐乐在后面叫，我没回头，只是加紧步伐跑了出去。乐乐打电话来，我没接，
顺便把手机关了。
出了公司，走到车站，搭上立珊车回去了。
在学院外面逛了逛，看到一个现场做月饼的，于是自己做了两个月饼，塞的
蛋黄心，烤了出来，一看还像模像样。就提着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准备吃饭，才后悔开始应该拿上那两百块钱。跟? 过不去也不能
跟人民币过不去呀。现在手里只有十几块钱了，连顿好的都吃不上了，赌气还不
是苦了自己。
偏偏那天，学校旁边各个饭馆都坐满了人，况且几乎全是一对对的，连个吃
饭的地儿都找不到。
最后狠下心来，吃不上最好的就吃最差的，索性跑到面摊要了一碗３块钱的
刀削面。
老板在中秋夜拉来我一个3 块钱的生意显然大为亢奋，面很快就上来了，下
料也很多，让我有了一丝安慰。
饿得够厉害了，3 分钟一碗面就搞定了。付完钱，老板还郑重其事地对我说
：“欢迎下次光临！”我也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离开了面摊，身上还剩下几块钱，买了两瓶青岛啤酒，准备找个僻静的角落
独酌。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发现一些平日里的好地方都被成堆的男男女女给占据
了。月圆之夜，总要做点事嘛。于是我去了篮球场，到了那个最边上的球场，漆
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月光若有若无。我坐了下来，突然听见旁边也传来喝啤
酒的声音，顺声望去，见一长发披肩的女性在喝酒。
想想，中秋夜一个人坐在这种角落喝酒的女性，肯定是跟我有着相同经历的。
不妨聊聊吧，于是我英雄相惜地问过去：“美女，怎么了？一个人在这喝酒？”
那个人奇怪的四处张望了一下，在确定这里没有第三个人时，传来一个熟悉
的男声：“小子，你有问题？这里哪有女人？”
我听听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于是脸凑上去一看，惊奇得大叫：“大沛？你
怎么也在这里？”
“呵，晓帆啊！你的乐乐呢？”
“甭提了！中秋还出去应酬，完全不管我，我们搞不下去了！”
“哎！我真傻，我和我女友……”
听到这个开场白，我突然双目眩晕，赶紧打断：“来，我们真是有缘，今天
也能碰到，干一杯！”
于是大沛举起瓶子，我看到地下已经滚了两个瓶子了，旁边还有4 瓶立着的。
我拿出一个我烤的月饼来：“尝一个，兄弟自己烤的！”自己也拿着另一个
开始进行吃月饼的仪式。大沛接过月饼，立马礼尚往来递过来一瓶酒：“来喝一
瓶兄弟的百威！”
在学校里，喝百威是一种极大的奢侈，我于是欣然接受。我们在月下对酒当
歌，又分别喝了两瓶酒后就觉得晕晕的。于是我和大沛商量该去什么地方玩玩，
大沛提议去荡秋千，我欣然接受。
学校的少得可怜的几个露天健身设备，在黑夜里被光顾最多的就是那两个并
排的秋千了。许多鸳鸯在花前月夜下，并肩而荡，极为浪漫。我和大沛各提一瓶
酒一路摇摆着到了秋千处，看到果然有一男一女在上面，旁边还有许多对鸳鸯正
在黑暗中觊觎着。我走过去，对着那两个人说：“走开！”当时我喝了点酒，有
点晕，却看到了他们身上的校牌。但带校牌这种举动只有刚来学校急于证明自己
是大学生的大一新生才会干，而我们大四了，也是学校的元老了，所以才敢如此
嚣张。没想到那个大一的小男生居然怕在女朋友面前丢面子，遂挺身而出说：
“为什么！”
大沛一下子火来了，一口把酒喝完，把酒瓶往地下狠狠的一扳，说：“你丫
他妈的傻逼少给老子废话！”
大一新生刚来，毕竟很难比大沛这种举动还牛逼，扯着女朋友走开了，旁边
的各路鸳鸯也作鸟兽散。我和大沛两个大老爷们就很惬意的在中秋之夜荡着秋千。
荡了一会儿，大沛的手机响了，大沛接了电话，说了几句话，把电话递给了
我。
我一接电话：“晓帆，你在哪？你别生气了，对不起！”
我把电话挂了还给了大沛。大沛说：“别这样，这样不好。”
电话再次响起，大沛接后并没有递给我，而是转到一边去讲去了。回来后什
么也没说，只是继续这么荡着。
过了一会儿，前面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太熟悉不过了，因为她是乐乐，
手里提着个东西。乐乐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我的秋千，抱着我的头就说：“对不
起！”我的确觉得很委屈，于是也顺势倒在乐乐怀里，眼睛有些湿。
哭了一会儿，乐乐把我的头放开说：“我今天没有去，我在平乐堂给你买了
盒月饼后就来学校找你。”
我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一点气也没了，心中的坚冰也融化了。我抬起头
看了一下乐乐，边擦眼泪，边笑了一下。乐乐看到我笑了，也笑了，然后双手捧
住我的脑袋说：“羞！这么大了还哭！哭得我衣服都湿了！”
我看看乐乐的衣服，胸前果然被我哭湿了一大片。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往旁
边的秋千望去，已? 空着了，大沛已? 独自走了。
我指了指，示意要乐乐坐下，乐乐坐到了秋千上。
我们就那样荡着秋千，看着月亮，乐乐口里哼着歌。过了一会儿，我一把把
乐乐à了过来，坐在了我的身上，轻轻地咬住了她的嘴。
那的确是一个月亮最圆的晚上，以致在一年以后的今天我还能想起。
走的时候，乐乐把那袋东西给了我，是盒月饼。回到寝室里，大沛已JING坐
到电脑前开始奋战了。小智、梁少、百万、波波也已悉数到齐。
梁少和百万在外面租房已很久不见了，今天节日回来着实不可理解。梁少笑
笑说：“但凡良宵佳节，学校总是要来查房的，这点是? 验！”果不出所料，过
了一会儿，学工办就纠集学生会的干部来进行良民普查了。我们像在监狱里接受
点到一般顺次应了学生干部，当即就觉得学生会简直就一特务组织，平时隐藏在
我们中间，收集你的犯罪资料，突然哪天就出来勾结学工办抓你个人赃俱获。
众学生会干部走后，我打开乐乐给的那盒月饼，里面居然只有两个月饼，用
两个极其精美的小铁盒装着的，惊奇的是旁边是一瓶王朝干红。我大为不解现在
的月饼竟然如此喧宾夺主，不过却来了兴致：“兄弟们，买点东西上来干酒吧！”
说着我把手里的王朝扬了扬。大家好久没在一起做酒肉兄弟了，一时也亢奋
了起来开始凑钱，不一会儿买了好多熟食上来，还买了一箱啤酒。我们首先把两
个月饼分成6 份，把红酒分成等量的6 份，把啤酒每人分了两瓶，基本上实现了
? 始社会的分配理想。
很快，大家便把红酒喝完，又很快把啤酒喝完，大家都说还不尽兴，准备凑
钱再买。却发现囊中羞涩，钱财都被各自背后的女人掌握了，对男人来说有时是
很可悲的。大沛说：“不妨，先用寝室费吧！但是明天必须都归还到位，每人支
出10元。”各位室委委员最后一致同意。大沛便又拿着钱下去买了一箱半啤酒和
一些简单的熟食，大家得以继续娱乐。
酒入佳境，百万说：“我总算入党了！明天早上去烈士公园宣誓！”
我们大家于是纷纷祝贺百万加入执政党和老党员波波一起成为上层建筑。
小智说：“妈的，我总算不是正处级了！”
梁少问：“你丫提厅级干部了？”
“昨天晚上……咳咳，昨晚我们……”小智无比自豪。
于是大家转而祝贺小智破了处子之身。之后，梁少说：“晓帆，你还不着急
啊？现在咱们这里就你一个处级干部了！你不会要把处级待遇持续到新婚夜吧？”
我苦笑了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酸溜溜地掩饰了一下。
百万拿起酒往我的瓶子上一碰：“呵，你少在这文绉绉的！别那么死心眼！”
那天晚上，大家互诉了最近的一些自己在各个战线上的成就并且展望了未来，
然后就昏死了一般地睡过去。
--------
红袖添香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