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姓苏名厉,苏厉。
我是一只弹力球,一路跌撞地前进。
这个浑浊的结论源自更加浑浊的记忆,高考就是其中之一。
高考前,我摇着反抗应试教育的旗帜,疲塌不堪地在中学里呆着。对此,爸爸
很是失望。
当对我的失望转化为对他自己的怜惜后,这个共产党人就变得像个期货商了,
开始提前为我的高考可能带给他的难堪寻找化解方法——他四处向人宣称,只要我
考上地区农校,他就要到苏家祖坟上去烧香,以此感谢列祖列宗的佑护。
爸爸对我的期望,就这么一点,再没有多的了,他从未把我当成英雄来期待,
就如同,他的爸爸从未把他当成英雄来期待,就如同,他的爸爸的爸爸从未把他的
爸爸当成英雄来期待。
虽然爸爸对我的期望值实质上与我无关,但我也因此而暗暗伤心过。
农校之前是一所破中专,随着学费的膨胀,破中专自然膨胀成了破大专。很不
幸,父亲就是这儿出来的,他当年立志进清华考北大,成绩出来后,留给眼巴巴的
爷爷一句解释“老子发挥失常”,就挟着被褥奔农校而去,学了个高科技专业——
拖拉机维修。我高考时吸取父亲的教训,憋足力气,高高跃起,一个猛子向农校扎
去,不料也宿命般地发挥失常,居然扎过重点线50来分。
此种情况下,再去农校未免太过于惊世骇俗,只好屈就于成都一所211 。
百无聊赖的我时常溜达到旁边的工业大学找贵贵玩。
贵贵是我的同乡,大名“史义彪”,这是一个杀气腾腾的名字——所有人在喊
他前,都心痒痒想先踩他一脚,因为在老家,他的名字谐音“屎一飚”。
贵贵出了高考考场:“至少可以考六百二十分!”贵贵和别人对了对答案:
“这就不得了了,我只能拿个五百来分了,怎么办?”贵贵拿到正确答案:“完了,
估计我也就考个四百分了。”最后成绩出来了:三百二十八分。
史家有些实力,照样把贵贵买到工大来读法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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