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阿姝的独立性非常强，我用食指去勾阿姝的下巴时，她脑袋晃了晃，把我的手
晃开了。

　　我非常有耐心，勾到第七次时，阿姝就很顺服地抬起她的下巴，听我滔滔不绝
地演讲。

　　灌溉良久的客户群终于起到效果了，几乎天天有熟单找上门来。阿姝也给我提
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我提着礼品顺藤摸瓜，总算摸回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单。

　　红蛋旅行社也是阿姝告诉我的。负责采购的那厮还是个新手，摆起腿半遮半掩
地问我：“你们最近送什么礼品啊？”我说：“什么礼品都送。”那厮说：“送手
机不？”我说：“没问题啊，只要一谈成就送。”那厮鬼怪一笑，说：“我不信。”
我顿了顿，说：“您等我10分钟。”

　　我冲到阿姝那里跟她说我要先提两千块，结果阿姝没那么多现金。我就跑到三
楼，从刘大爷那里拿了两千块。刘大爷纳闷地问我：“你要这么多钱干吗啊？”我
说：“送人。”刘大爷点点头就没再多问了。

　　我拐个弯拐到旁边的电器商场，买了那台手机回来，摆在桌上，说：“是这台
手机吧？拿回来了。”那厮眼冒红光，拿过来百般抚摩，恨不得当场要吃到肚子里
去才好：“就按你的价格，搞吧搞吧，动作快点，我们公司的会计六点钟下班。”

　　这一单交割完毕，早过了下班时间。我对阿姝说：“说吧，想吃什么？”阿姝
说：“你还是回去陪女朋友吧。”我笑笑，说：“天天陪，今天休息。”

　　那天林林有同学生日聚会。我突然不想去。和她那些同学在一起，笑久了，脸
部肌肉会发酸。

　　小安发短信来，问我：“我是不是你女朋友？”我说：“是。”小安说：“感
谢你把我当做女朋友。”

　　我沉默着删去了这条信息。

　　大盖帽今天来收那每个月300 块的保护费了。不过他今天没直接去阿姝那里收
钱，而是走到我身边，指着门口摆的显示器问我：“这显示器好多钱一台？”我打
趣说：“1200块一台，怎么，您想买？”大盖帽说：“拿一台给我，我帮你们划掉
四个月的管理费。”

　　我不禁对自己以前颇为不屑的大盖帽刮目相看。原来，每一丝权力，都能缠到
一些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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