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林林提起鼠标,看了几秒钟,又扔掉,像小猫那样撒娇:“这只不亮,我要那
只亮的。”
说着说着,她就打了我一拳,我还她一掌,她又打了我一拳,然后她飞快地举
白旗:“好了,不打了,扯平了。”我继续给她一掌,说:“这才扯平了。”话音
未落,又一拳过来了,她说:“你就不会让着我啊?”我再给她一掌:“我为什么
要让你啊?”她再一拳过来:“因为我喜欢你让着我。”我使出必杀技,坐过去,
掰住林林的牙齿,不让她的嘴巴合上。
看着自己的口水流出来是一件剁碎人心的事情。
林林着急了,不知哪来的力气,像推土机一样把我推下床铺,然后伸出脑袋,
眼巴巴地问:“你没事吧?”我把她也拽了下来,问她:“你觉得呢?”
“苏厉,你要不得!”
每使一次坏,林林就这样说我一次。
我特别喜欢她这样说我,这就是我成为坏分子的原因。
长沙的公交车果然有特色。
林林坐在我身上,旁边的几个老同志纷纷摇头:“如今的小同志,唉,唉,唉,
想当年,毛主席活着的时候……”
林林在我怀里悄悄来了句:“我日。”
我笑得肱二头肌都酸了。
突然有人一声大叫:“蹲下!”齐刷刷,像塌方一样,站着的人瞬间蹲了下去。
我们旁边蹲着的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孩,我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觉得她蹲
得十分不端庄,像在大便。
突然有人一声大叫:“好了!”齐刷刷,像弹簧一样,蹲着的人瞬间站了起来。
林林解释说:“有交警在抓超载。”
快到树木岭时,车厢里骚动一片,我说:“到终点了?”林林警惕地打量四周
:“不是。”中巴车刚停下,林林就拉着我飞奔下车,我说:“干吗?”林林说:
“跑!”我回头看看,后面的人像索命一样,在大呼小叫地追我们,我说:“跑到
哪里去?”林林说:“斜对面。”我们冲上了另一辆中巴。
林林解释说:“一条线路承包给了两个黑社会,那边的中巴不能开到这边,所
以要换车。”
打牌要手气,挤车要脚气。职业套装今天脚气不好,又站在了我们身边。
中巴开着开着,售票员接了个电话,对司机说了几句,司机一脚急刹把车停住,
扭过头来,声如宏雷:“各位,十分抱歉,现在我们要去打架了,请大家等下一辆
车。”老同志说:“怎么又这样?一月好几次,唉,唉,唉,想当年,毛主席活着
的时候……”售票员鞠躬鞠个不停:“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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