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二,交给她一万块,吃完海鲜出来我们就只剩一半了。我决定夺过财政大全,
能省则省,于是我和林林成为了历史上,从徐记出来的吃客中,唯一坐着公共汽车
离开的人。当然,为我采购行头的直接后果是,当玉树临风的我穿着行头气宇轩昂
地去找工作时,没有一次不被别人当成是来消费的少帅,接下来的正事自然谈不拢。
应聘“水无边洗浴城”的保安失败后,我脱下了这身倒霉的行头。后来天气一热,
就更加派不上用场了。
又过了两个星期。感觉越来越控制不住生活的速度了,我的意思是,生活的速
度已经降到零了,不需要控制了。
不知不觉,我的生活进入了“浑噩”的阶段:就像看电视一样,翻来覆去,没
什么好看的节目,但就是下不了狠心关掉它,一切就随着惯性往前继续。可见,浑
噩远比痛快有持续力得多。
提到“浑噩”,我就想起以前吃过的“猪油泡饭”。这种东西亮晶晶,白花花,
微软略滑,除开猪油,再无任何佐料。一口闷下去,猪油沁入血管,心无苦闷,脑
无残念,记忆力像退潮的潮水,迅速衰竭。日子就此飞一般过去。
林林问过我:“假设你家没有给你汇款,那我们可怎么办?”我回答:“钱都
快被我们花完了,还这样假设来假设去,不累啊?”
我想靠着林林,林林想靠着我,我问她我们要怎么办,她问我我们要怎么办,
结果两人都翻倒在地。
林林告诉我,她的伟大梦想就是我养她,像尹天仇养柳飘飘那样养她,她说我
养她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她说她十分乐意被我养着,被我一直养着,养啊养,
养啊养,就到永远了。
她说:“怎么样?”
我说:“加一个茄子煲吧?”
林林说:“我的话你记住了没?”
我说:“记住了。”
林林靠到桌背上,脑袋一晃一晃地看着我,突然猛敲桌子,粗声粗气地吼:
“老板,这里加一个茄子煲!要变态辣!”
刨去某些恼火的情绪,我还是很享受这些不会过日子的日子。我很神经,她更
厉害,不仅神经,而且兮兮,兮兮到上卫生间忘关门被我撞见后还能腆笑着伸出双
手把大惊而逃的我召唤回来:“亲亲,我要亲亲。”
林林可真不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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