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叶的季节
后座的同学敲敲沁茗的背,递过来一张纸条,折得方方正正的。潇洒的“沁茗”
两个字显在外面,黑色碳素。沁茗想这是谁的笔迹,当她在脑海中把那个名字搜索
出来的时候,自己跟自己说,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Anything is possible。
Nothing is impossible 。
像个古时坐在床沿,等待着新郎挑开盖头的新妇,沁茗心里万只小鹿撞在了一
起,期待又害怕。果然是他。
沁茗:
我想参加市里的乐队比赛,现在鼓手、贝斯手、钢琴手都找好了,我可以充吉
他手。现在我们需要一个主唱,你可以来帮忙吗?
木麟
天,沁茗想木麟一定是疯了,正常人怎么会找她这种比业余还要业余的人来当
主唱,木麟一定是想毁了自己。沁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唱歌的,那一堆数字对她
来说就只是一些数学符号而已,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看着那一堆数字能唱出曲子来。
只是喜欢音乐,喜欢用音乐隔绝这个世界,以为堵住耳朵就可以堵住自己的心,用
那些旋律排遣无聊和寂寞。没有一首记得完整的歌词,没有一首能完整唱下来的歌,
更别提音准什么的了。
沁茗心里纠结万分,她不想错过这个和木麟接触的机会,说不定以后就可以做
朋友了呢。况且,木麟要她做的,她不能拒绝的。她又害怕自己做不好,承担不了
这个重任,会让木麟失望。
木麟: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选择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做到什么样子,但是
我愿意试一试。只是,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如果不行的话,你要及时换我下来,不
用不要意思。
沁茗
木麟看到沁茗的回复嘴角扬了一个很漂亮的弧度,两排洁白的牙齿守卫兵一般
地露了出来。终于,离梦想更近一步了呢。
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的眼光。
又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他说他相信我呢,看来他有注意到我呢。沁茗心里暗自发笑。
木麟,我相信你胜过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啊!就算你欺骗我,只要你说要我相信
我还是会相信的啊。
放学的时候,木麟匆忙收拾好书包,拦住起身的沁茗。其实他不用着急的,沁
茗不会走在他前面的,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沁茗啊,你今天可以晚回家会儿吗?”
“嗯?”沁茗一脸迷茫地望着他。
“哦,是这样啦,我想带你去见见我那几个哥们啦!”木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又是温暖的笑容呢。班里的女生眼神已经要把沁茗杀死了,她们狐疑地盯着沁茗,
猜想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女的又是凭什么勾搭上她们级草的。木麟的这句话
实在是太有歧义了,外人看来这俩人已经的关系已经非正常了。
表情太过兴奋地木麟完全无视别人的反应,一直满怀期待地盯着沁茗,搞得沁
茗不好意思起来,碍于旁人愤怒又鄙视的眼神,沁茗小声对木麟说“我们出去再说
好么?”向木麟使眼色,那意思是说,她们快要集体用眼神杀死我了,拜托你饶了
我吧。一副无辜的表情,真的不关我事啊。
往外走的途中,木麟给水盈打了个电话,今天我有事,你自己先回家吧。
“是给水盈打的吧?”明明知道,沁茗还是问了,就像是明明知道被判了死刑
的囚徒还要在被处死之前问刽子手,你是要杀了我的吧?
好希望听到的是“不是”,可木麟嘴里哼出的是“嗯”。像刽子手最后的那个
回答,接着就处了死刑。沁茗感觉自己果真死了一次似的。
“你,晚点回家没关系吧?”
“不会,家里没人的。”沁茗尽量把语气带的平和一点,自然一点,希望木麟
可以把它当做一阵风,吹过就算了,或者一句很平常的话。可偏偏木麟把这句话听
进去了。
“哦,他们出差了么?”
“不是他们,是他,他经常不在家的。”沁茗装得很无所谓的样子,却又不知
道自己怎么会把这个从来不会对别人说的秘密有意无意地透漏给他,她是不愿意被
他同情的,她希望自己可以和他站在一个平面上。或许,她渴望从他那里得到安慰
吧,在他面前,可以像个女孩子一样,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你?”木麟爱怜地看着这个女孩子,霎时觉得她有好多秘密,他看着她的眼
睛,却怎么也看不透,雾蒙蒙的,好像把所有人关在了外面。原来她并不像她表面
看起来那么快乐,这一刻她的眼里充满了哀伤。
“我妈妈跟洋鬼子跑了,去美国做她的假洋鬼子了。我爸爸从小就骗我说妈妈
出差了,他有次喝醉了酒才不小心说出来的。”沁茗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揭开自己
的伤疤的,毕竟以前没有告诉过别人,她没有想过真正揭开的时候会有多痛。泪水
不听话地从脸颊滑落下来,像开了闸的水库,一发不可收。木麟慌了神,一直不停
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沁茗反而哭得更凶了,也许觉得自己终
于可以不用伪装了。
木麟没有哄过女孩子,像他这样众星捧月的男生,都是女生来哄他的。实在不
知道该怎么办了,木麟伸出手,把沁茗环进怀里,他听见自己“嘭嘭”的心跳,这
可是自己的“初抱”也,居然给了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女孩子,而这个女孩子也不是
自己的女朋友。也许是木麟的怀抱太过温暖,太过安定了,沁茗的啜泣声慢慢小了
下来,轻轻拿掉木麟环住的手臂,努力地挤了一个笑容给木麟。
“我没事了,谢谢你,木麟。对了,不早了,我们快点吧!”木麟看着这个态
度转换如此之快的女生,大发感慨,怪不得说女生都是百变小樱,果然。无奈地摇
摇头。呵呵。
没一会儿,沁茗又恢复了本来没心没肺的样子,木麟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好奇这个女生到底是怎样的人,是有怎样的家庭啊。想起刚才她哭得撕心裂肺的
样子,几次欲言又止。
“司机,青苑别墅。”沁茗疑惑地看着木麟,不是要去见团员么,去我家干嘛?
再说,他怎么会知道我家在那?算了,算了,看他到底要干嘛吧。
“啊,到了。这是朋友家的房子,他们家现在在国外,所以借给我们练习,这
地方比较偏僻,不用担心打扰到别人。”木麟指着沁茗家隔壁邻居张叔叔的房子说。
哦,原来如此,他跟霈霈哥哥是哥们哦。张叔叔家去年就迁居新加坡了,这个沁茗
是知道的。张霈是沁茗最好的异性朋友,像个哥哥一样一直照顾她,他走的时候沁
茗难过了好长时间。沁茗想起那个谦和的霈霈哥哥,眼神恍惚,陷入沉思中。
“喂!想什么呢?!”木麟在沁茗耳边打了个响指。
“哦。没什么啦。我们进去吧!”沁茗回应,顺手推门进去。
打鼓的男生看到他们进来,示意贝斯手和钢琴手停下。
“阿麟,你们学校晚自习可够晚的啊。都10点了才过来,你们学校有那么远么,
10分钟就该到了吧。”那个鼓手调笑道。
“呵呵,临时出了点状况啦。”沁茗不好意思地挠头,好像自己犯了什么不可
饶恕的错误,一开始就给他添麻烦了,真是笨呢!
“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们的主唱,我们班同学,沁茗。”
“阿麟,你总算体会到我们阳盛阴衰的悲哀了啊。不过你这眼光可不怎么样啊。”
贝斯手跟木麟悄悄咬耳朵。沁茗隐隐感觉得出一定不是什么好话,无奈地低下了头,
觉得自己给木麟丢人了。
“你小子瞎说什么呢!”木麟笑着捅捅贝斯手的胸膛。
“沁茗,别管他们,他们就爱胡闹。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鼓手林珂,贝斯
手程逸,钢琴手殷银辰。”
“29中,林珂。”
“18中,程逸。”
“6 中,殷银辰,欢迎你加入我们,一起实现梦想吧!”沁茗看着这个钢琴手
殷银辰,白净的脸庞,一副黑框眼镜显得书生气,尤其修长的手指,这个男生和另
外三个不太一样,有种温文尔雅的王子气质,给人亲切又遥远的感觉,可望而不可
即的距离。
“喂,沁茗,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啊!”木麟一副开玩笑的语气,内心却感觉
酸酸的。真是怪了。
呃,丢大人了。沁茗装作看别的地方。回味着银辰的那句话,“一起实现梦想”,
我的梦想是木麟啊,你能帮我实现吗?不可能啊。所以,我们没办法一起实现梦想
的,能实现的是你们的梦想,不是我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讨论讨论要唱什么吧。沁茗,你的意思呢?”
“啊?什么?”沁茗还陷在刚才的思想里沮丧着。木麟以为她被银辰迷住了,
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来。
“你专心点好不好,我叫你来不是浪费我时间的!”
“对不起,对不起,你刚问我什么,可以再说一遍么?”
“阿麟在征求你的意见,你认为我们参赛选什么歌好?”银辰接了上去,他不
想看到一个女孩子被弄得太尴尬,显然木麟并没有再说一次的意思。
“哦,这个,我也不太懂啊。只是,就我而言的话,我比较希望可以唱到U 。
N 的歌啦,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木麟听到她建议唱U 。N 的歌,突然就不气了,她和他想法果
然一样,找她来当主唱也是觉得她适合U 。N 的歌的关系。她的犹豫,让木麟显得
过分激动了。
“只是,我怕自己唱不好。”
扑哧。木麟这个瞬间觉得这个女孩子还是蛮可爱的。
“我说过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放心吧!”顺手拍上了沁茗的肩膀。
“那你觉得可以选哪首做我们的参赛歌曲呢?”
“《梧桐》吧。我喜欢这首歌的意境。”
另外三个人还在讶异于他的态度转变之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木麟就来了
句结束语“那就这样定了吧。散会。”三人瞠目结舌,然后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我
们是来当背景的。
“沁茗,不早了,你回家吧。”木麟打了个哈欠,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阿麟,这都11点了,你要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啊?”银辰不满于木麟的不懂
怜香惜玉。木麟向他使眼色,笨蛋,你不知道我怕黑啊,而且,你什么时候见我送
过女生回家过。
银辰突然明白过来,“哦,沁茗,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也回家,他们几个今
天在这过夜了。”
“谢谢,不用了,我家就在隔壁而已啦。你们,要去坐坐么?”木麟想,她只
是想问银辰要不要去吧,还非要加个“们”。
“死丫头,你家那么近干嘛不说啊!”
“你有问我吗?”沁茗一脸无辜。
“行了,行了,我饿了,去做点夜宵过来吧!”木麟一副毫不客气的样子,好
像硬要装出他们很熟的样子,虽然他不知道他干嘛要这么做。
“哦。”只要是木麟要求的,沁茗都会努力做到的。
“别听他的,都已经这么晚了,回去赶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程逸终
于看不过去了。有这么折腾人的没有。
“没关系啦。你们等着,我一会再过来。”沁茗说着推门要走。
“等等,我跟你一起走!”银辰追了出去,木麟不爽地捶了下沙发。
“你跟她,真是普通同学?”
“废你话啊,当然啊!”
“普通同学你半夜要人给你做夜宵,普通同学半夜会给你做夜宵?!除非你俩
脑子都有病!”林珂一副卦神的样子分析到。这倒提醒了木麟,是啊,干嘛大半夜
的折腾人一女生,又不是你仆人。木麟自己都很纳闷干嘛要这样。自己骂自己,木
麟,有你这么畜生的么。
“沁茗。”银辰走在沁茗左边。
“嗯?”
“你喜欢木麟吧?”银辰不是个八卦的人,可不知道怎么就这样冒昧地问了。
沁茗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佯装着没听明白。
“什么啊?没有啊。朋友啦。”
“这样啊。”银辰不相信,他看到她看木麟的眼神,那种爱慕的眼神,像要有
火喷出来,还要自己残忍地把它熄灭,那种遮掩的羞怯,或者说,是自卑。他不愿
意看她尴尬,也就不再问了。
“当然是这样啊。对了,殷银辰,你现在要回家还是?我已经到门口了也。”
沁茗指指自家的房子。
“你家没人么?怎么灯是熄的?”银辰疑惑地看着漆黑的房子。
“哦,没人吧。我爸经常出差的。我妈,在国外。”沁茗犹豫地如是说。
“你自己,不会害怕吗?这样大的房子。”银辰想象着一个女孩子怎样一个人
在这样大的房子里渡过黑夜的啊。
“怕吗?不会。习惯了。”沁茗轻描淡写。习惯了,是用多少恐惧换来的习惯
啊。银辰觉得这个女生身上有着不太和她的外表相符的成熟。什么是成熟啊,经历
了太多现实硬加给她的压力和残忍才锻造出来的,逼迫着她蜕去纯真的外壳,逼迫
着她去面对她所不愿意面对的。然后,一切困难和挫折成了习惯。
“你知道么?我觉得我是属于黑夜的。我是和夜晚融合在一起的。只有在晚上
我才觉得我是真实存在的我,不用伪装。小的时候也会怕,现在不会了,我觉得我
就是黑夜,我的心是冷的,看着天上的月亮,我就觉得我应该是从月亮上下来的。
一样属于黑夜,一样寒冷。”沁茗呆呆地望着那轮月亮,像是在自言自语。银辰打
了个寒噤,好像她的寒气逼到他了,不由得紧了紧衣服。以前他一直认为月亮代表
的是高洁,是一尘不染,原来月亮还有这么残酷的一面。
“沁茗。沁茗。”银辰不愿意看着她继续把自己包裹那层谁也进不去的寒冷之
中,要把她唤回来似的。
“嗯?”沁茗下意识地抬抬头。
“我陪你去弄夜宵吧,两个人终究比一个人快些的。”
“不用回家了吗?”
“没事,待会打个电话说住学校了就好了。”
“哦,好吧。谢谢你,殷银辰。”
“叫我银辰就好啦。”
沁茗打开屋里的灯,拿出拖鞋给银辰换上。
“喝点什么吗?”
“开水就好。”银辰顺势坐在沙发上,环视着这个装潢豪华却显得空旷的房子,
顿时觉得很冷,这里空气都是寂寞的啊。沁茗倒了水过来。
“给。”递到银辰手上。“那我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你知道,自己
一个人在家吃的比较随便。”沁茗无奈地摊摊手。
“哎,我去帮你吧!”银辰把水放到桌子上,起身拉住沁茗。
“不用啦!你先坐会吧!”沁茗笑着回头,然后片刻之后笑容僵在了脸上,两
个人都脸红了,心跳加速。他们的距离这么近,银辰差点就要把持不住了,这个不
算漂亮的女生却有着一种特殊的魅力。就这样愣愣地对视了有一分钟的时间。
“喂!沁茗!这男的是谁?!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地把男生带到家里,你怎么
跟你妈一样贱,真是什么人生什么种!你个贱货!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经常带男
的回家啊!”沁维东说着一巴掌就落在沁茗左脸上。
“如果你不相信我,我说什么都没用不是吗?!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你永远
不关心我是怎样生活,就只会在出了问题之后来质问我吗?!沁维东,你就只会打
我!沁维东,你打死我算了,反正我活着也给你丢人!沁维东,今天你不打死我你
就是孙子!”沁茗像个疯子地吼道,她早就想爆发了吧!她可以容忍他不管她死活,
却不能容忍他这样误会她。可以容忍他打她,却不能容忍侮辱她!一个对她不管不
问的人,凭什么教训她呢!凭什么误会她呢!
“沁茗,你马上给我滚!还有你,一块滚!你们出去爱怎么样怎么样,你不再
是我沁维东的女儿!”银辰看着这个咆哮的失去理智的男人,努力把他和电视上那
个谦和的沁市长起来,他好像能理解沁茗了。
“叔叔,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银辰不希望因为他导致他们父女闹
僵,尽管知道这矛盾绝不是一天形成的,如果因为他让沁茗失去父亲的话,他会内
疚一辈子的。
没等银辰说完,沁茗已经跑了出去。“沁茗,等等我!”银辰慌张地追了出去,
害怕她会出什么事。跑到大概他父亲看不到的地方,沁茗蹲下来哭了,嚎啕大哭,
哭得银辰的心一扯一扯的。银辰不知道这个时候还可以说什么话安慰她,此刻所有
的语言都变得如此乏力。只能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跌倒的孩子。现
在只要有一个怀抱沁茗都会钻进去的,她需要安全感,太需要了,所以她倒在银辰
的怀里。银辰半天不知道手该往哪放,就那样张开着,被沁茗勒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犹豫了一会,银辰跪了下去,好让她更舒服一点,双手紧紧环住她,既然是因我而
起,我有责任安慰好她的。
天空传来轰隆隆的雷声,紧接着滂沱大雨倾盆降下,沁茗是属于黑夜的,黑夜
用它的方式守护沁茗,盖住她哭号的声音和脸上的泪水。银辰奇怪,今天明明预告
是没有雨的啊,看来天气预报要倒着看的理论是正确的。银辰害怕沁茗会生病,试
图想叫她起来,可她哭得太过专注,银辰想算了,让她哭个痛快吧。过了很长时间,
银辰感觉沁茗好久不动弹了,仔细听也听不到哭声了,才发现沁茗已经昏倒了。
“喂,沁茗,醒醒啊!沁茗!”银辰喊着她,当他手碰到她额头的时候才知道
原来她发烧了。忘了跟木麟他们说不要等了,急急忙忙打了车送沁茗去了医院。
林珂跟程逸已经睡下了,只有木麟还坐在沙发上一副跟谁苦大仇深的样子,死
丫头,想饿死你大爷啊!木麟在心里咒骂着。出门看了一下,发现周围房子的灯光
都暗下了,那么,沁茗已经睡下了吧。该死的,竟然这么不把他当回事。木麟愤愤
地关上门,倒在沙发上睡下了。明天,沁茗,你死定了!木麟不是个计较的人,连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要计较起来可以不是人的。
早上。太阳刺眼。木麟突然觉得今天的太阳很不舒服,没有往常那么喜欢它了。
都已经第二节课了,前方第3 排的座位还是空的,开始心神不宁起来,本来打算大
骂她一顿的,现在生气转成了担心,那丫头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醒了?”银辰看着沁茗睁开了眼轻轻地问道,确定她是否真的是清醒了。
沁茗环顾四周,“我怎么会在医院?昨天。。。”
“你昨天淋雨发烧了,我就把你送医院来了。”发烧,对,是发烧了,不过沁
茗知道她不是因为淋雨才生病的,人压抑太久总要有个形式爆发出来的。
“你,昨天没回家吗?”沁茗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害怕他回答是,不要他对自
己这么好啊,会亏欠他的。
“是啊。你都病成这样了我怎么能走啊,不是太没良心啊!”银辰笑笑,递上
一个削好的苹果。
“你父母不是要担心坏了?!”沁茗一副自责的表情。
“我说我住学校啦,笨!”银辰很自然地勾了勾沁茗的鼻子,好像没有什么不
对。一股暖流涌进沁茗心里,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紧张自己的,大家都是表面的敷
衍罢了,真正交心的没有几个。她想起她的霈霈哥哥,霈霈哥哥在的话也会这样的
吧,以前沁维东喝醉酒打她的时候,张霈听见了就会叫张阿姨来,把她领到自己家
里,张霈就逗她开心,等沁维东第二天醒了酒再回去。
“喂,想什么呢?”银辰受不了她发呆的样子,好像把自己浸在冰冷的水潭里,
任何东西都影响不了她。看着就发冷,让银辰心生难过。
“哦,没,感觉你和我霈霈哥哥很像啊,像哥哥呢。”
“霈霈哥哥?张霈吗?”
“嗯。霈霈哥哥,很疼我的。如果他不走的话,不会看着沁维东这样欺负我的。
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迄今为止。”沁茗眼角又湿了一片,企图偷偷擦
掉它,不被银辰发现。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哭了呢,沁茗一直都是坚强的啊,不会
在别人面前哭的啊。怎么最近这么能哭呢,上次是木麟,这次又是银辰。
“可以不用那么坚强的,沁茗。”银辰怜惜地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可以不用
那么坚强的,沁茗曾经那么渴望的话,这一句话足够让她的铠甲完全摧毁。不坚强
不可以啊,不坚强我没有办法活下去的,这个世界不给我软弱的理由啊。沁茗心里
有好多话,可是只是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张霈走了,我可以代替他当你哥哥啊!沁茗,以后有事不要自己扛,来找我
好吗?”
“那,我可以叫你辰哥哥吗?”沁茗看着这个温雅的男生,和霈霈哥哥一样温
柔的男生呢。
“当然啦!小丫头。”看着沁茗孩子般的笑容,直到这一刻,银辰的心才放了
下来。
“好啦,先吃点东西吧。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去了,不用担心。嗯,想吃
点什么我去买。”
“呃,辰哥哥,我要喝粥,很稠很稠的粥。”这一刻,沁茗像个孩子,会撒娇
的孩子。卸掉面具,原来这么轻松啊。可以撒娇,是这么幸福的事情啊。辰哥哥,
谢谢你啊。
“你自己没有关系吧?我很快就回来。要乖哦。”沁茗笑着摇摇头。看着银辰
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呀!糟了,昨天没有给木麟送夜宵也!他不是要吃了她了?!沁茗猛地想起来。
如果那个温暖的太阳生气的话,会不会地震哦。光是想想沁茗就毛骨悚然了。
10点26分。还是上课时间啊。沁茗决定发个短信给他。
昨天,对不起,改天请你吃饭补偿。沁茗。
木麟看着短信就笑起来,起码知道她是没事的。
窗外,梧桐树开始落叶,铺满了整整一地。厚厚的。
想起U 。N 的歌,梧桐。想起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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