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爱情
沉默在无知里,一段长久的距离,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死亡了,突然想写几个
字,两只眼睛空落落的,是一片白的让人目眩的光,举起的手软弱无力,啪的一声
叩在键盘上。
上大学是无奈,不上更是无奈,名义上是一种选择,答案只有一个。明知道是
一个欺骗,心底里的一句真实永久的匍匐在软绵的舌尖上, 你还得装作心甘情愿的
样子去" 赴汤蹈火" 。这是上帝的才华,给人一个逃避的借口。
走过场,走走边是,有人走的趾高气昂,耀武扬威,有人却是委委琐琐。
王初最好的男性朋友走了,丢下他一个人孤单;别人是男女成双成对的欢乐,
沈岳残忍的把他们的欢乐变成哀伤。
王初把眼泪流给沈岳,说:“你看我都哭了,只有这一次!”
沈岳也哭,哭的云翻天暗,他说:“我的心碎了,你看不到,那我把泪还给你,
让我走吧,忘记我的样子,可以记得我的背影,因为我的背影更像一个女人。你和
我不同,知道吗?”
王初害怕了,背靠着沈岳,在哽咽。
王初想告诉沈岳:我们是一样的,让我们一起祸水四起吧。可是他一个字也没
说出来。
沈岳说一个爱吃踩脚面的男子在他的前世下了一个魔咒:今世相随!他无处可
逃,命定了他们有一段孽缘。王初知道那是假的,他要为一个男子走了才是真的。
一个美丽的谎言,挡住了王初的千言万语。
他的包鼓鼓的,黑漆漆,王初伸出的手抓住一把忧郁。
他的行李箱咕噜咕噜的响在方块的地板上,两种颜色的红融合在一起,王初总
觉得那红色太妖冶,再也化不开了。他觉得的生命里会永远寻找那一抹红。
沈岳走了,王初形影相吊,一度想着活着没意思,还是死了干净,刀片划破了
手腕,血洇了出来,一阵阵的痛像用针在他的神经上扎,他害怕死,不死就有希望。
他要活着!他去医院包扎了伤口,就想去找沈岳,看看那个男人的样子,看看沈岳
胖了还是瘦了。
走过小桥,流水汤汤;翻过山丘,风伤华木……点点滴滴里都是熟悉的气息,
却找不到一个简单的笑容。
每天晚上,王初早早的就睡了,他知道沈岳怕黑,天黑了,他无法找到他,他
相信,明天,明天沈岳会来找他的。
王初更没了人形,皮包骨头,几次两眼无神,在风里摔倒,他倒在地上,把一
只瘦伶伶的手伸在空气里,他在等沈岳的手,到最后他总是哭,哭的伤心不止。
下雨的时候,天蒙着细密的烟,似断似续,看不多远。凉凉的清晨,王初喜欢
听沈岳的雨声,读着小诗,是沈岳喜欢的,心里有些伤,他清楚,无论多远,沈岳
一定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他快忘记沈岳的样子了,只有一个背影。他想不明白, 沈
岳一次也没有进过他的梦里,连梦都欺负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都是假的,你
他想了沈岳那么多,还是没有一个梦。
王初不知道沈岳是不是忘记他了,连一个电话一封信也没有给他。
沈岳一定不开心,王初这么想。要是他过得好,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沈岳呀,
不要傻,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要你,不在乎遍体鳞伤,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回到我
的身边,我们还有未来,你有我呀,我们再重新好好的……
王初的世界里,乌云还是那么黑,他走路的姿势还是像画画,脚步轻飘飘的,
悄无声息。他给沈岳说过,他信命,鬼走路才没有声音。沈岳打他,警告他不许胡
说。王初想恨他,一个理由也没有。
天又下雨了,王初撑着伞,在河边看长大的河水,从包里掏出千纸鹤,一个一
个的放在水里,顺着流水走,他知道它们会到一个地方。
我的生活像是在拍电影,最不可思议的怪诞事老是出现。
天空是抑郁色,压在头顶很低,像一条巨大的鱼,裸露出肚皮儿。
悠然的风像一个浪子, 花里胡哨地追花逐叶,让我的苦楚缓不上一会儿, 就痛
的在心底呻吟。阳光恼怒了,似个泼妇,金芒万丈,肆意地飞旋。
灰不溜秋的麻雀,错纵交织地飞来飞去,破残的嗓子,像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在
吊嗓子. 我想起了一件事儿, 住在汽车拐角儿的乞丐. 我的不痛快老是和他们联系
在一块儿, 如果没有他们, 我的生活应该是春暖花开。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我们
尽管没有怒目而视,但确实对他们恨之入骨, 这可恨的城市伤疤。
我想我的朋友们,想的很凶,因为受伤。我总是受伤,只有这时候才想起我最
亲近的人。一个温馨的避风港,温暖的话,一阕情歌到天明,一壶暖酒过春秋。
我总是受伤,好了伤疤就忘了痛。很快的好,又很快的再次受伤。这个世界像
是一个伤与另一个伤没有尽头的战争,战争的工具是我的肉体,到头来还是我的情
感来收拾残局,或皮开肉绽或以泪洗面。
她终于走了,四年多的相依相伴结束在07年的元旦, 在雪花飞扬里, 眼泪一如
雪花一样洋洋洒洒. “不要伤,走吧!”时间在逼近,车快要开了,我真的坐不住
了,她看看电话对我说。几个字像水洗过一般,没有一点味道. 她拿衣服的手被我
握在手心,幸福了全世界的感觉,这个时候找到了感觉。现在我就要为自己的一句
话付出代价,是我承担不起的,但不得不偿还。
恍惚中我回到了过去。
“这样争争吵吵实在太累,不如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我那时是太愚蠢了,没有想过争吵是生活的一部分,像爸爸妈妈你一句我一句,
一辈子都是好好的。不假思索的说:“分就分,你说的,你会后悔的!”就是这样
一句话,我错过了,亲手在爱的路上栽种了一片荆棘林。
后悔也无法挽回,枯木再逢春也不是曾经。真是覆水难收,尤其一个骄傲的人。
我提起手提包,里面是我的零碎东西,我说我走了。她缩在被子里,严严实实。
新染烫的棕黄色的头发是凌乱的,是激情过后的疲惫。她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的手
搭在门闩上,知道开了门就回不了头。
她说:“站在那儿别动,让我记住你的样子,以后在坚固的门也关不住你的影
子了。”她的话静如止水,轻飘飘的,一阵风吹起的烟一般。想象里的喑哑丝毫不
见,女人的心软的时候千回百转,可生硬起来会惊心动魄。好想哭,我好想告诉她
我不想走,她的话的确是半推半就。
一句简单的话还是叫我留恋,心里暖暖的,眼眶热了。我回转身坐在她的床边,
抚摸她的额头,颤抖的手滑过她的发丝。她牵住我的手放在她的心口,咚咚的跳,
把我心里的伤也跳出来了。
“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吧。”我下了楼,外面很黑。
很黑的大街,我不知道是怎么找到开了门的饭店的,又是怎么一步一个踉跄的
走回楼上的。我背对着她拌好了热干面放在她的床头,转身把衣服给她披上,豆浆
放在她手里。
“我走了。”三个字一出口,我像是失去她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匆匆在她
额头吻了一下,奔向门边,在门口回头的时候,我重重的抽泣,她捧着豆浆,咬住
嘴唇在看我。
哭声响在漆黑的楼梯道里,我下楼了,从此下楼了。当再次想看她的时候,我
抬头看楼上,她的窗子关着,会是另一个男人给她关上的,我是一个出局的人了。
这是我们自己安排的结局,应该自己来承担责任。我的路在书本里,她为了我
的书路付出了牺牲,和我背道而驰。她以为情比天高,原来情无道,她用青春年华
赌命运,然后她就走了,我们都是一个人,像刘兰枝和焦仲卿。
一个人的时候我喜欢用宋庆龄的话安慰自己:我们所共有的快乐回忆是一处特
殊的纽带,它随着岁月的日驰而使我们在思想和心底里保持密切的接近。
我们向亚当夏娃学习的太早了,假如时间再给我们些重量,安排一次相遇,肯
定可以走到生命的尽头。她这样给我说。
一切过去了,不可以假设与重来,不设防的青春,注定我们没有明天。时间匆
匆,我还是我,爱情不可能剥夺我的生命,它是给我一把刀,时刻切割我的心。
现在我只能为年轻回忆和哀伤。
慢慢走在图书馆旁的花圃小径上,五颜六色的月季开得正欢,然而闻不到花香,
只能将就着看看被截了顶的风景树。
头上蓊蓊郁郁一大团绿叶,在风的怀抱里摇的生欢;长时间没有下一滴雨,地
面干扑扑一片死灰,可爱了脚旁的小草,也不知哪里来的动力,长势出奇的好,一
片葳蕤。
娇小的白色蝴蝶,翩跹自在。
哦,对了,这不是梁祝吗?怎么我没看到雄飞雌从的舞蹈?她们忘记了曾经的
生死之恋吗?还是……?我不敢想了,真的。倘使真像我想的,物若如此,人何以
堪?
时间不早了,北方的天,变脸总是很快。我想起家乡有这样一个比喻:翻脸比
人脱裤子还快。虽然是形容急色鬼的,这会儿正可以描绘这个快。天阴下来,阳光
被乌云霸占了,生硬的搂入乌云的怀里。流氓也有流氓的可爱,他的爱总是直截了
当,不会口是心非错过所爱。像我做不来一个纯粹的流氓,像流传已旧的观念:既
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
点点的雨丝,落在我的脸上,,凉凉的。我扬起头,有一滴雨飘进眼里。
这样的时间,人们在干什么呢?忙四级还是昏天暗地的看书亦或是在绿影丛间
耳鬓厮磨?……这些浪漫都不是我所能想象的。我是一个下了车的人,我坐的班车
开走了,下一站的人准是在驾驶中了。
我在这所大学里没有什么想法,任何事都来的不慌不忙,我也顺水推舟,拖拖
拉拉的走。该来的早晚会来。对未来和现状,我都心如止水。我不想出错,更不想
受伤,别人怎么做,我依个葫芦画个瓢就是Ok啦。喜欢参照别人的行为,伺机而动。
大学里好多观念是不设防的,譬如性。男人不一定就跟女人玩儿,谁都可以,
只要有足够的钱耍。这里的爱情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如胶似漆。然而我没有爱过
一个人,认认真真的做一个好学生,吃饭,上课,睡觉……
从那时起,我明白了我的肉体可以爱一个女子,而我的时间爱的不是红装是烟
波浩淼的书。
我知道我的青春年华是个什么东西,那些名人呕的心沥的血是要喂养我这个嗜
肉好血的虫,营养过甚的后果我没有想,也许能把人生搞的风生水起,也说不准会
姹紫嫣红。
在大学里,给一群热血的青年名正言顺的散漫是一种犯罪,我们明明知道罪魁
祸首,却没有人振臂高呼,呼啦啦一声喊,把祸首绳之以法,明正典刑,像多年前,
我们再次绥靖了,照样很光荣,日子噗嗒噗嗒的前进。
许多人不得不为了狗屁这证书那证书脸上贴笑,屁颠儿着狗一样尖着鼻子,寻
着气味穷追不舍,趋之若骛也不过这样。
有人说大学是个黄金休闲期,散漫的闭气。它成就了微乎其微的一部分人,却
毁了我们当中的绝大多数。
微乎其微的一部分人是皓首穷经,九死一生。这类人可歌可泣,拼就了青春,
成就了未来。很大一部分人是优哉游哉,一生九死,死了希望、死了自尊、死了责
任……这类人我们无可厚非。人与人是有区别的,人要走人的路,猪怎么也想不明
白人为什么要用两只脚走路,分个手脚,有必要吗?所以人用两只脚走路,猪用四
只脚走路。
突然间想到一个短信高手,如是说:考什么也别考研,为什么?
保研的过着猪一样的生活;找工作的过着狗一样的生活;考研的过着猪狗不如
的生活。
经典,肯定是过来人!
图书馆秀美的身子,婀娜生姿,富丽堂皇不似人间方物,我像《生死相约》里
的男主人公恐惧乳房一样,图书馆总叫我望而生畏。我怎么就对这耗资上亿元,美
其名曰地标式建筑恐惧呢?我是不是没救了,上不了桌面?后来我阿Q 了一把,明
白了些,也便得意洋洋。这么金碧辉煌,许多赞誉,能不叫人望而却步吗?
我是很少进去的,觉得那是美妙的美人儿,如其进入她的身体不如目睹她的风
华叫人养眼。所以就算有梦寐以求的书籍,心痒痒了,再勉强不过,也宁愿央求同
学援一下手。有几次是去过里面,浊浪环绕,呼吸都艰难,受不了洋罪,我心里是
浮动命悬一线的惊恐,撇下同学落荒而逃。
猪总是猪,佛祖超度不了,要不猪八戒不会戴着猪鼻子。因此世界上还活着我
这种人。
像现在,我在外面打量她,觉得恬静舒适。中国人就要像中国人,傲气冲天,
不然怎么搞了一个中国文学只有中国人看呢?时刻不忘祖宗是传统是美德!还是繁
华落尽见真纯的好!这个学校美则美已,缺几句自己大师的名言。不过有一句很牛
的话,这样说:大学之大,非楼之大,在于文化!可惜有些楼还是大到首屈一指!
很压抑,天是老大,你我做不得老二,因为中间横出一个杠子——大楼!
图书馆的玻璃反射出银灰色的光,更显得美轮美奂,里面的人可以对我一睹无
余,我对他们像是个盲人,漆黑一团。不同的形式里,我们心里都有希望,星光灿
烂。
这种情况是适合偷窥的,曾经有过,我相信将来也不会消失。最好是把对面女
生楼里安上这类玻璃,尖细的嚣嚷才会换着欢欣鼓舞。
紧挨女生楼,鹤立鸡群的耸立着一幢男生楼,学校里有谣言,说男生楼里每一
个宿舍都有高倍望远镜,到了晚上是一片蔚为壮观的红外线。是不是有人统计数据,
我不知道,但我想那夸张是有些,有那是一定有的。偷窥是做贼的行为,自己挑逗
自己,玩儿心理麻醉。有恋人的男生很讨厌这种行为,可偏偏有些女孩的男朋友正
在楼上偷窥。
我坐在图书馆外面的观赏石上,什么都想,反正我除了时间,除了想象,什么
都没有,没有钱也没有女人,干干净净的一个肉体。我不记得坐了多长时间,腿麻
木了,屁股是一块冷冰冰的死肉,石头也一样的冰凉。我想起以前的同学,也是冰
凉,不过从那以后我总觉得自己的心不再温暖过。
现在想想从前,死也不明白小的时候,就是中学一个男孩子会全心全意的喜欢
一个女孩子,大家拼死的反对,到了大学自由自在了,男孩子与男孩子同居,女孩
子与女孩子爱的旷古绝后,这个世界是怎么啦?好陌生!
王初和沈岳的故事是现代版,我的故事是刚结束,才收殓入棺。将来又会是什
么样的故事,我非常期待,然而不得而知。
沈岳说他小时侯家里穷,孩子多,妈妈把他送到外婆那里。童年他在一个慈祥
的女性熏陶下成长,他需要一个很Man 的人,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他不想毁了
王初,所以走了。
那我为了什么呢?一个很健康的人,一直等待,一直颓废?不明白,真的不明
白。
能说话的朋友都走了,我去上大学,就来到这里,一个有漂亮的楼群,有繁花
绿树,的确是一个好地方,我希望它是一部人生,事实上,我把它当作一个驿站,
我好起来了,就会走。
大二的时候,我遇到了王初,他转到我们新闻班,一个横空出世的人,谁都不
知道他的底细。
“我喜欢的一个男孩子跟一个记者走了,所以我来到了这里。”班会上,他说
的异常平静,同学们各自忙自己的事,谁也不会注意这个星外来客。教室里很吵,
一声掌声也没有。
王初,一个有伤的人。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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