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拥有你
夜已经深了,很冷。我一个人像生活在地狱一样,黑暗而阴森,后背像有一个
鬼在吹着冷气,凉意向每一寸肌肤里曼延。用手巢紧被子还是冷,我不想写了,准
备睡觉。清风没有回来,对我最好的王初也不见了。
今晚的褥子格外的薄,我像躺在一张纸上,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我想王初,
如果他在的话,他会在我的脚头放一个暖水壶,会给我一包牛奶让我快快地进入梦
乡……
这一个夜晚好漫长,像一个悲伤的人,幽幽、绵绵地唱一首歌。真的夜凉如丝,
是愁丝三千丈!
我是确实有病了,无论肉体还是心理,病总是一个接一个来。是的,这个世界
上只有病是喜欢我的!写小说都把我写出病来,不管我在什么状态,潜意识里都在
敲键盘,铺天盖地的文字在我的脑子里飞来飞去。这一次我梦到了王初在给我写文
字,他像一个从我心里飞出来的自己,脑子里想的是一样的东西,他在写一个下雨
天,我的脸上也落着雨,我笑了,笑着就醒了。
他右手撑在我的右脸旁,静静地看着我,一滴一滴的泪落在我的脸上,我的嘴
角还挂着梦里的笑。我不敢动,以为这还是梦,生怕一动又什么都没有了。
“越,我转来了!”他冰凉的手贴在我的脸颊,我能读懂那冰凉的情谊。我抿
嘴笑一笑,扭动着脸去碰他的手掌。
“不走了?以后也不走了?”我盯住他问。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点头。他说:" 我走了一半就回来了,每走一步,你的气
息离我那么远,我害怕了,我就回到你身边来了!" 我轻轻地揽住他的腰,把脸埋
在他的怀里,不想说话。
“好啦,我不是回来了吗?我不见了,你找我了吗?想我吗?”他把头搁在我
的后背,小心的问我。
“谁想你才怪,坏家伙!”
第一次我没有拒绝他,顺从地让他睡在身边,他像一个女人一样挨住我,在后
面抱住我的腰。他热热的气息在冲撞我,心里在发痒,像解冻的春湖,这种感觉如
此奇妙!
“越,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脸如此苍白,见到你这个样子都把我吓哭了。”
“没什么,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就这么走了,怕你不要哥哥,我有一种不好的
预感,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离开,我会永远的失去你!在你走的时间里,慢慢地强烈。”
“越!越!越……”
王初在热烈地叫唤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动情,像一个妖精似的抽开心里的芽!
“弟,知道我为什么会笑吗?我梦到你在给我写小说,居然都是我心里想的,
写一个下雨的故事,真的有雨飞在我的脸上,于是我笑着醒来,看到了你!我相信
心灵感应,像我们之间。”
“还记得写了什么吗?你还给我!”
刚刚还是窗明几净,四周明快,善变的夏天怎么来得这般迅速?天变得阴沉沉,
如果没时间概念的话,真像暮色挂起。
好端端,书本上的字迹越来越黑,麻糊糊的。
张小妖抬头,只见乌黑的云团低垂在天,大风吹动果皮纸屑漫天飞舞,确有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韵味。
依恋,快看,多好的恶云欺日。张小妖急忙召唤林依恋,想和她分享这时光颠
倒的可遇不可求,根本没想她喜欢与否,简单的以为他们会有一样的感触。
就你感觉迟钝!早看见了,看你聚精会神,投入的忘乎所以,能扰乱你吗?独
自欣赏咯。她歪着头,好神气的表情,得意地撇撇嘴。
一道银亮的光,倏地破开黑沉,如绝境处,希望之光突然降临,炫人眼喜人心。
隆隆地雷声滚滚而至,像是天庭擂响了万千鼓声,乍起乍落,又像是师匡的琴,
回荡在天国,千变万化,曼妙也是惊心动魄……
他们就那样装模作样,眼睛是看着书本,心不在焉,眼神和心神早飞出了窗外,
在一起遨游,沐浴在大自然粗犷与细腻的宠爱里,喜不自禁。
张小妖来了兴致,撕下一张纸,想用笔告诉她:依恋,你喜欢这样的天吗?在
我们乡下是常有的,你不会觉得乡下是蛮荒无知吧?那里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有
淳淳的风,姹紫嫣红的野花,碧绿的垂柳,是可以编织美丽的花环,要是盘在你的
头顶,你准会是天下最妩媚的人儿!
那儿的溪水清冽甘美,每一口下肚都有你的影子;那儿的鸟儿千种万种,鸣叫
的时候,比约翰. 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和贝多芬的交响曲还要美妙动听,刻
薄点儿,他们怎可以与大自然的歌喉媲美呢, 只会叫他们汗颜, 自叹弗如。
“写什么呢写,快告诉我吧,不许偷着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嘟着小嘴,
胳膊肘子抵在他的肘子上,磨来磨去,痒痒的。
“别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是给你看的!”看她娇态盈盈,实不想逗她焦虑,
张小妖加快了书写的速度。那儿是人间的博物馆,是心灵的花床,也许还是西王母
的后花园呢!你知道咱学校里那一片葳蕤的三叶草吗?就是从我家那儿引进来的,
可惜失去了自然的姿态,似林妹妹自带了几分无依的病态。传说三叶草是奉着神谕
的使者,降临人间,实现人们美好的愿望,谁要是找到了四叶草,她很快就会找到
她的爱和幸福……不和你说了,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
她接过纸条,安静了,目不转睛地看那些小字。一个她陌生的世界,充满神奇、
玄妙,一个超凡脱俗的浪漫花园,有山有水,有淳朴善良的人群,是鸟语花香的世
外桃源。
她的一双美目,晶莹剔透,睁得大大地,想是深深吸引了她,对她那是一个多
么引人入胜的天堂,怎么能不叫她痴迷呢!. 好半天她头也没抬,成了一个有双臂
的维纳斯。张小妖只能觉得她如秋水的眼睛在转动,忘乎尘外。她也许找到了身临
其境的感觉,正陶醉其中,现实里好多东西当然便没有意义了。
终于她抬头了,但似乎没有梦醒,像在呓语道:“小妖,不是让我穷开心吧,
真有你说的那么美吗?是人间还是仙境?”
老班扫了张小妖一眼,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显然林依恋的话他听到了,顾及
到面子,没有说罢了。
张小妖自然是识时务,赶紧碰碰她的胳膊,提醒她老师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了。
美丽的风景,在一个人的眼里可以是乏善可呈;粗糙的食物,在两个人的世界
里也可以是妙不可言; 鱼会喜欢天空, 可没有一条鱼会愚蠢的游出水面,同样也没
有一个人愿意一个人孤单。张小妖喜欢这样的天气,他的思维超乎寻常的活跃。雨
很快噼里啪啦地下下来。密集的、豆大的点子从天空直泻而来,打在叶子上嗒塔地
响,风一吹玻璃面落了一层珠子,从顶端下滑,变大,变大,慢慢有了一颗亮晶晶
的水球,玻璃载不动重,轰然落在窗台。
没来得及关门窗的班级,在哐啷哐啷地响,兼有花盆落地声和玻璃清脆的破碎
声。
高大的杨树左摇右摆,沙沙地响,里面栖息的鸟儿,不再自鸣得意,一声声衰
弱地哀鸣,可能它们的巢被掀了,准备孵宝宝的蛋也破碎了,能不凄惨吗?九八年,
我们祖国的离难人群,不正是这样吗?
张小妖脸贴着玻璃,这是每个雨天,他习惯的动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这
个时候他是什么也不在乎。
“小妖,你怎么啦?”老班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要不是他警告过林依恋,她也
会发现的。
他默然地站起来,眼睛里有流体在动。全班同学诧异地看着他,每张脸上挂满
了狐疑的云。林依恋在用脚踢他,神色焦虑。那一刻特别静,每个眼珠子的转动声
都可以听到。
张小妖感觉涛天的情感就要决堤,长久的压抑憋的人快要爆炸。咬咬嘴唇,他
决心告诉同学们一个真实的故事。
活着不能是连续重复昨日,即使绝境也要垂死挣扎,没有低头的理由;活着不
是靠父母而是为了父母要更好而坚韧地活着!
“老师,我可以用这个雨天,让我们永远记住我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光吗?”张
小妖的眼神里满是乞求,他注视着老师。他从不这样,这一次是个例外。他要那些
同样从山里出来的同学明白,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替代的、唯一的!
老师点点头,他的神情是温和的,无形里传递给张小妖许多勇气和信心。
大雨滂沱,溅起了一朵朵的泥花,风呼呼地吹,沉重的门吱拗吱拗地呻唤,鸟
儿几乎是贴着地面飞。
他念的是一段日记,真真实实。
许多人也许会奇怪,不愁吃不愁穿,家里有的是花不完的钱的我,为什么还要
拼命地学?不为别的,一个很明确的目的——出人头地,让别人看到,一个农民是
可以培养一个不比城市人差的有文化的农民的儿子!
尽管我的爸爸妈妈有不菲的资产,然而那是他们的。我要凭借自己的双手给他
们建一个美丽的家,让他们衣食无忧,安度晚年!
你们是嘴里含着富贵降生的,无法理解一家四口拥挤在狭窄暗淡的小屋子里的
感受。我告诉你们吧。
天是那么小,希望是那么渺茫!我们迫切需要一个干燥点儿大点儿的房子,有
错吗,过分吗?
我不会忘记那次大雨。
土胚屋里的水快淹过了膝盖,风雨飘摇真实地横亘在眼前,从水里拔出的腿沾
满了黄色的稀泥,隐约可见泡得惨白的肌肤,我能说什么?
泪水像瓢泼的雨,流呀流!母亲一脸的无奈,不断地诅咒父亲:“穷鬼,我咋
这么背时呢!”
然而她终是一个母亲。拖着湿淋淋的身子,领着我疏导门前用石板铺起来的沟
渠。
母亲使劲攥着笨重的钢钎,聚集了平生的力气撬一块块大石头,身子努力下弯,
如一根钢弦的弓。雨水浇湿的头发粘成一团,几撮糊弄到眼前,水滴顺着它成串的
流。
她低着头,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泪水。我不敢吭声,在四周寻找碎石块儿垫在钢
钎下面,雨湿了全身,我和母亲像是刚从水里捞出一样。
那时候我并没有真正理解母亲的难处,穷日子也过得怡然自得。渐渐地大点儿,
我看到了母亲为了攒够我的学费的艰难,也许没人相信她没有吃过一个鸡蛋!因为
贪玩儿,学习不好,老师经常上门告状,她哭得泪人儿一般,第一次我明白了泪水
是涩的更是苦的!
今天你们见到是一彻头彻尾变了的一个人,在我们那一片地方有一句很俗气的
话: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
没必要自怨自艾,上帝给了我们一双手和一个脑子,是最大的恩惠,他把希望
和幸福悄悄地放进了我们的心里,只是有些人暂时没有发现!
《沙郡岁月》的作者李奥帕特说过这样一句话。年轻人必须知道的是:有一艘
船就建造在他们自己心中的干船坞里,这艘船可以自由航行于海洋之中。
是的,生活给了我们很多,有一个健全的身体,广阔的天空,我们需要的是不
停地振动翅膀上的意志力,搏击蓝天的机会是自己创造的!世上没有救世主,从来
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贝多芬扼住过生命的咽喉,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唯心
主义的‘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也给了我们一些合理的暗示。
出身低微并不可悲,农民和金领一样值得尊敬,只要有一颗不屈不挠的心,命
运是完全可以改变的!
泪水滚落下来,湿了张小妖的脸庞,溅落在书页间。
教室里鸦雀无声,张小妖没办法看到身后的表情,他也不想去看。他的世界就
是这样,许多人没有表情,像深冬的原野,所有的一切都枯萎了,向自然显现了内
心的衰相。一个人孤单是一种卑微,许多一起孤单那是沉重的悲哀。他不看一个人
的嬉笑哀乐,他用心去捕捉生活里的真实,因为这样,所以他一个人像墙角的蔷薇。
眼看放学了,雨还没有停歇的迹象,有些人早开始着急了,时不时看看窗外,
神色不安。
张小妖是不着急的,不是因为妈妈给他书包里装上了伞,他现在在怡然自得地
隔岸观火或是幸灾乐祸,而是有没有伞他是无所谓的。只是妈妈那么做,有她的道
理。他是与雨结下了不解之缘,近乎于着了魔。常常,明明妈妈记得给他预备了伞,
然而他总是湿着身子回家,为此她很是生气。
“走呀,发什么愣?”林依恋拽拽他的胳膊,他这才回过神,收拾东西,一起
向教室外走。
刘辰东站在门口,注视着他们,晃晃手里的伞,颇为得意。
“磨蹭的够久呀,我好心吧,留着伞在等咧。”他说。
林依恋犹豫了一下,白了刘辰东一眼,道:“三个人,一把伞,顾得了谁,都
是个湿!就是缺心眼儿,还来邀功?”
刘辰东拍拍头,一脸的无辜,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脸色掉了下来,不到白驹
过隙的时间又恢复了常态。
张小妖是懒得动嘴,径直打开书包,心爱的亮蓝色的伞塞给林依恋,拧转身就
走。凉丝丝的雨,立刻包围了他,他又回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忘记所有在这里的
记忆。
“小妖,等等我,给伞呢,要不会生病的!”林依恋追了上来,撑开他的伞,
遮住他头顶的雨丝。
“没关系,我不需要伞。”张小妖伸手推开她的手臂,挣离她另一只拽住他衣
角的手。他直觉到刘辰东在看着他,心里像是放入了冰。
“辰东,发什么呆?把依恋送回家去呀,小心点儿,路滑!”一个张小妖自己
都觉得伤感的声音,就从他的喉咙摔进了雨幕里。头发在慢慢地滴水,流到眼睛里
脸颊上,衣服也湿透了,他依然慢慢地走。
身边匆匆忙忙的人鬼撵似的赶路,他们偶尔飘过来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或
是疯子,怎么这人神经了,格格不入。找浪漫,也不要一个人嘛。
林依恋和刘辰东跟上他,谁也没撑伞,一样湿淋淋的。
张小妖尽量不去看他们,因为不争气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他抬起头让雨铺满了
面孔,混合着泪水,即使他们想看也看不到,只有他自己明白。
“小妖,怎么了,为何这么沮丧,凭什么要折磨自己?”林依恋拽住他的手,
关切地说。
湿透的手牵在一起,两条手臂上流下的水,会合在两个人的手心里,一颗颗珠
子样滴落。
刘辰东站在一边,两个腮帮子隆起两条扭曲的肌肉,木然地立在雨地里,摔打
着手里的雨水。
张小妖抽出手,无言以对。
经雨的林依恋,如梨花带雨,脸上的水珠俏丽玲珑,挂上忧虑,给楚楚动人更
添几分妩媚,真是我见犹怜!
“依恋,别这样,没什么要紧事,我只想静一静,看把你和辰东急的,是吧,
辰东?”张小妖抹了把脸上的水,淡淡地说。
“为什么这样讨厌我?我做错了什么?世上还没有如此决绝的人。”林依恋简
洁有力地问道,压根没有去看刘辰东的神色,怎么顾的了如此多呢?畏首畏尾只会
离心里的梦想更遥远,自己把自己扔在一个绝望的深渊里。
“又不是孩子了,闹着好玩儿吗?假如你是辰东,此情此景,会是什么感受?
……”张小妖看不清刘辰东的面孔,他的头昂的很高,伸在雨水里。尖尖的下巴上
有水珠在滴,也有顺着喉脊在流着的。
“不给我答案,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他愿意淋雨,是他自己的事,我要求过
他吗?”林依恋的心是铁了,话像是毒针一样从心里长出来,见血封吼,锋利无比。
“辰东,送依恋回去。”张小妖变化了语气,坚定,不容质疑。他恨刘辰东,
性子就这般的好,委曲求全也要有点儿底线呀。
“走吧,依恋。看来他是不想我们打扰他或者是我们自作多情,他根本不需要
我们!”刘辰东找到了话题,走的近些,撑开伞,遮住她。
这一下更激怒了林依恋,她歇斯底里地嚷道:“刘辰东,你走开。要回,你自
己走。我不管!小妖,只要你还是不开心,天塌了,地崩了,我也不走!”
这一喊雨中许多双眼睛同时盯住他们。刘辰东无地自容,脸红一阵白一阵,走
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连脾气也发不出。
张小妖也没底儿,再僵持下去,不知道会怎么收场。不得不松缓口气说:“依
恋,你看,把辰东凶的,他也没招你惹你,说话无轻无重的,多伤人!人来人往的
大街上,一边说,好吗?”
“我不,就不,反正我不管。”说完,泪水汩汩地流。冲着看热闹的人群大声
嚷嚷:“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吵架还是没见过人流泪?”
“辰东,你死人,过来帮忙。”张小妖头都大了,真搞不懂,她会泼辣。张小
妖叫过刘辰东,一人拉住她的一条胳膊不由分说就走。
“走开,我自己会走。”林依恋摔开刘辰东的手,那手孤零零地拖着雨线在抖
动。张小妖跟着立即也松开了手。
林依恋捋捋耳畔的头发,从滴水的书包里掏出雨伞撑在头上。手一带一个精致
的发卡,落在水地上。
明知道她是有意的,张小妖还是叫道:“依恋,东西丢了。”他看到那是一个
水晶发卡,似曾相识,他估计那是刘辰东送的,她要是不拣起它就走开,会破碎他
给她的一片情意。
刘辰东正在弯下身子去拾起它,手就要碰到了,张小妖满意地笑了。
“要你多手,又不是你送的,他自己没长手吗?”林依恋喊道,制止了那个完
成了一半的动作,让它哀伤地保持住残缺。她没有理会刘辰东,自己拣起发卡放进
回书包,扭头就走。刘辰东表情僵硬,林依恋雨伞上飞溅的水珠撒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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