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场 同上。李牧家一室
[ 巴哈维尼、李梦兰和阿里上。
李梦兰 阿里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他给我们带来了不少的乐趣，阿莱娜的
愁容也换成了笑颜。他们母子的和声把整个房间都变成了音乐的殿堂。阿里的记忆
力更是惊人，天天听他轻轻地背诵《古兰经》，我也快成穆斯林了。——阿里，今
天你给我们背诵哪一章？
阿里 阿敏！
巴哈维尼 确实记忆非凡。
李梦兰 我说的都是真的。
巴哈维尼 对，是真的，的确是真的。——是这样吗，阿里？
阿里 阿敏。
巴哈维尼 这是最好的回答。看来他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李梦兰 不，他非常喜欢和你在一起。他经常说：我长大以后一定象巴哈维
尼那样做一名武士：我真希望他能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巴哈维尼 我本打算过几天再来接他，可听到你的召唤我就飞一样地赶来了。
愿安拉保佑，吉祥的风能给我带来我最希望听到的消息。
李梦兰 真的？
巴哈维尼 当然，川流不息的底格里斯河可以作证。
李梦兰 那——你最希望——听到什么？
巴哈维尼 我____
阿里 哎哟！
李梦兰 阿里，你怎么啦？
阿里 我头疼。
巴哈维尼 大概是困了。——阿里，你先去睡觉吧。
阿里 谢谢巴哈维尼先生，但愿我的耳朵先睡着。
巴哈维尼 小精灵。如果你耳朵不听使唤的话，我可以按照蒙古人的办法去
做——把它割下来。
阿里 哎，不行，那可不行。看来我只好揪着耳朵睡觉了，不然，睡醒之后
少个耳朵那就太难为情了。哎——李小姐，您也去休息会儿吗？——噢，对了，她
还不想睡。
[ 下。
李梦兰 巴哈维尼，你过去经常这样和他开玩笑吗？
巴哈维尼 不，从来没有，今天是个例外。因为——
李梦兰 因为什么？
巴哈维尼 是因为——是因为你叫我来——
李梦兰 不，是父亲，是父亲叫你来的。
巴哈维尼 这么说，他老人家同意了？
李梦兰 巴哈维尼——
巴哈维尼 梦兰，你不要说了，我明白李牧先生的意思。他认为只有当面和
我商定事情才显得郑重其事。
[ 李牧上。
李牧 对，你说的对，巴哈维尼先生。
巴哈维尼 啊，李牧先生，愿安拉保佑您。承蒙您的厚爱，我感到非常荣幸。
只要您一旦首肯，我马上就去准备，待选好良辰吉日就订立聘约。
李牧 巴哈维尼先生，我请你来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巴哈维尼 是的，这很重要，它决定着我未来的生活。
李牧 你这样看吗，年轻人？
巴哈维尼 难道您不这样看吗，医生？
李牧 是呀，这件事我慎重考虑了多次。坐下吧，巴哈维尼，听我慢慢说。
巴哈维尼 不，我已坐不住了。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烈火在炙烤着我的面
颊。我在听着，李牧先生，我在急切地盼望着。
李牧 梦兰，你都跟他说了？
李梦兰 父亲，这样重要的事只有您能亲自告诉他。
巴哈维尼 是的，李牧先生。其实我应该尊您一声：岳父大人。这样的事由
您来宣布才更有意义。看样子您同意了？
李牧 同意？你是说要娶我的女儿——梦兰？
巴哈维尼 是的，医生。
李牧 你以为我是和你谈这件事？
巴哈维尼 难道不是吗？
李牧 不，不可能。即使我同意你们的婚事，恐怕也不可能了。
李梦兰 父亲——
巴哈维尼 为什么？李牧先生，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李牧 因为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巴哈维尼 离开这里？去哪儿？
李牧 中国。达乌德先生正在准备，一旦准备好我们就启程。
巴哈维尼 那——您找我来是——
李牧 是为了阿里。他是个可爱的孩子。我知道他是你心爱的童仆，你很需
要他，而且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健康。目前，他和阿莱娜一起非常快乐。为了不让他
们母子再次分离，我想把他带走，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个，巴哈
维尼先生。
巴哈维尼 梦兰，你也走吗？
李梦兰 不！巴哈维尼——
巴哈维尼 那你就留下来，和我在一起。
李牧 梦兰。
李梦兰 不，巴哈维尼，我不能离开父亲。
巴哈维尼 李牧先生，我听说您是一位善良的医生，您不忍心阿里和阿莱娜
她们母子分离，难道就忍心让一对相爱的恋人永远分离吗？
李梦兰 父亲——
李牧 梦兰，我能够理解你们此时的心情。——听我说，巴哈维尼先生。我
只是一个与世无争的普通人，自我有生以来一直潜心于修身养性之道，在静默中追
求生命的永恒。虽然我尽心致力于扶助贫困，广施慈悲，在人世利害间一再谦恭退
让，但是依然摆脱不了厄运的纠缠。我现在决定回归故里就是为了找寻一条新的出
路，这也是我的归宿。而你，巴哈维尼先生，你是一名正直的武士，你给我们带来
的好消息我都听说了，我感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你今后还会更有作为的。
巴哈维尼 这实在没有什么，我觉得跟你们在一起生活才有意义。既然你们
决定离开这里，那么我也和你们一起去中国。
李牧 不，巴哈维尼先生，你应该留在这里，因为巴格达才是你生活的乐土。
巴哈维尼 为什么这么说？
李牧 你是苏莱曼沙赫的儿子，你的身份决定了你的命运。
巴哈维尼 不，李牧先生。我曾发誓保护你们这些善良的人们。现在我必须
履行我的诺言，哪怕牺牲我的一切。请您记住，这是我的自愿选择，因为我不是苏
莱曼沙赫的儿子。
李牧 哦？
阿卜杜拉 ( 在下) 巴哈维尼！巴哈维尼！
李牧 是谁在喊？
巴哈维尼 好象是阿卜杜拉，宰相的仆人。
[ 阿卜杜拉上。
阿卜杜拉 巴哈维尼先生，您让我好找呀。
巴哈维尼 是阿卜杜拉。——阿卜杜拉，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卜杜拉 重要的事。等等，先让我喘口气儿。——是这样：随宰相大人来
的三名蒙古使臣没有受到哈里发的接见。哈里发让副书记官起草了一封致旭烈兀的
信件，副书记官把信交给使臣就让他们上路了。可是，副书记官又派人鼓动一群市
民堵在呼罗珊大道上。当使者经过时，被鼓动的市民就对使者进行辱骂、吐口水，
还撕破他们的衣服，将他们拖下马来。蒙古使臣只好逃回来，求助于宰相大人。
巴哈维尼 卑鄙！艾伯为了给宰相难堪，竟想出了这样的鬼主意。那些糊涂
的市民难道不明白：他们愚蠢的行动只能让巴格达蒙受耻辱，而且还会招致蒙古人
的报复。
阿卜杜拉 说的是呀。宰相大人知道后十分气愤。他说，这样做的结果使以
前的全部努力付之东流，等待巴格达人的只能是战争。
李牧 难道战争真的不可避免了吗？
巴哈维尼 不是不能避免，而是不想避免。权势使一些人忘乎所以，头脑麻
木，全身心地致力于内部争斗，即使在国家面临巨大危险的时候依然如此。殊不知
蒙古人正伺机挑起战争，艾伯的这种伎俩正好为蒙古人提供了最好的口实。
李牧 嗨，真是太愚蠢了。
巴哈维尼 阿卜杜拉，宰相大人现在何处？
阿卜杜拉 宰相大人已把使者接入府中，正在积极安抚他们。府外一群市民
吵吵嚷嚷，乱作一团；有人还口口声声要绞死每一个蒙古人。宰相大人派我来找你，
就是请你带一队士兵驱散这些市民，并把蒙古使者护送出境。
巴哈维尼 可我手中并无一兵一卒呀？
阿卜杜拉 宰相大人说，本来抽调士兵要由苏莱曼沙赫同意才行，可苏莱曼
此时竟有意回避，不愿介入此事。由于事情紧急，宰相大人请您出面召集一些武士
作为志愿人员，善后事宜由宰相大人出面料理。
巴哈维尼 看来，从今天起我将改变我的命运。虽然我一直回避介入政治，
但是今天，为了维护和平，避免战争，我只好——我只能这样做了。安拉保佑，我
的决定是正确的。——阿卜杜拉，替我回宰相大人，我马上就到。
阿卜杜拉 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宰相大人。
[ 下 。
李牧 世界真是变化太大了。
巴哈维尼 是的，李牧先生。世上许多事物都在千变万化，而且出人意料，
战争的出现更会突然。现在看来，您的选择是正确的，您必须马上离开巴格达。—
—梦兰，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跟随你，保护你。
李梦兰 巴哈维尼，我不会离开你。
李牧 巴哈维尼，中国有句古语，叫作：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年轻人只要
是为了正义，只要能对得起良心，那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干吧。
巴哈维尼 谢谢，再见。
李梦兰 再见，巴哈维尼。
巴哈维尼 保重，梦兰。
[ 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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