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场 哈马丹。旭烈兀御帐
[ 阿儿浑和志费尼上。
阿儿浑 志费尼，我的孩子。我曾和你提到过我的忧虑：虽然人们称你为幸
运之神的宠儿，其实这并非是夸赞你聪明过人，而是旭烈兀汗的宠爱才把你的地位
变得如此优越。一旦你失去君王的宠爱，你将受到佞臣的围攻，连至仁至慈的安拉
也会把你抛弃。赶快醒来吧，不要再沉醉于梦幻中的得意，应时时刻刻听从君王的
差遣，尽管你会因此而疲于奔命。虽然你尽心尽力，君王是否继续宠信你，我也不
敢肯定。近来，旭烈兀汗数次招集僚臣，每次他的身边都看不到你的踪影。这究竟
是为什么？你的作为真叫我担心。
志费尼 亲爱的父亲，官场的磨难使您心灰意冷，连旭烈兀汗的信任都改变
不了您的心境。虽然我有千言万语，也不能把您坎坷的经历代替。我只想请您放心，
对我的处境不必多虑，您的儿子并没有失宠。现在我正遵从君王的旨意，伏案疾书，
记述伟大征服者的业绩。这次，我奉旨来到中军御帐之中，就是跟踪记述君王的重
要决定。亲爱的父亲，您可知晓：君王何时决定对巴格达的征讨？
阿儿浑 旭烈兀早已下定决心，只是为了慎重起见，同时为了统一号令，他
要招集百官共同商议决定。任何反对意见都会把他激怒，只有顺从他的意志才能得
到恩宠。然而，对巴格达的征讨是个冒险的行动，谁也不敢肯定这次进军能否取胜。
我们只有祈求安拉，把希望寄托于变幻无常的天命。
志费尼 赞美安拉，世界唯一的主。安拉保佑公正而贤明的君王旭烈兀汗，
安拉的意志通过旭烈兀汗的行动变成事实。他有一位皇帝的气派和风度，他的宝刀
因信仰而永远坚强，他的大志高昂万丈，可达昴星之巅；而他的深思熟虑如同闪电
触及地面。他的命令一旦施行，全军上下雷厉风行。没有能够压倒君王意志的力量，
蒙古军队的洪流不可阻挡。亲爱的父亲，这就是未来的现实，它就要出现在您的面
前。
阿儿浑 年轻人，不要过于狂躁，要注意聆听君王的训言，只有旭烈兀汗的
命令才是最后的决定。
志费尼 放心吧，亲爱的父亲，我会把君王的决定逐一记录，决不漏掉一字
一句。我要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变成不朽的永恒的纪念。
阿儿浑 对此我非常相信。——看吧，我的孩子，决定世界历史进程的时刻
到了。当今西方世界的主宰——伟大的旭烈兀汗正在走向他的发令台。准备吧，我
的孩子。
[ 奏乐。旭烈兀、图古斯、阿八哈、怯的不花、额里该和胡萨穆丁及宗王、官
员、侍从数人上。
旭烈兀 聪明而富有才智的志费尼，今天我特地招你到我身边，就是为了让
你手中的笔记下今天的事情。我要向世界证明：我们成吉思汗的战士是多么公正和
遵守誓言。我要用双手把这个陈腐的世界掀翻，让火红的太阳把每个角落统统照遍，
使成吉思汗的伟大遗愿得以实现。
志费尼 尊敬的旭烈兀汗，我会言听计从，按照您的意志，把今天发生的一
切都记载下来。
胡萨穆丁 ( 旁白) 旭烈兀汗如此兴师动众，看来今天就要做出重要决定。
如果他向我询问天象，我会把准备好的理由加以陈述。
旭烈兀 尊敬的占星官胡萨穆丁先生，我正要向你询问，请你回答几个问题，
我军就要向巴格达进军了，按照蒙哥大汗的圣旨，我们每次行动都要符合长生天神
的意志。作为首席占星官，我问你：长生天神显示出什么样的意志？我军何时出征、
何时休整才能顺遂天意？
胡萨穆丁 伟大而圣明的旭烈兀汗，您谦逊而威严，坚毅而无所畏惧，即使
面对最危险的征途您也会坚持到底。
旭烈兀 不要奉承，请你把观察天象所见的一切都说出来吧。
胡萨穆丁 旭烈兀汗是喜欢真实的警告呢？还是喜欢虚假的吉言？
旭烈兀 我对命运的关心不是出于兴趣，而是由于我虔诚的信仰。我要知道
真实的预兆，即使它并不吉利。
胡萨穆丁 既然君王如此坦诚，那么我就把星象预示的结果加以解说。未来
的星象已显示出凶兆，它预示着进攻巴格达很不吉利。
旭烈兀 这是真的？
胡萨穆丁 千真万确。
旭烈兀 星象都显示了什么？
胡萨穆丁 星象显示出：谁若侵害阿拔斯家族，出兵攻占巴格达——这座世
界和平之城，他的一生都会充满不幸。因为迄今为止，任何一个企图侵犯巴格达和
阿拔斯家族的君王都不得善终。如果旭烈兀汗不听微臣之言向那里贸然进军，世界
将发生六件不祥的事情：一，成群的马匹倒毙，士兵全部染病；二，太阳不再升起；
三，雨水不再降临干旱的土地；四，寒冷的旋风吹遍世界，强烈的地震将摧毁人类
的文明；五，大地不再生长植物，一切生物面临灭顶之灾；六，旭烈兀汗将在同年
失去生命。君王要想避免这些灾难的发生，只有停止战争的步伐，向神圣的哈里发
呼吁永久的和平。
旭烈兀 你说的是否确实？
胡萨穆丁 完全确实。
旭烈兀 这么说，出征巴格达很不吉利？
胡萨穆丁 旭烈兀汗的判断十分正确。
怯的不花 旭烈兀汗！
旭烈兀 是谁在插话？
志费尼 是英勇善战的怯的不花那颜。
旭烈兀 不要讲话，我正在认真考虑占星官的预言。
怯的不花 旭烈兀汗，占星官的预言无须考虑，他是在信口雌黄。谁不知道
胡萨穆丁是安拉的信徒，他怎会希望常胜之师征讨伊斯兰的君主。他是在保护哈里
发的利益，完全忘记了旭烈兀汗才是他的君主。
阿八哈 父汗，怯的不花那颜说的对，占星官是在滥用您对他的信任。
阿儿浑 ( 对志费尼) 不要停下你的笔，志费尼。你会看到，胡萨穆丁虽是
首席占星官，由于他违背旭烈兀汗的意愿，阻止征讨哈里发大军的前进，最终他会
因此身败名裂，威信扫地。
旭烈兀 阿儿浑，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阿儿浑 殿下，占星官得出这样的结论是他个人预测的结果。可是，我在巡
视了三军上下之后——
旭烈兀 怎么样？
阿儿浑 得出了不同的结论。因为遵照您的命令，军中的基督教神父、佛教
法师、道教道长、伊斯兰圣教的阿訇，还要神秘的萨满巫师都做了虔诚的祈祷。他
们观察了天象，证明出征巴格达是非常吉利的。
旭烈兀 此话当真？
阿儿浑 汗若不信，可去亲自询问。
额里该 旭烈兀汗，阿儿浑阁下所言确实如此。
旭烈兀 胡萨穆丁先生，你怎么看？
胡萨穆丁 旭烈兀汗，蒙哥大汗委派我随您出征，就是为了给您预卜吉凶，
好使您顺遂吉运，躲避灾难。既然大汗作出了安排，旭烈兀汗就不应迷信他人。况
且，此次出征前，大汗曾下旨讨伐易斯马仪邪教徒，平定伊朗的混乱局面，并与哈
里发和平相处。大汗的御旨正预示了目前的情况。
旭烈兀 什么情况？
胡萨穆丁 请恕臣直言：大军西征本是蒙哥大汗实现成吉思汗遗愿的壮举。
现在西征归于完结，旭烈兀汗理应回复大汗，听从大汗的重新安排。而您却自谕
“伊尔汗”，拥兵自立，面南独尊。不但违背了蒙哥大汗的意愿，也违背了成吉思
汗的扎撒；而今又要攻打伊斯兰世界的君主，伟大的神明又怎能为您指出光明之路
呢？
旭烈兀 如果我坚持进军巴格达呢？
胡萨穆丁 我所预言之事将逐一应验。
旭烈兀 军无戏言！
胡萨穆丁 绝非戏言。
旭烈兀 你将如何证明？
胡萨穆丁 蒙古军队的命运就是证明。
旭烈兀 你能保证吗？
胡萨穆丁 愿立生死文书。如有一事不应验，。甘愿接受旭烈兀汗的惩罚。
旭烈兀 好吧，你马上写好文书，我将按照事实决定对你的赏罚。
胡萨穆丁 遵命！
[ 下。
怯的不花 旭烈兀汗，占星官的话里充满谎言，您千万不要相信呀。
额里该 旭烈兀汗，占星官是在利用大汗对他的信任故意与您做对。
阿八哈 父汗，不要相信这种预言。事实将证明，占星官的预言不过是一通
鬼话。
旭烈兀 不要污辱占星官，他的预言我必须慎重考虑。我军攻占巴格达这样
的大都市还没有成功的范例，如果贸然行事，只会落得彻底失败的下场。
阿儿浑 尊敬的旭烈兀汗，您是否询问过图古斯哈敦的意见？
旭烈兀 谢谢你的提醒，阿儿浑。在出征之前，蒙哥大汗就曾要求我遇事多
与图古斯哈敦商量。现在，阿儿浑提醒的正是时候。——亲爱的哈敦，你看呢？
图古斯 自从你准备进攻巴格达之日起，我就在为你祈祷，我的汗。每当我
敲响祈祷的钟声，总是能听到一种奇异的声音，感受到一种心灵的震荡。
旭烈兀 它预示着什么？
图古斯 我说不清楚。——《圣经》上说，犹太人的领袖摩西在率众走出埃
及时，曾在西奈山上聆听过上帝的训诫。如果这奇异的声音来自上帝，这将预示着
上帝的警示。我的汗，你应该谨慎才是。
旭烈兀 难道上帝也不站在我们一边吗？
图古斯 不。万能的上帝永远站在你的一边，我的汗。上帝总是把幸运赐给
崇拜他信仰他的人。《圣经》上说，犹太人国王约书亚在上帝的协助下征服了迦南，
为犹太人开拓了生存的土地；大卫王为了赎罪，在耶路撒冷及时向上帝献祭，终于
止住了一场命定的瘟疫。所以，我的汗，为了征战的顺利，你应该把自己诚心诚意
地奉献给上帝。
旭烈兀 亲爱的哈敦，你的忠告我会时刻铭记。但是，在战争中不容许片刻
的犹豫。我希望上帝能够协助我取得最后的胜利。——额里该，去把纳西尔丁先生
请来。作为宗教事务总管，我相信他的预言更有价值。我把最后一点儿希望都寄托
在他的身上。我要认真倾听这位伊斯兰霍加的声音。
额里该 是，旭烈兀汗。
[ 下。
[ 一侍卫上。
侍卫 报！别儿哥汗从钦察草原派来急使求见旭烈兀汗。
旭烈兀 急使来此有何要事？
侍卫 他要求面见旭烈兀汗陈述。
旭烈兀 哼！连奴才也居然摆起了主子的架子。自从西征以来，别儿哥汗就
不断派出急使，借此显示他的权威。好象当初护驾有功①就可以居功自傲，指手划
脚了。虽然他是兄长，但他毫不谦逊，也不为此感到惭愧。现在我心中烦乱，他又
出来捣乱。既然他不断对我威胁、强迫，那我就不再尊重他了。让别儿哥的急使马
上返回，我不愿再听到他的胡言乱语。
① 贵由汗死后，别儿哥奉拔都汗之命护送蒙哥汗回到哈拉和林，并在忽邻勒塔大会
上推举蒙哥汗为大汗。
侍卫 遵命。
图古斯 慢！——伟大的旭烈兀汗，先不要发怒。(对侍卫)让急使进来。
侍卫 遵命。
[ 下。
图古斯 我的汗，不要让怒火烧掉你的理智；不要让邪气弥漫你宽阔的胸膛。
伟大的旭烈兀汗已经决定进行一次艰难的远征，因此，必须保证队伍的稳定和团结。
别儿哥身为兄长，又是赛因汗②的手足，我们要尊重他。他派来的急使我们也要予
以认真接待。不要忘了，你的军中尚有图塔尔、不勒海和忽里等宗王，他们都是术
赤的子孙，别儿哥的亲属，况且他们就驻在中军。不要惹怒他们，不要使他们难堪。
任何不慎的举动都会引起军心不稳，阵营分裂。如此下去，你又怎能保证出征巴格
达的胜利呢？
阿儿浑 尊敬的旭烈兀汗，哈敦的意见十分正确。您有什么决定，等见过急
使之后再做判断。
[ 急使和侍卫上。
急使 臣奉别儿哥汗之命，拜见旭烈兀汗。
图古斯 你家主子派你来有何要事？
急使 别儿哥汗听到传闻：旭烈兀汗横行于伊斯兰世界，他对此甚表关心。
他要求旭烈兀汗不要再毁坏穆斯林的城市和家园；不要侵犯伊斯兰的圣地，更不要
冒犯哈里发的尊严。现在，蒙哥大汗和忽必烈汗正征伐汉地，无暇西顾。所以，在
蒙哥大汗下达新的命令前，别儿哥汗请旭烈兀汗留驻哈马丹。他还说，未经亲族商
议，不要进行新的征战。
阿八哈 征服西方，开拓疆土，乃是蒙哥大汗的御旨，也是伟大的成吉思汗
的遗愿。别儿哥汗怎能肆意阻拦？
图古斯 阿八哈，请先退下。
阿八哈 是，尊敬的哈敦。
图古斯 请问使者：你家主子为何这样关心穆斯林的命运？
急使 回哈敦的话，别儿哥汗早已皈依了伊斯兰教，钦察草原现在是穆斯林
的一统天下。
图古斯 原来是这样。——使者！你回去禀告别儿哥汗，旭烈兀汗非常尊重
他的意见，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会向他通报，请他不必操心。你还要禀告你家主子，
让他尊重钦察草原的基督徒，不能让他们遭受新的苦难。我将为他祈祷，愿上帝保
佑他平安。——下去吧。
急使 遵命。
[ 下。
旭烈兀 阿八哈！
阿八哈 在！
旭烈兀 把这个别儿哥的奴才杀掉，派人把他的人头送给寡廉鲜耻的别儿哥，
让他彻底明白我的决心。我要出一出这口恶气。
怯的不花 对！别儿哥汗欺人太甚，应该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图古斯 住嘴！勇敢的怯的不花那颜，你虽然是战场上的英雄，但你不知道
忽邻勒塔的关键。——阿八哈，派人好好款待使者，让他尽可能快点儿离开。
阿八哈 遵命。
[ 下。
旭烈兀 亲爱的哈敦，别儿哥过于放肆，他公然阻止我们的前进，这口怒气
使我难以平息。如果听任其指手划脚，还怎能鼓足士兵的勇气？连我自己都有些心
灰意冷，把即将到来的胜利放弃。
怯的不花 不，我们绝不能放弃。旭烈兀汗，不要象妇人一样悲叹，我们全
体将士等待着您坚强的声音。
图古斯 对呀，我的汗。为了长远之计，为了这次出征胜利，暂且放下这件
心事，以后再提也不迟。
[ 纳西尔丁和额里该上。
志费尼 尊敬的旭烈兀汗，纳西尔丁先生来了。
纳西尔丁 臣纳西尔丁拜见伊尔汗殿下。
图古斯 纳西尔丁先生，您来得正好。旭烈兀汗的心中有个很大的疑问需要
请教先生。请先生给出一个真实而准确的答复。
纳西尔丁 伊尔汗有何疑虑尽管说出。纳西尔丁不揣冒昧，定为伊尔汗解除
疑难，使您舒心愉快。
旭烈兀 快点回答我，纳西尔丁先生，出征巴格达是否吉利？
图古斯 会不会发生诸如：马倒毙；人得病；太阳不升；雨水不降；寒风地
震毁灭大地，植物灭绝，君王死亡的事件吗？
纳西尔丁 哈哈哈——赞美安拉，世界上唯一的主。安拉赐给我了智慧，让
我把命运捉弄。尊敬的伊尔汗殿下，如果您决定出征巴格达的话——
旭烈兀 将会怎样？
纳西尔丁 这些不祥的事一件也不会发生。
旭烈兀 真的？那您说将会发生什么事？
纳西尔丁 将要发生的重要事件是哈里发被伟大的旭烈兀汗所取代。
旭烈兀 您当真这样认为？
纳西尔丁 这是安拉的意志。
旭烈兀 您对此有多大的把握？
纳西尔丁 这是自然天成之事，我有十足的把握。
旭烈兀 您能始终如一地坚持您的意见吗？纳西尔丁先生。
纳西尔丁 当然。
旭烈兀 即使别人反对，您也能坚持到底吗？
纳西尔丁 是的，任何人都休想动摇我的结论。
旭烈兀 好！——有请胡萨穆丁先生。
侍卫 有请胡萨穆丁先生！
阿儿浑 志费尼，你会看到两种意见的较量。纳西尔丁充满了自信，他不但
能取得君王的宠爱，而且能够预示出巴格达之战的胜利。
[ 胡萨穆丁上。
胡萨穆丁 尊敬的旭烈兀汗，臣已写好军令状，请旭烈兀汗御览。
旭烈兀 ( 接过状纸转交志费尼) 志费尼，把这份字据收藏好。
志费尼 是，旭烈兀汗。( 接过状纸收好)
旭烈兀 胡萨穆丁先生，对未来星象的变化，纳西尔丁先生与你有不同的看
法。不知你对霍加·纳西尔丁的观点有何评价？
胡萨穆丁 霍加·纳西尔丁·图西固然是位圣者。但是，他刚刚脱离牢狱之
灾，不愿再获罪于旭烈兀汗。所以他极力奉承旭烈兀汗，意在乘您心愿，使您解除
对他的怀疑。臣请旭烈兀汗注意，正是这种怀有私利的忠诚，将使旭烈兀汗的功名
毁于一旦，使成吉思汗的伟业前功尽弃。
纳西尔丁 尊敬的胡萨穆丁先生，不要靠危言耸听树立自己的威信，也不要
靠攻击他人而使自己获利。我对旭烈兀汗的忠诚人所共知，我为英明而伟大的旭烈
兀汗澄清事实，就证实了我的忠诚和坦率。我的良心不允许我用昏话和谎言去蒙骗
圣明的君主。
胡萨穆丁 难道你要把圣明的君主拖入灾难之中吗？纳西尔丁先生，旭烈兀
汗每前进一步，离火狱之门的距离就更近一步。难道你真的希望那些灾难发生吗？
纳西尔丁 你所预言的灾难一件也不会发生。
胡萨穆丁 一旦神圣的土地受到侵犯，神圣的家族遭到毁灭，神圣的哈里发
的尊严受到动摇，你能肯定灾难不会发生吗？
纳西尔丁 巴格达并非神圣之地，阿拔斯家族也已衰败。穆斯塔希姆承袭的
只是哈里发的虚名，他已无法重整王权的尊严，他的命运掌握在旭烈兀汗的手里。
能够掌握未来命运的君王又怎能陷于灾难之中呢？再者，众所周知，在历次伟大的
圣战中，许多先知穆罕默德的的战友都牺牲了，而世界上并无任何灾难发生。如果
说不可侵犯的威严是阿拔斯家族的特性，那么，麦蒙曾授意塔希尔在呼罗珊杀死了
他的兄弟艾哈迈德·艾敏；穆塔瓦基勒被他的儿子率领的禁卫军杀死；蒙塔希尔和
穆耳台兹都是被奴隶军官杀死的。另外几个哈里发也都死在各种各样的人手里，世
界上也未发生任何灾难。这种情况又如何解释呢？
胡萨穆丁 这——
纳西尔丁 回答这个问题让您为难了，胡萨穆丁先生？
胡萨穆丁 崇高而充满智慧的霍加·纳西尔丁，我不是在信口开河，我已立
下了军令状。我的话，安拉会做出公正的判决。
纳西尔丁 尊敬的占星官胡萨穆丁先生，我建议：在至仁至慈的安拉判决之
前，务必请您的坐骑在军令状上踏上它的钢印。这样您就会更加充满自信了。
胡萨穆丁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 纳西尔丁突然仰天大笑。
怯的不花 诸位，霍加·纳西尔丁·图西的话业已证明：进攻巴格达是可行
的。星象已显示出吉祥，士兵的斗志更是高昂万丈。因此，我们恭请西征军的统帅，
英明而伟大的旭烈兀汗做出最后的决定。
旭烈兀 霍加·纳西尔丁·图西先生，您的话象一股春风吹遍了草原，我的
心就如同返青的绿草重新焕发出蓬勃的朝气。我感谢您，也感谢所有给我带来福音
的占星家们，是您和他们使我看到了前方的光明，坚定了我必胜的信心，鼓舞起我
战斗的勇气。为此我要通令全军：让那些象雄鹰般勇猛无畏的战士们——听着！让
那些缰绳般团结一致的英雄们——听着！只有唯一的至尊——圣祖成吉思汗的旨意
能使我们俯首听从；也只有尊从他的圣旨，我们才能所向披靡，无往而不胜；只有
听从圣祖的遗训，我们才能获得无数的牛羊，数不清的财宝和众多的奴仆；只有按
照圣祖的旨意行事，我们才能以卓著的声名威震环宇。前进吧！带着雷霆般的怒吼。
战斗吧！卷起蔽日的沙尘。勇敢的战神，发挥你的威力，踏平巴格达的城墙，吹灭
哈里发手中的烛光。让太阳的火焰燃烧在巴格达的废墟之上。——额里该！
额里该 在！
旭烈兀 传我的令：点起九座狼烟，让我们的三军将士向着巴格达前进！
额里该 遵命！
[ 鼓号齐鸣，人马喧腾。同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场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