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

　　　　　　　　　　人　　　物

　　　　程世杰　　　　　　　　　　　 胡易言
　　　　罗建功　　　　　　　　　　　 阎导演
　　　　顾守仁　　　　　　　　　　　 马助理
　　　　顾妙云　　　　　　　　　　　 陈　洁
　　　　沈宝华　　　　　　　　　　　 王老师

　　　 商贩甲、乙、丙、丁，报贩，女招待等数人

　　　　　　　　　　　时 间 和 地 点

　　　　 故事发生在改革开放初期的天津

　　　　　　　　　　 第 一 幕

　　　　　　第一场　　　　　大 街。

　　[这是个自由市场外的一段街道。街墙上杂乱地张贴着各种海报，在右边的一角
是一个破旧的阅报栏。
　　[众摊贩上。他们纷纷在街边上挤占着摊位，有的干脆就横在街中央。商贩甲忙
着摆架旧服装招呼着客人；商贩乙摊开布头，坐在道边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当天的晚
报；商贩丙架好烟也凑了过来；商贩丁将装虾的三轮车横在街中央，开始大声叫卖。
在一个煎饼摊前，几名顾客开始排队等候。悠闲的游人你来我往，有的在挑选商品，
有的左顾右盼无所事事。这里虽然嘈杂，但气氛倒显平静。这时，一个报贩推辆自
行车上，并大声吆喝。

报贩　　快来瞧，快来看呀，特大新闻啊！太阳系出了宇宙的流　　　浪汉——一
个特大号的彗星就要扫荡地球啦。人类社会面临灭顶之灾，世界文明将要毁于一旦
啦。哎！快来瞧，快来看了呀，上辈子没听说，下辈子看不见呀。（几名顾客买报，
报贩忙着招呼）哎，听一听，看一看呀，新时期特大贪污犯无罪释放啦，这到底是
怎么回事呀？——哎，快来瞧，快来看呀，快看今天的晚报啦，来晚可就看不见啦
——

　　　　　　　　　　　　　　　　　　　　　 [下。

　 [摊贩丁走到摊贩乙身后看了看报。

摊贩丁　　哎，还真厉害。摊贩乙　　这小子能耐是大，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摊
贩丁　　那当然了，这要撞上地球还不跟原子弹爆炸一样吗？摊贩乙　　你说谁撞
地球上？摊贩丁　　彗星呀，你没听刚才那位直吆喝？你以为谁撞地球？摊贩乙　
　彗星？我怎么没看见？摊贩丁　　（一指报纸）这不在角上登着了吗：“据外电
报道：一颗特大的彗星将通过地球轨道，据测算，很可能会与地球相撞。”多厉害
呀，这么显眼的标题，你瞪着个大眼楞没看见？摊贩乙　　嗨，我正看这条呢：
“特大贪污犯”无罪释放。摊贩丁　　是吗？释放了？贪污多钱？哎，师傅，给我
看一眼好吗？摊贩丙　　哎，你想看，到阅报栏看去呀。摊贩丁　　这不还得看着
摊儿吗。再说了，这拿在手里多得看。我看一眼就还你。（说着从摊贩乙手中抓过
报纸）。摊贩乙　　哎，老哥，别说，人家本事就是大，一次就非法收入八千多块，
这可比我卖一年得布头赚的还多呢。摊贩丙　　你光看他拿那八千块钱了，你就没
看见他因为这蹲了三年监狱？嗨，话说回来了，他也够倒霉的啦，想当初因为收了
这些钱一下子就被判五年，等他稀里马虎地蹲了三年监狱之后，又莫名其妙地来个
无罪释放，你说冤不冤？摊贩丁　　冤嘛，（将报纸还给摊贩乙）要我说呀，这就
叫活该，谁让他当初贪污八千块钱啦。摊贩丙　　我说老弟，你把眼睛睁大点儿，
这报上不是写着了吗，那八千块钱是合法收入，当初判他贪污完全是个冤案。这不，
现在也给人家平反了。最可气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人家白白蹲了三年监狱，连句道
歉的话都没有，你说气人不气人？摊贩丁　　这有嘛了。就冲那八千块钱，再蹲三
年也值了。摊贩乙　　哎，要是有人愿意出八千块钱，让我蹲八年我也认了。摊贩
丙　　别胡臭了，就冲你那钱串子脑袋，你就是蹲八十年也没人给你一分钱呀。弄
不好，最后还得向你们家属征收一项赞助费，给你买件临终礼物。摊贩乙　　什么
礼物？摊贩丙　　枪子儿呀。摊贩乙　　去你的。——哎，老哥，你说这也怪了，
怎么有的人可以不费什么事腰包就能塞得满满的，还可以吃山珍海味，坐高级轿车，
住高级住房。可咱累死累活的苦干，怎么钱就不够花的呢？摊贩丙　　这就是命。
这人那，命中注定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摊贩丁　　别说这个呀，别说这个，
我不爱听。什么命中注定，都瞎鬼，我就不信那一套。现在有的人发了，那是他们
手里有权，他们发的那是国难财，赚的是昧心钱。这么说吧，我现在看见有钱的人
就他妈的有气。摊贩丙　　气也没用，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就说被判冤案的
这位吧，当初法院开庭时我还旁听了，这事简直没法说，碰上不讲理的你就得认倒
霉。摊贩乙　　他叫什么名字？摊贩丙　　报上不是登了吗。摊贩乙　　（看报）
哦，他叫程世杰。

[程世杰上。他身穿一件旧制服，神情漠然，举止呆板。他慢慢走到阅报栏前认真地
看起报来。

摊贩丙　　这个程世杰确实是个人才。你想人家是清华毕业的，能错的了吗？就因
为和厂长不对付，上班以后不让人家搞技术，非让人家烧锅炉，还美其名曰：这是
科学技术促进一线生产。这不是拿人糟改吗？别说，人家程世杰也艮，你不是不让
我搞技术吗，好，我自己干自己的；你不让我在厂子里干，我到外边去干，他一年
就搞了三项发明。他出事就出在他的发明上了：他利用他的发明帮助一家乡镇企业
搞技术革新，这家乡镇企业马上就鸟枪换炮了。你知道他们一年能赚多少吗？摊贩
乙　　多少？摊贩丙　　八千万。摊贩乙　　我的妈呀，八千万？这钱要都给我就
发了。摊贩丁　　做梦去吧。摊贩丙　　说实在的，程世杰得的八千块钱只是人家
给他的奖金，其实并不多。摊贩乙　　还不多哪？摊贩丙　　算起来正好是万分之
一，结果钱刚到手就让人家给告了。摊贩丁　　该告，谁让他一下子拿那么多钱呢。
摊贩乙　　谁告的？摊贩丙　　嗨，其实也怨他自己，人家给你钱，你揣起来不就
完了吗。不介，他非得犯楞，非要在厂会计科报收入调节税，结果一下子被人家抓
住了，马上就告到检察院。要不说人太实诚了不好呢。摊贩丁　　哼，活该这小子
倒霉。这还清华毕业？这整个一个书呆子。摊贩乙　　嗨，这年头，就是老实人吃
亏。这不，我们厂两个月发不出工资了，可头儿们还让职工到厂，天天搞政治学习，
不去挨罚，那些老实的都去了。我不冒那傻气，天天给他泡病号，在这随便趸点儿
东西卖卖，能赚点儿就赚点儿。摊贩丙　　看来你也没起照？摊贩丁　　嗨，在这
卖东西的有几个起照的？有照的都在市场里头了，那边是正规军，这边都是土八路，
打一枪换个地方。（程世杰走过来，摊贩丁忙过去招呼）师傅，买斤虾吧？再不吃
可就来不及了，你没听说吗？彗星就要撞地球了，现在有钱就赶紧吃——程世杰　
　这虾怎么卖？摊贩丁　　您是问这虾多钱一斤呀？不贵，八块钱。（程世杰笑笑，
摇了摇头）怎么您嫌贵呀，哎！再过两天您再想买可就买不到了。程世杰　　请问
现在几点了？摊贩丁　　（看表）呃，五点十分。买一点儿吧，师傅，带回去正赶
上做饭，一点儿不耽误事。哎，师傅——小气鬼！

　　[程世杰走过服装摊，摊贩甲忙招呼。

摊贩甲　　师傅，您买件西服吗？都是进口的，四十块一件，您看，保证优质，虽
说旧点儿，但都是正牌货，您要穿上一件保证潇洒漂亮。怎样，您来一件？（程世
杰笑了笑，摇摇头。下。）哼，乡巴佬，没钱就别瞎逛，呸。摊贩丙　　（对摊贩
丁）哎，老弟，你这虾到底卖多少钱？摊贩丁　　嗨。我是看那位没买过虾，想蒙
他一把，没想到这个铁公鸡一毛不拔。摊贩丙　　你可够黑的。摊贩丁　　这叫黑？
嘿，你不打听打听，到底是谁黑？咱这买卖再赚也不过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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