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晚饭几乎没有胃口，我的食欲已经很糟糕了。由于癌病的扩散，肌体各个器官
的功能正在迅速衰竭。

    打开电脑，轻轻走来没有在。

    一塌糊涂：海盐》你好！

    这是个我第一次见到的名字。

    我：你好！你是谁呀？

    一塌糊涂：我是我。能和你聊聊吗？

    我：可以，我们以前认识吗？

    一塌糊涂：我哪儿知道呀！我要是都明白就不会一塌糊涂了。

    我：呵呵，我想也是。

    一塌糊涂：我听人说你特能侃？

    我：谁说的呀？害我呢吧！

    一塌糊涂：害谁不是害呀。

    我：那也是。你好象不太开心？

    一塌糊涂：谁说的，害我？呵呵，害谁不是害。

    我：好吧，咱们聊什么？

    一塌糊涂：你起个头，婚姻家庭事业前途个人嗜好理想现实妇女儿童文学艺术
国家民族世界局势台海风云古今中外——随您便！

    我：我可没那本事。聊聊死亡吧？

    一塌糊涂：干吗呀？

    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位知识渊博的精明才子。没别的意思，就想请教一些问
题——一塌糊涂：我在听——我：死亡对一个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塌糊涂：依我之见，死亡并非丑恶恐怖，他和生命一样，具有同样的意义。

    我：可一个是存在，另一个是消亡。

    一塌糊涂：存在是消亡的开始，消亡是存在的前提。换句话，没有消亡，存在
本身就是去了意义。

    我：可似乎人类只是赞美生命，而对死亡有的只是诅咒和哀叹，并不怎么喜欢
它。

    一塌糊涂：那是人们对死亡的狭义理解和对死亡无知的恐惧所造成的。

    我：依你之见，从婴儿诞生到飞来横祸一命呜呼都是特大的喜事儿，谁家要死
了人，纷纷祝贺道喜，人类就算明白了？

    一塌糊涂：那倒不必，这个世界上明白人毕竟是少数。全都明白了，人类也就
到头了。

    我：看来你活得也不太顺心？

    一塌糊涂：我活得比一般人好。

    我：那就是活腻味了？

    一塌糊涂：哈哈，我还没活够，不过明天突然死了，我也不会遗憾。

    我：哈哈，那是。没听说过死人会说自己很遗憾。

    一塌糊涂：你当然听不见。但没有必要在自己好好的时候去恐惧死亡。

    我：明白了，你是说大家都应该视死如归！

    一塌糊涂：我说过，真要到大家都这样了，人类也就到头了。

    我：所以最好一塌糊涂？

    一塌糊涂：呵呵，你在跟我抬杠？

    我：我在听你的高见。

    一塌糊涂：自古就有难得糊涂这么一说。

    我：可要一塌糊涂就不难得了。

    一塌糊涂：如果你经历过死亡又从返人间，也许你就会悟出其中的道理。

    我：我倒是听说过有不少人因为上吊没死成，便立下誓言：打死他他也不会第
二次再上吊了。

    一塌糊涂：呵呵，看来你有一定的阅历，基本上算是个聪明人。

    我：我倒觉得你有些邪气十足。你不会是法轮功弟子吧？

    一塌糊涂：哈哈，你看过李洪志的书吗？

    我：哈哈，当然看过。

    一塌糊涂：有自己的评价吗？

    我：当然。

    一塌糊涂：我在听。

    我：他选错了行当。

    一塌糊涂：有点意思！接着说？

    我：哈哈，如果再多读几天书，他应该去从事房地产开发策划营销等领域的事
业。

    一塌糊涂：那你是肯定了他的智慧？

    我：如果我说一个风雨无阻靠在街头算卦骗钱的盲流玩错了自己找饭吃的把戏，
你会认为我在敬佩的他的尽业精神吗？

    一塌糊涂：你看，我们偏离了起初谈话的主题。

    我：呵呵，是这样。问个私人问题，可以吗？

    一塌糊涂：？

    我：你多大了？

    一塌糊涂：还有是男是女，干吗不一块儿问？

    我：你可真聪明。

    一塌糊涂：其实这些无关紧要。我倒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可以吗？

    我：？

    一塌糊涂：为什么一上来就和我聊死亡？

    我：因为你让我选话题的时候，惟独没提到的就是死亡。

    一塌糊涂：是吗？那我倒没注意。

    我：对不起，让你尴尬了。

    一塌糊涂：呵呵，没有。我觉得你很有个性。

    我：是因为我们的谈话比较不那么投机？

    一塌糊涂：呵呵，是吗？我怎么没觉得呀！

    我：我觉得了。

    一塌糊涂：明白了。好了，我该下了。

    我：好吧，您慢走！

    一塌糊涂：走之前我也实话回答你的问题，本人性别：女、年龄：28岁、职业：
文学创作。

    我：呵……呵……怎么找到我了？

    一塌糊涂：我正在为创作一篇关于网上聊天题材的小说收集素材。你是其他网
友向我推荐的重点对象之一。

    我：啊，青年女作家？

    一塌糊涂：你“啊”什么呀？

    我：想起前不久还跟一网友糟改了半天青年男作家。

    一塌糊涂：对女作家呢？

    我：我印象里的现代青年女作家除了写自己的隐私买钱，好象还没什么别的特
别大的毛病。

    一塌糊涂：呵呵，看得出来咱们今天聊得不算投机。怎么讲呢，挺别扭的，是
吧？

    我：对不起，可能是我今天心情不好。

    一塌糊涂：没关系，人都有不顺心的时候。

    我：有得罪你的言辞请别在意。我不是故意的。

    一塌糊涂：不会，我这人一般不容易被得罪。倒是我可能打扰你了。

    我：哪里，和你聊天真长学问。

    一塌糊涂：是吗？但愿是心里话。

    我：是心里话。

    一塌糊涂：好吧。再见！

    我：一路多保重！

    什么人啦！我自言自语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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