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为贱人

    第一次和哥哥进澡堂时，看见一个大胖子躺在那里让一个人给他搓背，看着他
闭目养神的样子，我好羡慕他。我想：长大了我一定也要象他那样让别人搓一把，
我想那一次，我身上的灰也要积的够多，这样，我给他钱也不至于吃亏。但随着岁
月的增长，澡堂已进进出出无数次了，也可能是因为我身上的灰从来没有积到象我
想像的那么多吧，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掏钱让别人给我搓过背，搓背也都是朋友，
同事之间相互搓搓完事，也有好多搓背工主动问我是否搓背，我都是一一回绝，我
不是在意那两块钱，是实在不想让别人为我躬身，劳他大驾。

    有一次进理发店，看见理发师把洗发水倒到一位顾客的头上，然后揉了起来，
后来，我知道那叫：干洗。看着理发师把他满是泡沫的头发揉的发亮，那位坐在那
里，眼睛闭着，脸上不带半点表情，好象睡着了一样，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感受。看
着他让我马上想起了从小在澡堂里看见的那个大胖子，但这次我没有羡慕，因为我
也要尝试一下，就象他们一样，也把眼睛闭上，任凭他在头上拍，打，挠，抓。但
坐上之后，完全不象我想像的那样，我没有一点舒服的感觉，她把我拍得头发晕，
脑发胀，我想可能马上就完了，挺住！但她怎么也完不了，最后我还是没能挺住，
就中途撤阵了。

    后又一次，我的一位朋友请我去泰洗，我想泰国洗头和中国洗头有什么区别，
可能洗的方式不一样，洗的可能更干净一点，更时尚一点。我猜对了！确实不同，
中国是在椅子上，他们是在按摩床上，和干洗很象，不同的是干洗是对头部，它是
对全身。这次我勇敢地把眼睛闭上，摆出了一付视死如归的样子，坚决不再校仿干
洗的那次前辙，相信坚持到底就是胜利的真理，我终于胜利了，除了胜利的喜悦，
我没有半点美好的感觉。走的时候，按摩小姐还问我什么感受，我实在想像不出用
什么词来形容，最后我说一句：“你做过馒头吗？我觉得你象是在揉面。”她笑了。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觉得我对新事物接受也很快，我也不是一个保守的人。
为什么当手机那时还是一种时尚时，别人能拿着在人多的场合卖弄潇洒，我却怎么
也拿不出往日的自信，相反更怕别人知道我有手机而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为什么在
雅间里吃饭，我不喜欢小姐的侍候；为什么我从未在大街上让别人给擦皮鞋；为什
么我不会用命令的口气和别人说话呢；为什么我觉得那样做，是对他们的一种侮辱
呢；我知道了！归根结底因为：我是贱人，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贱人。就象那理发师
说我不会享受一样。我相信这一点我改变不了了，我也情愿这样贱下去，哎！我知
道我注定要贱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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